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害極,驚恐就像一座深沉的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雙手被綁得緊實,雙腿又被他死死禁錮着,全身上下沒有幾處是自由的。
林安邦心一狠,溼熱的舌尖毫不留情地拂過她的面頰,接着就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秋蘭吃痛,淚如雨柱,脣鼻之間盡是噁心的煙味,那陣?膩感直教她頭皮發?,身體抖得更加厲害,痛苦地別過臉去,“小林哥,求你,別……”
林安邦見她避自己如蛇蠍,強勢地捏住她的下顎,硬是把她的臉轉過來。
林安邦眼裡蘊着狂風暴雨,嘴角透着厲色,“在想陳繼饒還是肖景然?秋蘭,不是我存心要笑話你,你怎麼淨是惦記有主的男人呢?”
秋蘭不可思議地瞠大眼,嘴脣微微發着抖,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林安邦,你別胡說!”
“我胡說?”林安邦還是那麼似笑非笑地注視着她,只是看着她激烈的反應,眸色變得越加深邃,笑容裡帶着嗜血的殘忍,“怎麼,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了?那麼睜着眼,好好看清楚誰纔是你真正的男人!”
秋蘭還從沒真正見識過大惡之人,心裡恐懼到極點,拼命掙扎着,“你怎麼說也是個軍人,你這是在犯錯誤!”
“軍人?呵,”林安邦的氣息縈繞在她鼻端,聲調也像是從地獄傳來,“我都快在這兒混不下去了,要是被退伍歸家種地,還不知被多少人笑話死。所以秋蘭,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秋蘭潛意識裡地扭動身軀想要躲開他的脣舌,可藥效已經開始發作,感覺到他的手指細細摩挲着,那股異樣的感覺竟讓她覺得分外舒爽。
“你也別怪我,要怪也只怪那個把信箋給我的人!”他算不上強壯的身軀壓制着她,身下的長褲已經被粗暴地扯下扔在了一旁。
“嗯﹑你放開——”秋蘭還想抗爭,可身子軟得厲害,似乎要化作一趟灘水,感覺他粗硬的手料摩擦着她細嫩的肌理,她竟不由自主地勾腿湊上去。
林安邦也慢慢爲情藥迷了雙眼,瞧着她主動湊上來的紅脣,不由笑道,“秋蘭,你的身子可比你的嘴巴來得誠實。”
正說着,失了理智的林安邦開始撕扯秋蘭的衣服。
劇痛傳來的那一刻,秋蘭腦子裡剎那間清醒,眼裡一下沒了指望……
翌日一早,天還沒大亮,秋蘭被崗哨吵得沒法安睡,她身上又酸又痛,逼得她緩緩睜開眼來,入眼就是林安邦光裸的身子。
昨夜瘋狂的一幕幕頓時涌入腦海。秋蘭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抓着林安邦的臉就一下一下就掌摑,林安邦痛得捂臉,叫罵着,“你發什麼瘋?”
秋蘭只要一想到清白的身子給了他,心裡就悲憤交加,她咬着牙,面上全是淚,“我殺了你個挨千刀的!”
正說着,她整個人就撲了上去。
林安邦嚇了一大跳,瞧着她白白淨淨的身子淨是斑駁累累,冷靜下來也有幾分後悔,伸手攔住她,軟下聲來,“你先別激動,事情走到這一步,我自會對你負責,回去就遞結婚報告上去!”
“誰要嫁你?”秋蘭一門心思撲在肖景然身上,誰知楚俏那賤人竟轉手把信給了林安邦。
她這一世活到今時今日,還從未如此痛恨一個人!
既然她的清白保不住了,那楚俏也別指望安生!
秋蘭沒了理智。奮力甩開他就要下地,誰知一個站不穩,整個人往地面墜下去,她痛呼出聲,只覺得這輩子怕是完了,不由失聲痛哭。
眼下林安邦慌了心神,也沒心思出操了,捂住她的嘴說道,“你小聲點,再吵吵外頭就全聽見了。”
秋蘭氣得就着他的手狠狠咬下去,林安邦也不敢聲張,只得由着她咬,秋蘭脣瓣沾着血,有氣無力地坐在那兒,她哭到忿了氣,“聽見就聽見,就讓大傢伙瞧瞧你這畜生乾的什麼骯髒事!”
林安邦一下慌了,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絕,可如今縱然是悔到骨子裡,也是挽回不來。
是他糊塗了,想錯了,是他被氣得發了狂,發了瘋,現在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他伸手把他拉起來,試圖穩住她的情緒,“秋蘭,你冷靜些。”
誰家清白的姑娘被一個惡棍沾了身子還冷靜得下來?
秋蘭淚如雨柱,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她還沒成婚,身子就被人佔了,以後她還怎麼做人?
“林安邦,你不是人!就算我瞧不上你,你也不必對我如此懷恨在心吧?你不就是幫我找了份工作嘛,你要是覺得虧大了,大不了我辭了就是,你爲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討回來?”
林安邦一聽她軟下來,緊緊抓住她,甚至最後不顧她的反對,緊緊的將人攬進懷裡,就是不鬆手,“秋蘭,那是因爲我太喜歡你了。你嫁給我吧,結婚後我會對你更好。要不是你惦記着肖景然,我太難受了,也不必巴巴跑來,你就體諒體諒我吧。”
“體諒你?我呸!”秋蘭含淚的眼睛裡泛着濃濃的恨意,“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我就是要鬧,鬧得大隊裡去,我看到時候是誰佔理!”
“秋蘭,你不要這樣,”林安邦低聲下氣道,“要是許隊曉得了,我在部隊還待得下去麼?我家裡頭還有老母親和十歲的女兒,她們婆孫倆可都指着我養活!”
“林安邦,你既然敢作就該敢當!那是你合該受着的!”秋蘭用盡全力推開他,狠狠摑了他一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和楚俏!”
林安邦見她鐵了心一樣,要是鬧大了,別說沒法留住他那間大宿舍,說不定還蛋打雞飛了。
秋蘭那樣狠絕,那他也沒啥好顧忌!
林安邦面色鐵青。眼裡有着冰一樣的寒意,語氣決絕,“你要是敢鬧,我就陪你鬧到底。你可別忘了,你的信還在我手頭上!你也別冤枉楚俏了,這信是樑羽撞見她把信塞到你門縫裡,纔拿給我的。瞧瞧你這屋的擺設也是精心擺弄過的吧?昨夜我可是從沒有下過那樣的猛力,你一定下了藥的吧?”
他眼裡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狠絕,勾起的脣間分外殘忍,“秋蘭,我承認我是強逼你同牀,可人證物證俱在,到時我完全可以反咬你一口,你本就沒啥好名聲了,你以爲大傢伙會信誰?”
秋蘭聽了渾身發顫,眼淚簌簌順着面頰往下流,她緩緩地閉上嘴往下吞,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嚥下去,心裡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般,一字一句道,“你無恥!”
林安邦淡然道,“你這話說的沒錯,我是無恥,那也是你逼我的,你最好別逼我再做出無恥的事兒來!”
秋蘭臉色頓時雪白,眼淚啪地一聲落下來,“你敢!”
林安邦冷冷一笑,“你說我敢不敢?!”
她說他無恥?行,他便無恥給她看!
林安邦忽然將她拉起來,不由分說將她的臉捧到自己眼前,狠狠地吻下去。
秋蘭大驚失色,直嚇得叫也叫不出來,掙也掙不開,他將單薄的她鎖在自己的懷裡,溫熱的嘴脣壓在了她的雙脣上,只管不顧一切地攫取。
深濃炙烈的吻讓昨夜的噩夢闖進她的腦海裡,她知道他要做什麼,驚駭的睜大眼睛,恨得幾乎發了瘋,卻根本奈何不了他。
一吻方畢,林安邦手一鬆,見她軟軟地跌坐在地,面色發白,心裡也毫無憐惜。
秋蘭滿頭大汗地癱倒在地,吃力地喘息着,她輕閉了閉眼,那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她努力地忍着那就要涌出口來嗚咽。
這個男人被逼急了,還真什麼都幹得出來!
到時,她就真的沒有顏面苟活於世了!
她心裡全然沒了指望,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直起身就摔了他一巴掌。
林安邦氣惱,索性別過臉瞧她,可他根本沒想到,秋蘭會發狠到朝柱子上撞去。
他跑過去拉人爲時已晚,秋蘭的額頭撞破了,汨汨地往外涌血,眼睛緊閉。
“秋蘭——”林安邦大驚失色,掐她的人中也是不省人事,他抱起人也不敢往醫務室送,只好把她放回牀上,慌手慌腳地找止血藥和紗布。
好不容易把血止住了,林安邦也嚇出一身冷汗,見她臉色沒那麼糾結了,趁着她睡着,林安邦生怕她醒來再鬧,他尋思着這事還是先下手爲強,把結婚報告遞上去再說。
這事雙方都有錯,他先把姿態放低來,總好過硬碰硬。
他琢磨着,秋蘭到底還沒扯過證,縱然她心有所屬,可女人不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麼?如今她的身子被他佔了,等結婚證往屋裡一擺,他有的是法子叫她踏踏實實地跟他!
這事也是秋蘭先挑起,要怪也該先怪她心術不正,林安邦賭定她不敢把事情鬧大。
如是一想,他心裡頭淡定了許多,匆匆忙忙地往許良的辦公室走去。
楚俏自打昨天給秋蘭送信見到樑羽,回來就是悶悶的。她越想越覺匪夷所思,就憑樑羽那兩刷子,她怎麼可能拿得了第一?
早上醒來她眼皮也跳得厲害,等男人出操回來,見他臉色也不大好。楚俏不想給他添堵,只好忍着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
這丫頭昨天就開始不高興了。
飯菜都上齊了,男人洗了臉,換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見她轉身還要往竈房走去,長手一攬,把她牢牢鎖在懷裡,親了親她素淨的面頰,柔聲問道,“怎麼不高興?”
“沒事,就是有點心神不安。”楚俏擡頭望着他,“我去拿筷子。”
“筷子不就在桌上?”男人沒鬆手,“我以前在偵查隊待過,而你的心思快寫到臉上了,告訴我,怎麼不高興了?”
楚俏就知瞞不過他,低眉順眼地抓着他結實的手臂,悶悶不樂道,“我昨天在職工宿舍裡看到樑羽了,她說上次考試她拿了第一名,完全沒有懸念。所以連面試都給省了。”
樑羽拿下文職,這事兒倒不意外,男人只是沒想到樑羽小產才一個多星期,沒想到就上任了,看來真是鐵了心要把宗慶追回去。
楚俏見他眉色淡淡,神態自若,不要多問了一句,“你是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拉過椅子坐下,把她抱着腿上,語氣低沉,“嗯,昨天許隊找過我,其實第一名的是你,分數還甩了她們一大截。但是樑羽和宗慶離婚時,錢和房子她一樣也沒要楊家的,她只跟宗慶父親提出了一個條件。”
楚俏一下聽明白了,“她想讓楊首長動用關係讓她上位?”
男人面帶愧色,點頭說道,“嗯,楊首長也並非不講理之人,他昨天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徵求我的意見。宗慶一門心思地想要拜託這段婚姻,而我也認爲,她只離開樑羽,他纔有重獲幸福的機會,只是委屈了你,俏俏,對不起,我沒問你就答應他了。”
楚俏??聽完,心裡倒是釋然了,也有模有樣地在他俊郎的面龐上親了一口,言笑晏晏,“沒關係,我本就無意於文職,她既然想要文職,還省得宗慶出一大筆分手費呢,反正宗慶也不在景山,那就由着她撲空吃癟算了。你也別太在意,我本來就是想自己做生意的。”
她倒是看得開,還體貼地反過來安慰他。
男人笑起來分外惹眼,笑意直達眼底,“難爲你還替宗慶考慮着。”
“上次遇見地痞還是他出手救的我,這次他又幫我把錢拿回來,我總體歸念着他的好的,況且你當他是手足,替他考慮還不是爲你麼?只是,”她皺着眉問,“我那樣故意沒對樑羽說宗慶已經調走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壞了呀?”
男人搖頭,理順她的髮梢,軟聲說道,“就像你說的,梁羽生性涼薄,記仇不記恩,那樣的人,不懟回去就算是輕的了。”
聽她剛纔提了做生意的念頭,又道,“就算你沒工作,我也不用你每日在外頭拋頭露面,往後每月的津貼我都交給你管着,你可不許再推脫了。”
楚俏臉上一片緋色,“嗯,那是以前我不敢確定,現在你就是想收着我也不給你了,你要是敢私藏,我就把你踢下牀去!”
男人脣角勾笑,盯着她清澈的眼睛,有心逗弄她,“那爲夫若是每月足額上交津貼,以後在牀上夫人是不是該主動點?”
“你——”楚俏滿目羞赧,“陳營長正經一點,這話可有損你高大的形象,快吃飯吧。”
男人鬆開她,端起飯碗湊到脣邊,退讓一步,“要是肯讓我多來一次,也成。”
“臭流氓!”楚俏臉色通紅,趕緊端碗擋着臉,恢復神色,“你放心,我會省着伙食開銷,再寄點錢回家,剩下的錢我也不會亂花。都攢着留以後大有用處呢。”
男人聽她一說,也知她是打定主意跟他安心的過日子了,淡淡笑着,給她夾了一塊肉,“你現在手頭攥着一千多呢,咱家就數你最有錢,大可不必省着,想吃什麼就去買。”
“那可不成,總不能坐吃山空,”楚俏正色說道,“繼饒,我盤算過,現在社會越來越開放了,政策只會越來越好,我整日拘在家裡頭也悶,想做點小生意……”
“嗯?”那點錢他倒是不在意,不過她要是過得不高興,那可真得想想了,“聽你這話,是有主意了?”
“嗯,”楚俏也是在楊宗慶家裡才萌生的念頭,“我想買個冰箱,就放在朱麗嫂子那兒,每天賣點綠豆冰收點小錢就成。現在天氣熱,肯定熱銷,我就賣一角錢一碗,除卻成本,一天下來也掙不少錢了。”
這倒是個好主意。
他算了一下,除了六祖治手的錢,一個冰箱的價格家裡也還承受得起,而她也還待在部隊裡,隨她怎麼折騰他也沒什麼不放心。
男人畢竟比她想得長遠,“主意是不錯,有什麼你搬不動的,到時我還可以幫忙,不過這事兒還得徵詢一下隊裡的意見,畢竟部隊的小店是公家的。”
楚俏一笑,狗腿地搶過他手裡的空碗,蹦蹦蹦地跑去給他盛飯。
男人哪裡瞧不出她那點小心思,心裡卻分外受用,接過碗就咬了一大口,見她清漓的眼眸滿是討好。點頭應道,“放心吧,這事我去找許隊說,哪用得着你個女人家出面?”
“真好!”楚俏圓滿了,端起碗來,卻聽他低沉說道,“還有個事先知會你一聲,林安邦今早找許隊打了結婚報告,對象是秋蘭。”
楚俏一驚,怎麼也沒想到秋蘭竟然和他牽扯在一塊了。
“他不是結過婚的麼?”她也是聽朱麗提起過。
“嗯,”他嚥了一口飯,“不過他妻子早幾年病逝了,那人也是個心眼多的,聽說在基層就和村裡的寡婦牽扯不清。”
“那秋蘭怎麼會?”楚俏雖不喜歡她,可畢竟是同鄉。
男人沉思着,對她半是坦然半是隱晦,“早上有巡察的小戰士發現,他是從秋蘭的宿舍出來的,而他身上那股味兒還挺重。昨晚她巴巴跑來找你,聽她的意思是屬意肖副隊的,突然成了林安邦,看樣子這裡頭有不少彎繞。”
楚俏腦子也靈光,一下就想明白了,“那封信一定是被樑羽拿了,她故意栽贓轉交給了林安邦,才讓他得了逞。那封信是我沒藏好,才讓樑羽找到了,秋蘭要是抓住這個把柄,上門來找我晦氣怎麼辦?”
她原本想摘個一乾二淨,不成想越弄越亂,怕是脫不了干係。
男人放下碗,捏了捏她發涼的小手,“別擔心,女人家的名節何其重要,她要是還要點顏面,我看她也不敢聲張。況且當時你明明拒絕了,她還非要把信塞給你,這事兒怎麼也不該賴到你頭上來。”
楚俏還是擔心,“她興許不敢鬧,可你也知她爸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我怕他們找爸媽和二叔的?煩。”
“你放心,這事兒我自會處理。先跟你透個氣,也是怕你措不及防。”男人也不是好惹的,“罪魁禍首是他們兩個當事人,樑羽則是幫兇,而你不過是被秋蘭牽涉了一星半點而已。到時她要是把髒水往你身上潑,有我擋着呢。”
“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她?”楚俏試探性一問。
男人略一想,搖頭道,“此事還沒傳開,咱們去了反倒顯得心虛,還是平常心對待。”
見她低下頭,男人又道,“你年紀小,又剛從學校出來,很多人情世故不懂也是情理之中,別多想,嗯?”
“就算真的鬧起來我也不怕!”男人肯爲她做到這一步,楚俏自也懦弱,“我從沒想過要坑害她。是她非要惦記人家的未婚夫,那就沒理由怪到我頭上。。”
“嗯,”男人一笑。
且說林安邦遞交結婚報告一事,秋蘭尋死還沒醒來,他要是把真想捅出來,也怕秋蘭醒來掙個魚死網破。所以,他也只推說兩人情投意合,有意結爲夫妻。
從許良辦公室出來,他想着秋蘭一定沒那麼快醒來,於是又到小店打了個電話回家。
林母還從未一大早就接到兒子的電話,嚇了一跳,卻是嘮叨個沒完,“邦子,你馮嬸說你火急火燎地要找我,出啥事了?你這孩子這大半年都在忙啥?也不打個電話回家,是不是惹什麼鍋了?”
“媽,先別說這個了,我這回真是遇上大?煩了,求您出面幫我說說吧。”林安邦慌亂地捂着電話,低聲道,“媽,我把一個姑娘強行給睡了,人家正氣頭上要尋死呢。我把人家姑娘清白的身子給佔了,肯定得對她負責,您快來幫我向她家人說親吧。”
“你這天殺的!”林母也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人。一聽兒子把人家姑娘給強了,嚇得眼淚簌簌地掉,腿一軟就摔在地上。
要是兒子就在跟前,她非衝上去劈頭蓋臉地將他往死裡打,“你這個孽子,我們老林家安分守己,怎就出了你這樣沒人性的畜生,這事要發生在前些年,非拉你去遊街不可!”
林安邦見朱麗的眼睛不斷往這邊瞟,壓低了聲音說道,“媽,您要是不來幫我,不必抓我去遊街,我自個兒自首坐牢去!只是哭了您和小卓了。”
林母終是忍不住捂着臉痛哭,她上了年紀,田間地頭的活兒也幹不了,可不就指望着兒子每個月寄回來的生活費,他要是被收了監,她後半輩子還能指望誰?
“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她不由哭嚎,“你強迫了人家。人姑娘要不樂意,我就是去了也沒啥用呀。”
“媽,秋蘭的名聲被我毀了,不嫁給我,將來也怕是難嫁一戶好人家,日子也不會好過,咱們把姿態放低一些,她家裡人一定會把閨女嫁給我的。”林安邦也怕了,不遺餘力地說服母親。
“況且,小卓鬧成那小性子,還不是因爲沒了媽?我再娶個媳婦,您也鬆口氣不是?”他好說歹說才把母親說通了,又叮囑她把林桌放在大姐家寄養幾天,馬上收拾東西乘火車過來。
林安邦掛掉電話,長長鬆了一口氣,想着秋蘭醒來一定肚子餓了,於是又跑到大門外,破天荒地割了足稱的半斤筒骨回來,把湯燉上,又放了一量杯的米。
屋裡亂糟糟,秋蘭還昏睡着,趁着空擋,林安邦原來就是做指導員的,也知孫攀會領着人來覈實情況,於是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通。
他正要拆下被單拿去清洗,秋蘭悠悠醒來,見他竟伏在身上,她一下驚慌失措,對他拳打腳踢。
林安邦竟被她踢下牀去,一擡眼,只見秋蘭已爬了起來,一下子就跌落在地板上,卻又連滾帶爬地飛快遠離他。
她身子本就發虛,心血攻心,如此一番猛烈的動作,此時已累得她氣喘吁吁,頭暈眼花。
她心裡恨極也苦極,瞪大了眼睛對林安邦怒聲道,“你給我出去!”
林安邦生怕惹急了她再尋短見,拼命忍耐着,低下頭去沉?了片刻,倒了一杯茶遞給她。低聲下氣說道,“給你水,喝吧。”
秋蘭眼泛淚花,心底悲痛,咬牙切齒道,“好,你不滾,那我走,只要一瞧見你我就覺得噁心!”
林安邦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牀單,淡然道,“你那裡流了不少血,我已經替你請了假,這兩天好好休息吧。”
秋蘭泛紅的眼眶嘩啦一下就開始掉淚,他親手毀了她的一生,怎麼還有臉提起?他怎麼還敢如此理直氣壯地站在她的面前,他把她當成了什麼?!
她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撲向窗臺,把菜刀拿在手上,直直對着他。
林安邦怔住,看着她轉過頭來。目光變得淒厲,瘋了一般啞着聲音道,“你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死給你看,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林安邦看着她,眼瞳裡的光芒慢慢地轉暗,隱隱有火苗燃燒起來。
不就是失個身,有必要鬧得要死要活?
她要是生性單純,心裡沒那些個腌臢的念頭,像楚俏那樣安安心心的肯跟丈夫過清貧日子,他又豈會得手?
都是半斤八兩的一路人,她再怎麼鬧也是於事無補。
他凝盯着她片刻,目光漸漸冷了起來,劈手就奪去了她手裡的菜刀。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秋蘭只覺得眼前一花,嚇得就要叫。
林安邦生怕被人聽見,一伸手就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
秋蘭吃痛,頭被迫向上仰起,那一束冷邃的目光便深深地印到她驚慌的眼瞳裡。
他的聲音冷得可怕,“別說得你有多委屈似的,你要是不惦記別人的丈夫。又怎會巴巴跟來部隊?要不是你倒貼上來,和樑羽一道來求我找工作,我也不會被你害得連指導員都做不下去。其實你和樑羽就是一路人,而你以爲她是什麼好貨色?”
秋蘭被他羞辱得無地自容,眼淚滾燙滾燙地流下來,心中鬱懣到了極點,抽噎道,“我罵不過你也打不過你,我要去找我爸媽來,看他們不撕了你!”
林安邦回過頭去,也不看她,淡淡道:“也成,我已經遞了結婚報告上去,正好請岳父岳母來當面談談結婚事宜,畢竟說不準你肚子裡已經懷有我的種。”
秋蘭氣得握緊雙拳,“誰要給你生孩子?做夢!”
他停了停,忍着怒氣又道,“又說什麼氣話?你只管在屋裡好好歇着,電話我去替你打。”
秋蘭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也不願出去見人,只沉?不語。
他推門就要出去。忽聽得她在他身後說,“你記着,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他轉過頭來,看着她那一雙含淚的眼睛裡有着清清楚楚地倔強和厭憎。
林安邦心裡也泛起一陣陣痛楚,卻還是要硬撐着道,“好,如果你有這本事,那咱們就試試看!”
林安邦摔門就走,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清晰地聽到了秋蘭一聲抽噎。
秋蘭趴在牀上,頭痛欲裂,她越想越後悔尋死。
要不是楚俏和樑羽坑害她,她又何至於落魄至此!
尤其是楚俏,不幫忙就算了,那麼重要的信封她怎麼能塞在門縫?
她和男人往屋子一挪,清清靜靜地過甜蜜的小日子去了,憑什麼就要她受罪?
秋蘭心裡恨得發狂,篤定心思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委屈如排山倒海一樣涌上來,而她已餓得虛軟無力,哭了一會兒竟又發昏了。
此事林安邦和秋蘭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楚俏夫妻也絕口不提,但奈何樑羽是個大嘴巴。
不出兩天,就有流言傳到幹部樓裡。
楚俏和陳繼饒打聽了冰箱的性能和價格,都窩在家裡頭盤算選哪一款,林沁茹就來竄門了,一來就問,“楚俏,聽藍花嫂子和友蘭嫂子說,秋蘭委身於林安邦了,那天她上門找你,似乎還與景然有關?”
楚俏倒水的姿勢一頓,沒想到消息傳得那麼快,只不過她也不願多說淡淡一笑,“你怎麼會覺得和肖副隊有關?”
林沁茹不笨,對樓上樓下的軍嫂客客氣氣,維持着既不親近也不疏遠的關係。
說起來她纔是最聰明的一個,誰也不招惹,誰也不開罪,也不必去求誰,把門一關,哪家也不會多說她一句不是。
事情是從樑羽那兒捅出來的,涉及信箋又涉及肖景然,而那天林沁茹也見了秋蘭拿着信上門找楚俏,自然不難猜到是楚俏幫了她。
放在整個幹部樓,林沁茹也只對楚俏和朱麗多看好點,而楚俏興許也是出於良心纔回絕秋蘭,但這份人她還是要領的。
林沁茹把臉頰的碎髮扣到腦後,越發顯得氣質溫婉賢良,“聽說樑羽拆開信看了,沒想到陳營長看不上她,她搶不過你,她竟又惦記上景然……”
見楚俏面色不佳,她及時打住話頭,柔柔一笑,“我沒惡意,樓上樓下都那麼傳,我順嘴就說了,你不介意吧?”
楚俏自嘲一笑,“繼饒和她也確有一門烏龍的牽扯。”
“不管怎麼說,這次我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拒絕了她,說不定景然就……”林沁茹也說不下去了。
楚俏淡然一笑,避重就輕道,“我看肖副隊也不是那樣的人,弟妹要對他有信心。”
林沁茹見她不願多說,也知她不想被捲進去,瞥見她手裡攥着一張塗塗改改的紙,挑着眉問道,“也是,你想買冰箱?”
“是有這個想法,我整日閒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幹,還不如掙點小錢呢。”楚俏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過嘴上也只簡單一說。
不過林沁茹倒來了興趣,“我家裡倒是有兩臺進口的冰箱,我媽嫌費電,正好有一臺擱置了。那臺買來也有一個年頭了,也不貴,要不我也參一股吧?正好我在家也閒得發慌。”
要是有人蔘股,有人幫忙不說,還減了一半的風險。
楚俏低下頭仔細考慮着,林沁茹只當她在猶豫,又道,“那臺冰箱我媽本就想買了,開價也就這個數,”她比了一個巴掌,“咱兩各處一半,到時候材料也一人出一半,至於收成呢,我只是想體驗一下,你看着給就成。”
楚俏也是厚道之人,“這事我還得問問繼饒,他要是同意,收入咱們也一人一半,你看成麼?”
林沁茹巴不得呢,“冰箱的事兒我可以拍板了,不過我也得回去問問景然,我怕他不讓我在外頭風吹日曬。”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林沁茹正準備起身回去,就聽門“砰砰砰”砸得響震天,楚俏起身開門一看,來人竟是樑羽。
自打她和楊宗慶離婚從幹部樓搬走,文職級別不夠,她也只能住在職工宿舍,也就沒來過這兒了。
好不容易清淨了幾天,一個兩個地就又找上門來。
楚俏想着她還嘴碎地把別人的私事抖露出來,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哪知樑羽更是氣勢洶洶,“我問你,宗慶調走的事你一早就知情的吧?”
看來還是瞞不住。
想想她也是夠可笑的,放棄車子房子票子,甚至不惜動用前公公的人脈資源,費勁吧啦地擠進景山部隊機關,卻沒想到她窮盡心力想要追逐的人早已遠去,她自以爲還唾手可得的錢財、門第原來早就是一場空!
偏偏身爲知情人的楚俏卻選擇閉口不提,只當她是個傻子一樣,洋洋自得地空歡喜,也難怪她如此大動干戈。
可她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楚俏倒也坦然,沒瞞着她,“我是知情。”
“那你爲什麼不說?”要是她知道宗慶爲絕了她的念頭,一走了之,她好歹也可以拿到一兩套房子,還有楊家的存款!“我問過劉友蘭和藍花,她們都不知情,你別想推給她倆。”
樑羽氣宗慶不辭而別,更氣幾個營長都瞞着沒告訴他們婆娘,爲什麼陳繼饒偏偏告訴楚俏?
雖然樑羽又噁心吧啦地跑出來,但我感覺寫得還是挺歡快的。。。。ps:貼了近一萬字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