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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生日

第七十二章 生日

千萬個理由匯聚心頭,可最後我只是蒼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邱沉沒再說話,到了醫院後我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一直在暗暗斟酌該怎麼哄他高興。

可他突然間停了,我悶頭撞上了他的後背。

“知道羅九川剛開始爲什麼不給椅子我坐嗎?”

我茫然地皺起眉頭:“他想讓你難堪,故意整你的。”

邱沉點頭,轉身看我,目不轉睛很認真:“他今天宴請的人都是他常來往的朋友,白裙子女人也是。白裙子先前那麼難堪,羅九川總要做點什麼幫那個女人討點甜頭,要不然,他以後在朋友面前怎麼立足?”

難怪白裙子女孩當時一直看着羅九川笑,我壓根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一層深意。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那幫傢伙一看就是吃喝玩樂的主,說明什麼?說明羅九川私下的生活圈子多半都是在那種環境下。這樣的人,你也敢跟他走得那麼近,還認哥哥,呵呵,鄭可遇,你膽子很肥啊。”

邱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連眼底隱忍的薄怒都快漫出來了。

我想衝動地問他還記不記得我曾經發給他的消息,我在努力擺脫我的難題向他靠近,不拒絕羅九川的接近只是爲了甩掉陸重七。明明有很多委屈,可想到邱沉昨晚頭痛的樣子,我還是悻悻地咽回了肚子。

“對不起,你現在還是個病人,所以我就沒敢麻煩你。”

邱沉嘆着氣直戳我腦門,然後特地把他們家司機叫過來送我回了家。

第二天我早早地趕到了新公司,新公司在近郊的高新區,離我住的地方比較遠,我需要轉兩次公交,路上耗時四十分鐘左右。

羅九川家的新廠是集車間和辦公室一體化的製藥企業,目前還沒開始投入生產,不過車間機器已經開始試運行。

辦公室的人員還沒招齊全,我們會計部有三張辦公桌,但是目前只有我一個人到崗。我把會計部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又找了抹布擦桌子,正在勁頭上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我嚇一跳。

我這才發現羅九川正倚在門邊上看我:“喲,我招的會計這麼勤快?保潔的錢是不是可以省了?”

“羅哥,昨天不好意思啊,沒跟你說一聲就提前走了。”

羅九川無所謂地甩甩手:“你哥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對了,我老子聽說我大張旗鼓認了個妹妹,叫我過兩天帶你回家吃飯呢。就是頓家常便飯,你不用緊張。”

我一聽就頭大了:“羅哥,不用了吧?”

事情開始朝着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我本來只是想讓他庇佑我不再被陸重七要挾,爲什麼連羅九川爸爸都開始往裡面攙和了?

羅九川走近兩步,傾身朝我逼近。

彼時我就靠在辦公桌上,退無可退只能把上半身往後仰。

羅九川越靠越近,好像看我發窘很好玩似的,他突然伸手捏了下我的臉蛋:“我老子一直想要個女兒,你可是我公開認的第一個妹妹,他當然想見見咯。”

會計部的門沒關,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還沒到門口就火急火燎地嚷道:“會計在嗎?要不要跟我們人事一起去採購……”

我趕忙推開羅九川,慌亂地往旁邊挪時,來人率先叫出了我的名字:“鄭可遇?你是我們公司的會計啊?”

我一擡眼,竟然看到了于晴,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簡直塞得進一個雞蛋了。

她說着斜眼打量了下羅九川,眼裡滿是戒備。

她也不問問羅九川是誰,拽着我就往外走:“這人誰啊?剛纔是不是在騷擾你?往後咱們可就是同事了,誰欺負你就告訴我。採購還沒招好,我們主管讓你跟我一起去採購物品呢。”

身後的羅九川一直沒出聲,等坐上公司的商務車出門後,我才笑着告訴于晴:“剛纔被你當成流氓的那個人,是我們老闆,叫羅九川。”

“什麼?”于晴直接傻了眼,一路上都在碎碎念,生怕還沒正式開工就被辭退……

我跟于晴有一段時間沒聯繫了每次聯繫她都會問我錢夠不夠,偶爾還會主動打一兩千支援我。除此之外,我倆最近並沒有仔細瞭解過對方的工作和生活。

接下來三天,我倆簡直形影不離,我也終於有了應屆畢業生的感覺。生活好像漸漸步入正軌,我每天晚上還是會照樣去醫院送飯,只是會比之前晚些。

只是,不管我晚多久,周季安總會癡癡地等着我,他媽說每天晚飯點跟我見面這小會兒的工夫,是周季安一天裡唯一會露出笑容的時候。

可我還是不太願意面對他們母子,每次在1803室裡待不到幾分鐘就會找藉口去找邱沉。

陸重七這幾天沒再出現過,也沒打過電話,可能是被家裡的變故弄得焦頭爛額了吧。

在藥廠上班的第四天,羅九川告訴我他爸叫他今天帶我回家吃晚飯。我拒絕不過,只好暫時點了頭。

當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做好飯菜後提前去了醫院。

我像往常一樣先把飯送到了1803室,因爲邱沉家裡每天都會送飯,我並不怕他會餓着。

一進門,周季安的眼睛都亮了,他捧起牀頭櫃上的一束玫瑰花朝我遞過來:“生日快樂。”

我狠狠地愣了一下,壓根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我匆匆地跟他對視一眼就趕緊挪開了視線:“謝謝。其實不用這麼破費的,買花做什麼?又不能吃。”

周季安眼裡的亮光瞬間黯淡下去,我心裡過意不去,只好收下了。

他傻笑着撓撓頭,小心翼翼地問我:“你今天能不能晚點走?我不知道你這麼早就過來,蛋糕還沒沒回來呢。我媽已經出去買了,應該快回了。”

“周季安,你幹嗎這麼費心思?我等會兒還有事,真不能留下來過生日。”回憶像潮水一般涌進我的腦海,往年一幕幕過生日的場景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們家不注重生日這種儀式感比較重的日子,因爲要花錢。小時候第一次去後爸家就正好碰上週季安的生日,一幫人圍着他唱生日歌、他許完願吹滅了蠟燭、我媽和後爸一一給他送生日禮物……

也許是我極度的渴望和羨慕被他發現了,於是那年我生日的時候,他用零花錢買了一個小蛋糕。

他把我拉到他的房間裡點燃了一根細蠟燭給我唱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首生日歌,我至今還記得我學着他的樣子閉眼許願時的激動。當時我捨不得吹滅蠟燭,遲遲不肯吹,於是他就陪着我等到蠟燭快燒完了纔再次叫我吹滅。

我還記得那時候許的願有多幼稚:我希望以後每年生日都有蛋糕吃。

這些往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強忍着淚水假裝東張西望,最後還是狠心搖了頭:“周季安,我真的有事。”

他的失望不言而喻:“那你先去忙,要是忙完了還有時間,就過來一趟,行嗎?半小時就夠了。我會幫你叫好車子,吃完蛋糕你可以直接坐車回家。”

我飛快地轉過身,狼狽地“嗯”了一聲,然後頭也沒回就迅速跑到了1818室門口。

邱沉正在看資料,我整理了好幾分鐘才把眼底的酸澀壓下去。

我把花放在了病房外的地上,像往常一樣微笑着把自己做的飯菜送了進去:“你怎麼還看東西?醫生說最好別用腦的,你到底想不想早點恢復健康?”

邱沉合上資料,接過我煲的湯嗅了嗅:“不是有你幫我補腦子嗎?我一整天都在睡覺,不信你可以問張阿姨。哦,她有事出去了,你可以等她回來了再問。”

“邱沉,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我想提醒他今天是我的生日,只要他說會幫我過生日,那我就拿這個理由拒絕羅九川。我不想去他家,也不願意見他爸爸。

可邱沉卻皺皺眉頭,在手機上翻了翻,甚至還在網上搜索了下:“什麼日子?是我們戀愛一週紀念日?”

我難掩失落地搖了頭,沒繼續矯情:“羅九川叫我今天跟他回家吃飯,他說他爸想見見我。”

“見你幹什麼?你又不是他兒媳婦。”

我心裡犯堵,悶聲道:“羅九川說我是他公開認的第一個妹妹,所以他爸比較感興趣。他還說他爸已經訂好酒店了,讓我務必過去。邱沉,你說我要去嗎?”

邱沉輕輕地合上資料,懶懶地擡了一下眼皮子:“你自己沒有主見嗎?還要問我?”

我咬咬牙,忽然有些煩躁。

邱沉也不說話,顧自盛湯喝了幾口,小聲嘟囔了一句:“今天的湯沒熬到位,是因爲趕着時間要去羅家吃飯?”

我一下子就惱了,他就不能說一句不想我去嗎?上次是他質問我爲什麼不提前告訴他要認羅九川爲哥哥,現在我提前說了,他又是這種態度!

可能是剛纔在周季安的1803室裡產生了太多負面情緒,我突然間忘了體諒邱沉還是個病人,負氣說道:“是啊,羅九川既是我哥哥又是我老闆,他邀請我去他家吃飯,我能不上心嗎?我今天就不陪你吃晚飯了,你吃完早點休息,我還趕時間,走了。”

我故意把“趕時間”三個字咬得很重,帶着怒氣大步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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