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盛怒凌人的陣勢分外滲人,吳悠還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語氣清淡的模樣讓她如此心驚,她不由悵然落淚,毫無底氣道,“你敢!”
陳繼饒卻是不再多瞧她一眼,大掌握緊楚俏冰涼的小手,心裡頭一回如此七上八下,但這事他願意向她解釋,在沒有旁人的時候。
他並不多語,只微微側目,“俏俏,我們走!”
楚俏仍舊像木頭人一樣呆愣,由他拉着往樓上走去。
她恍恍惚惚,步伐紊亂,一個不小心,一下踏空,要不是男人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只怕會摔下去。
不過她還是崴了腳,鑽心的痛從腳底傳來,她卻是咬着牙悶不吭聲。
陳繼饒心疼不已,溫熱的掌心握住她小巧的腳踝,見已經腫了,伸手就要去抱她,“怎麼那麼不小心?”
她卻抵着他壯實的心口,悵然喚了一句,“裴縉澤——”
男人回眸,眼裡閃過一陣掙扎,雙手覆在她肩頭之上,俯身與她平視,面色透着認真,“俏俏,你說過,不管我在外面是什麼身份,我只是你丈夫。”
“可我也說過,不許你騙我——”她恍然落淚,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可他握得太緊,根本沒法推開。
陳繼饒心裡閃過一陣痛意,薄脣緊抿,幽深的眼眸泛着憐惜,“我沒騙你,只是那些是過去的事,我認爲提起只會傷了你我之間的感情,沒必要提罷了。”
沒必要?
若她知他出身豪門,她又怎麼會不自量力地嫁給他?
兩人離得太近,他又拘得緊,楚俏只好別過臉去,飛快地收拾掉臉頰的淚水,她又走不了,只得雙手抱膝,苦笑道,“我一個手廢的人,本就是高嫁,竟然自以爲考上大學就配得上你了,竟還想着與你一世一雙人。裴大少爺,是我不識好歹了,實在對不起。”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顎。瞧着她清麗溫婉的容顏,卻是有些開不了口。
楚俏吸了吸鼻子,“你是不知剛纔吳悠發問時,我有多難堪?”
她淚水又簌簌地掉,卻是沒有大吵大鬧,咬着牙說道,“你知道從另外一個女人嘴裡知道丈夫的底細,是什麼滋味麼?”
她哭得隱忍,陳繼饒只覺得心都要碎了,伸出粗礪的拇指爲了拭乾淚水,“俏俏,不是那樣,我從未在意過你的家世,我喜歡的是你整個人!”
楚俏只覺得筋疲力盡,“不在意?吳悠有句話說得沒錯,就算你不在,那你的家人呢?”
陳繼饒見她面色雪白,恍若溺水般找不到救命稻草,只覺心被狠狠蟄傷。抱着她不給她逃離的機會,沉沉道,“不,俏俏,我早就跟裴家斷絕關係了。在你面前,我也不是什麼裴家長子,我只是你的丈夫,我先帶你回屋擦藥,好不好?”
她噙淚搖頭,慌忙推開他,“不用了。”
她一副哀傷的模樣,陳繼饒微微垂下眼,修長的手指輕輕叩着膝蓋,“俏俏,又是親耳聽到未必真實,我會一直對你好,我一定比爸媽對你更好。”
楚俏雙眼圓瞠,覺得不可思議又難以理解,“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麼嗎?”
陳繼饒幽深的眼眸裡透着正經之色,看着她淡淡開口,“責任。”
楚俏吸了口氣,抑制着心裡翻涌的情緒,儘量心平氣和:“既然你說婚姻意味着責任,那孫馥欒呢?你八年前就來了景城,可曾對她負過半點責任,她纔是你的妻子,你們還有一個女兒——”
她愴然出口,只覺得心裡一陣刺痛。
他早就結婚生子,卻把她當什麼?
陳繼饒薄脣動了動,話到嘴邊似乎又咽了回去,只說,“我記得跟你說過,我這輩子唯一想負責的只有你,只會是你,也只能是你。”
“可你犯了重婚罪,你既然已經有了別的女人,爲什麼還要答應娶我?你究竟將我置於何地?”她艱難開口。
陳繼饒不由火大,可目睹着她淚如雨下。責罵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是心裡越發憎恨吳悠。
他心煩意亂,抓了一下精短的板寸,見她臉色蒼白如雪,明眸裡滿是哀愁,只好耐着性子低聲道,“我不跟你吵,你現在腳踝腫了,我們先回屋子去給你上藥。”
可她的樣子極其冷決,眸光便如冰一般的冷,“我不用你管!”
他眼瞳裡的光芒漸漸地如針般凝聚,凝成拿到鋒利的光來,定定地看到她的眼睛裡去?
她模樣冷冷清清,冰霜一樣,只要一碰就會融化一樣。
他的眼神愈加的銳利,她便把頭別過去,誰知肩膀便是一痛,他忽然抓住她的肩頭,她便是一驚。他已經吻下來,便是發狠一般地堵住她的嘴脣,不容掙脫,不容逃避,那樣近似於貪婪的吻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她越掙扎他便越用力,她使不上力氣,只把眼睛一閉,便是任由他去的?木冰冷,這樣的漠視讓他的眼眸裡剎那間迸射出一片冷銳,下狠心將她往牆邊一摁,她覺得自己都要碎了,卻聽得他勃然大怒道,“不想讓我管你,你還想誰管?”
他那吼聲近似於咆哮,竟是急怒攻心,她睜開眼睛,那目光也是極疏冷的,強自淡聲道,“你最好別逼我!”
他的身體無聲地僵了僵,呼吸卻是紊亂急促,那眼底裡便是一片幽暗,只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她的肩頭,不甘心般地又要吻上去,一低頭就見到她滿眼的淚水,從眼眶裡一顆顆地落下來。
他心裡便是刺痛,用力地壓抑着自己的呼吸,“俏俏,所有的事情我以後會跟你解釋清楚,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把眼一垂,眼睫毛是溼漉漉的烏?,哽咽道,“繼饒,我不信你是始亂終棄的人,可你明明早已娶妻,你叫我日後如何當做沒事一樣對你?”
再堅韌的心,也終於是千瘡百孔。
他的雙眸一?,卻是一笑,那笑卻是痛楚的自嘲,彷彿是在笑自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蒼涼並且無奈,“俏俏,孫馥欒只是裴縉澤的妻子,而我現在叫陳繼饒,你明白麼?裴家跟我沒有半點干係了!”
怎麼就說不通呢?
她張了張口,卻是什麼話也沒說,渾身上下提不起丁點力氣,心頭苦澀,剛閉上眼,眼淚便爭先恐後地落下來。
陳繼饒趁着空擋,一把抱起她往屋裡走去,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牀上,一點一點替她擦乾淚水。
楚俏閉着眼,細嫩的手指緊握着,足見她心裡有多掙扎。
她握着他的拇指,梨花帶雨問,“你是不是終究要回裴家去?”
他是裴家長子,縱使與家人有天大的隔閡,終究是推脫不得。
男人想起周儒銘在電話裡提及那人病危,一時沒了話,“俏俏,暫時我還不會回去,不過不管我在哪兒,絕不會拋下你不管,你信我!”
楚俏只覺心裡涼了又涼,她知道無法左右他的決定,可就算裴家接納她,她也絕不會去拆散別人。
難道真的要分開?
陳繼饒見她不說話,有些不忍,捏着她小巧的耳垂,嘴角噙着幾分笑意,柔聲道,“俏俏,別怕,總有一天我會許你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
堂堂正正的身份?
裴氏的當家主母麼?
那孫馥欒和他的女兒呢?
她豈不就是一個第三者,活活把人家拆散?
楚俏腦子裡存有的觀念不允許她那樣做!
陳繼饒見她臉上滿是不確定,又道。“孫馥欒跟我——”
那樣的念頭殘存着,她又被男人一激,楚俏只覺心血猛然騰起,周身刺痛,身子抽離他懷裡。
楚俏只覺瘮的慌,淚珠一大顆一大顆地狂掉,恍若掉入深淵,薄脣顫抖,短短几字,卻似乎用盡她全身的力氣哽咽,“不,我不要去港城,離婚吧,我絕不會做第三者插足你們的婚姻!”
她面色蒼白,眼裡透着不安,但也分外堅決。
陳繼饒覺得心都要碎了,他的俏俏怎麼會覺得他朝三暮四,和別的女人牽扯不清?
他眼裡最容不得的就是出軌!
“你怎麼會是第三者?俏俏,你怎麼會這麼想?”陳繼饒也急了。“當年我從裴家離開才二十歲,還沒到港城那邊的法定結婚年齡,至於後來,她怎麼成了裴家的女主人,我也不知。”
楚俏心裡卻是不信,聽吳悠的語氣也知裴氏家大業大,領個證還不是容易,況且他還有個女兒——
陳繼饒讀懂她的眼神,伸指壓住她的嘴脣,爲免她多想,只好言不由衷地笑道,“我和孫馥欒真的沒有什麼,那個孩子是領養的。”
楚俏沒想到竟是如此,虧她還一直冤枉他,一時愧疚難當,一擡頭,只見他?亮的眸子瞅着自己,既疼惜,也寵溺,“當真是這樣?”
他屏息,心裡稍稍掙扎,聲音堅定道,“千真萬確!”
原來誤會他了。
楚俏一下難爲情,“對不起,我一聽吳悠說你有過別的女人就亂了心神,我不是故意說那些傷人的話刺你的!”
陳繼饒見她又要掉淚,心裡一嘆,擁着她安慰道,“我知道,不怪你。吳悠那長舌婦,我是絕不會放過她的!也怪我沒和你提過以前家裡的事。”
他的掌心溫厚而粗糙,輕柔地撫着她,見她眼裡仍是不敢確信的模樣,舔了一下脣瓣才道,“俏俏,我對婚姻的底線就是忠誠,倘若我是出於本意娶了她,又怎麼會娶你?”
楚俏總算冷靜了下來,倚着他結實心口問,“你二十歲的時候究竟經歷過什麼,好好的怎麼放棄學業跑來景城?”
男人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坐在牀邊抵着她的頭頂,面色陰鬱,憶起舊事,總覺唏噓目光幽暗,卻是笑道,“那人——我父親利慾薰心,想方設法地要我乖乖聽話,甚至以母親要挾我就範,母親不願我生活在囚籠裡,吞槍自殺了,他還不惜痛下毒手,我舅舅不得已才把我帶回來的。”
回想那驚心動魄的逃亡歷程,有多波折,他心裡就有多恨。
原來二叔是他舅舅。
楚俏一聽,臉上頓時僵住,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陳繼饒捏了捏她的臉蛋,溫聲道,“被嚇着了?”
楚俏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心酸,眼眶又紅了,“他怎麼那樣?”
太狠心了!
陳繼饒心裡一暖,見她衣襟上的扣子鬆了,伸手替她扣回來,道,“母親是陳家最小的女兒,小小年紀就是美人坯子,書讀得也多,很有她的一套看法,她早年想長長見識,就跟着大舅父在外走南闖北,在港城時就被那人看上了。”
“那人就是個紈絝子弟,而母親也是個烈性子,抵死不從,那人爲了留下母親,不惜強行逼她懷上了孩子。”
楚俏瞪大了眼心沒來由的狠狠揪着疼。捂着心口道,“簡直喪心病狂。”
他吻了吻她的發心,眉目裡透着不忍,道,“所以,裴家的上一代是沒有女主人,母親不承認。”
那個男人逼得一個母親吞槍自殺,那該是有多狠?
楚俏臉色一下陰鬱了,艱難啓齒道,“對不起繼饒,我不該問的。”
“沒事——”他長長呵出一口氣,“埋在心底太久,有個人願意傾聽,我心裡也不止那麼苦。”
男人收回飄飛的思緒,心頭還是酸澀,卻還是言了一句,“俏俏,我平生最恨就是像他那樣拈花惹草的人,所以,我斷不會負你,你信我。”
她斂下眉眼,聲色低沉,心裡惶惶,“那你別丟下我。”
他並不開口,執起她細瘦的手,湊到脣邊親了親,良久才道,“沒有你,我纔是一個孤家寡人呢。”
“這次的事就算了,你以後可不許瞞我。”楚俏嘟囔道。
陳繼饒眼裡有了逃避之色,目光掃到紅腫的腳踝,轉移話題道,“你坐會兒,我去拿藥。”
上完藥,楚俏腳踝涼絲絲,也沒那麼疼了,哭夠了這會兒腦子也清醒了,猛然想起她下樓是尋他回來吃飯上藥了。倒累得他反過來來照顧自己了。
楚俏單腳跳到桌邊,見盆裡的溫水已經涼了,不由泄氣,男人正從澡間出來,一見她又不安生,飛快的幾個跨步過去,打橫抱起她,順道還撓了一下她的腰肢,故作冷聲道,“腳扭了還不老實,非要我擔心死才高興?”
楚俏委屈,“飯菜涼了——”
“大熱天,涼了就涼了,不打緊。”他混不在意說道。
楚俏反咬回去,“你說的,吃冷的飯菜對胃不好。”
“你跟我哪能一樣?大冬天訓練的時候我還吃雪呢。”他哪有那麼嬌慣?
男人把她抱回牀上,也真是餓了,走到桌子旁把飯菜吃完。
順道把碗給洗了,這才坐到她身邊去。
他腦海裡幾經迴轉,琢磨着該叫周儒銘把吳悠的那幾張豔照直接送到省紀,他就不信,上頭會放心地將偌大的省會交給一個連女兒都沒管束好的吳慕興!
至於吳準還有他恨不得使勁巴結的丈母孃,還真是傷腦筋。
陳繼饒凝眉深思,老頭子把人打傷了,還搶了吳準冒着生命危險經營的生意,而他主卡里的錢又動不得。
真是傷透腦筋……
男人單手扣着楚俏的腰身,另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安撫着她的背部,等回過神來,低頭一看,見她已是睡着了,緊閉的眼皮還是粉粉的,嫩嫩的小嘴兒微微張着,起伏有致地吐吶着。
他不由莞爾,這丫頭先前那會兒還哭得稀里嘩啦,這會兒倒沒心沒肺的睡沉了。
不過想到她臨近高考那一兩個月,睡眠嚴重不足,今天又是驚心動魄的,她好不容易放鬆下來。他也盼着她多睡會兒。
他輕輕把她放下,貼着枕頭,兩人粘得近,他熱出一身汗,脫下襯衫換了一件t恤,這才往辦公室走去。
照例是打給周儒銘。
他簡單交代了一下事項,周儒銘那廂犯難了,“遞個材料倒是不成問題,只是幫你大舅子的事,老爺要是知道了,非剁了我不可。”
那人一貫心狠手辣,還真不一定。
陳繼饒也知他爲難,想了一會兒才道,“你把最歌和梅森叫來,在暗中幫他。他要是知趣,我想他會懂得什麼話不該說。”
周儒銘驚喜道,“二少,你終於肯召她兩回來了——”
陳繼饒懶得再聽他廢話,掛了電話,穩步往家裡走去。
一回來就見她不知什麼時候貼着牀沿睡着,也不怕摔下去。
他把她的手擡起纏過脖子,將她往裡抱,不過平靜的眸子觸及她心口的柔軟時,要孩子的念頭再次在腦海裡涌現。
雖是做了兩手準備,但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如是一想,他不由伸手去解她的一口,俯身下去吻住她的粉脣。
楚俏模糊間呼吸不過來,掙扎着睜開眼,就見他伏在身上,不由咕噥着,“別鬧。”
“俏俏——”他的目光不由變得灼熱,“再過一個月你就要去上學了,那時又得等你週末才能過來——”
他眼巴巴說道,模樣極爲可憐,楚俏一心軟,一個猶豫就讓他鑽了空子,索性也隨他了。
但這次他要得兇,急急躁躁得像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楚俏第二天醒來時,身邊的牀位已經空了,一起身,只覺得某處一片淋漓。
她皺着眉進澡間清理,裡面放着她的衣物,盆子和毛巾,熱水壺也有,以前他從不會準備這些,都是他幫着清理的,她越發覺得男人最近的習慣變得玄乎。
從澡間出來,桌上放着米粥和配菜,她吃了幾口,還是覺得身上痠痛得很。
她不願見到吳悠的嘴臉,懶得出門,如此過了兩日,男人一如既往地在晚上纏着她,她頗爲不適應,喊疼,這次他也沒有停下。而是好言好語地哄着。
如此過了大半個月,楚俏聽說吳悠自討沒趣地走了,心裡不由一樂,正打算去借幾本書,打開門就往樓下走去,卻聽有人在樓梯間似乎起了爭執。
她好奇地往樓梯口一探,卻見陳繼饒和母親立在拐角那兒,離得遠,樓道又有回聲,她看不清表情,也聽不真切,但聽起來似乎頗爲不愉快。
她輕手輕腳地靠近——
米月臉色沉冷,言辭犀利,“阿準怎麼說也是俏俏的哥哥,你怎麼就敢對他下手?”
陳繼饒心下無奈,扶額道,“媽——”
他話未完,就被米月冷聲打斷,“裴家大少爺這一聲‘媽’我可擔不起!”
沒想到他千防萬防,還是沒瞞住!
米月見他臉色懊惱,卻是沒有半分同情,“阿準在外頭私自販賣舶來品是不對,可那些生意是他好幾年的心血,你怎麼連聲照顧都不打,就私自把貨給扣了?”
米月想想就上火,阿準早前就跟她說了,等那批貨倒賣完,他就有足夠的資本去對付那個人,可被他一攪和,沒了,什麼都沒了!
陳繼饒也知吳準實在冤枉,可事已至此,多說也沒用,“媽,大哥那批貨被扣下我並不知情,您放心,我已經叫人在暗中幫他疏通關係——”
米月卻是不信他,“你是不是還叫人打了他?”
要不是在電話裡她聽出阿準的聲音不對勁就一個勁地追問。她還被矇在鼓裡。
阿準這些年在外打拼,就爲了報仇和孃兒倆過得好,他有多不易,米月都看在眼裡。
陳繼饒一時無話,低下頭不好應聲。
米月見狀,不由眼眶泛紅,憤然罵道,“我怎麼就把俏俏嫁給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無良人?我看你們還是趁早離了算了!”
牽扯到俏俏,陳繼饒不由開口,“媽,您打我罵我都成,但千萬別讓俏俏和我離婚。當時要不是大哥追查到裴氏頭上,他也不會——”
“那是我叫去他查的!”米月幾乎嘶吼着,“上次俏俏被劫持,你不借着省軍部,卻私自動用背後的關係,我就覺得你太可疑。真是沒想到呵,你竟是裴家的人。”
“媽,我是不是裴家的人。和我是您的女婿沒有干係,我還是俏俏的丈夫!”陳繼饒面色沉穩,心裡卻緊張得要命。
可米月也不是傻的,直擊他的痛處,“原來你還知道俏俏是你媳婦,可俏俏還是阿準的妹妹,她要是知道你連她大哥都要動,她會怎麼想?”
陳繼饒聽了,心裡一抖,“媽,我不是故意不幫忙,而是我根本不知情!”
米月想着兒子傷痕累累的模樣,心裡就揪得慌,再無心理會他,撇開他徑直上樓,卻被他攔下。
她鳳眸噴射出怒火,“我叫自家女兒也不行?”
“對不起,媽——”他也知做得過分,可一旦俏俏知情。她一向看重家人,他不敢冒險,“我不會讓您見她,不過您放心,等我把這件事跟她解釋清楚,我一定會親自登門道歉,到時我也會給您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怎麼處罰我都成。”
“你——好得很,果真是好得很!”米月指着他,氣得心口難平,連退了幾步,臉上盛怒不已,“你無非就是看在她年紀小好欺騙是不是?還想解釋什麼?好,我現在還得去看看阿準,到時候我看你怎麼個解釋法!”
她氣憤轉身,鏗然離去。
陳繼饒鬆了一口氣,只覺得脊樑和臉上滿是汗,他擦了擦面龐,心意彷徨地往樓上走去。一擡眸,卻見她面色發白地立在轉檯那兒。
他臉色鉅變,心裡的防線一下稀里嘩啦地掉,幾乎是下意識地往上飛跑,“俏俏,你聽我解釋——”
俏恍然清醒過來,見他箭步跑來,深知這一邊的樓道肯定下不去,於是她立刻轉身往另一側跑去。
騙子!所有都是騙人的!
明明說了不許他還瞞着,可他竟敢對家人動手!
竟然還不允許媽媽來看她。
楚俏唯一的念頭就是不想看見他,她用盡全力飛跑着,想追上母親。
可她畢竟腿力有限,沒一會兒就被身高腿長的陳繼饒攔腰抱住。
鼻息間滿是他的味道,楚俏這時只覺得被他氣死了,雙手狠力地推他,見他還是不撒手,又是捶又是咬的。
陳繼饒怕她一走就不見了,哪裡敢鬆手,只由着她打。
楚俏氣急,遠遠瞥見走道上的米月,張嘴就要喊,卻被他用嘴堵住。
她只好揪扯着他的軍裝,心裡委屈,可根本奈何不了他。
陳繼饒見岳母走遠了,而懷裡的人兒身子越來越軟,他怕她透不過氣來,微微鬆開一些,又飛快地湊在她耳邊說道,“俏俏,你冷靜點,外邊都是人。”
楚俏掃了一週,果真見有家屬探出頭來,可她根本顧不了那麼多,憤然說道,“你都幹了那樣的事了,還怕丟臉麼?”
“俏俏,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心裡又酸又痛,可又不好細說,“咱們回家,我一五一十地跟你說,成嗎?”
楚俏想起母親的話,仰着頭怒瞪着他,“你還想騙我是不是?我再也不信你了!再也不想跟你過了!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媽和我哥!”
楚俏這話恍若一把利刀,一下捅到了陳繼饒的死穴上去。
他徹底失去理智,怒火“轟”的在他的身體裡熊熊地燃燒起來,“兩次,俏俏,你已經說了兩次要離開我了!別再揮霍我對你的縱容!”
他怒極,哀極,也痛極。不由加重手上的力道,緊緊擁着她,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裡,“無論如何,我是絕不會放你走的!”
“我也是有人身自由的,你憑什麼不許我走?”這人簡直就是個無賴!
男人卻是徹底震怒,不由分說地抱起她,也不管旁人是什麼臉色,徑直地往家裡走去。
回到屋子,他直接把她扔在牀上,見她想逃,復而撲上來,他擡起她的下顎,強令她直視自己,那一雙厲如鷹梟的雙眸,“就憑我愛你,就憑我非你不可!”
“那你爲什麼還要瞞着我的!”楚俏淚眼汪汪,雙手抵在他的心口,狠狠瞪着他,充滿恨意地瞪着他,那樣清亮而又倔強的目光硬硬地戳到他心裡去,“那是我最親的家人,你爲什麼要對我哥下手?”
陳繼饒見她又哭了,只覺剜心的痛。
她最親的人是她的母親和兄長,那他在她心目中又是什麼地位?
她竟那樣輕賤他的感情!
這樣的認知才叫他心生怨怒,“俏俏,我不會害你!”
“如今你害得我沒臉見爸媽,你還說不會害我?“她言辭哀慼。
他還是冷着臉,“俏俏,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所看重的親人!”
楚俏失聲慟哭,“那你讓我把媽媽追回來。”
“不行!”他仍舊堅持,“我會叫人把你哥帶回來,但這段時間誰也不許來看你,除非你保證乖乖留在我身邊。”
“瘋子!”楚俏說不過他,盛怒之下竟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他清俊的臉上頓時起了冷色,心裡忽然就想放棄,一個恍惚,手徒然無力,竟真的鬆開了她。
可一見她邁開腿往外走,他就後悔了,飛快地又把她攔下。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她拉進了一個溫厚的懷抱。
男人的胸肌堅硬得很,楚俏秀致的鼻尖撞上他的胸膛,屬於男人的氣息立刻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兩人身體緊貼的地方傳來灼熱的溫度,男人冷硬的嗓音透着堅決,“俏俏,我什麼都不要了,裴家的一切我都放棄了,甚至連他……命也不管了,我只要你一人而已!”
話音一落,她的身體忽然懸空,一片暈眩過後,楚俏才驚恐的發現自己已被男人攔腰抱了起來。
一切的舉動都發生的太快,待她回過神來,驚恐的睜大眼睛,終於意識到一直讓她忐忑的事情怕是就要發生。
男人將她放置在牀上,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平坦的肚子,聲音沉綿,“俏俏,以後不準再說離開,不等了,給我生個孩子!”
男人背光,堅毅的面孔隱沒在陰影裡,瞳孔黑暗幽深,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亂動。
這個時候根本不適合要孩子。
楚俏掙扎,卻抵不過他的力道,止不住的瑟瑟顫抖,雪白的面頰還掛着淚水,“誰要給你生孩子?放開,放開我!”
陳繼饒卻不言不語,大手執意去剝楚俏身上的衣服,沒一會兒就將她剝得一乾二淨。
楚俏被他壓得根本動不了,手腳也被縛住,任他胡作非爲,她覺得羞怯,別過臉去冷冷道,存心刺他,“你這樣,和你父親逼你母親又有何區別?”
男人的陰沉的目光始終落在楚俏的面部,見她驚駭的面容雪白,髮絲凌亂,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滑,心痛得連喘息也覺困難,卻仍舊釘子般死死禁錮着她,“俏俏,我們是兩情相悅,你這樣說,不是存心叫我難堪嗎?”
楚俏連挪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困難。
男人到底不願傷她,飛快地脫掉軍裝,露出勁瘦的上身,他的吻熱熱地印在她的脣上……
這段估計很多人會覺得虐,其實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