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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正面交鋒泥壓雲(下)

第六十八章 正面交鋒泥壓雲(下)

秦四郎一番言語,崔莞眸中輕漾的盈盈笑意,慢慢的褪去,靜靜看着眼前溫潤卻不失堅韌的男子。

“如此,足矣。”

微涼的秋風習習入室,少女額前鴉發輕動,露出白皙如玉的前額,襯得一雙點漆般的眸子愈發清澈靈動,她抿了抿脣,正色說道:“三日,抵達雍城三日內,我定會將百里氏尋至四郎君眼前。”

秦四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底晦暗難明,“你,不怕我出爾反爾?”

如今在場的唯有四人,除去秦四郎與她,便只餘下樓管事與觀棠,而且這二人均爲秦四郎心腹,若秦四郎失信,她還真是一時拿秦四郎無果。

不過……

“有何可怕?止桑公子乃君子也,自是信守承諾的大丈夫。”崔莞下頜微昂,輕輕一笑,清聲道:“故,我願信之。”

秦四郎心頭微微一暖,眼底漫起一絲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和,“多謝。”

世人皆知秦家有四郎,然,先秦家,後四郎,他身上的一切,均爲秦家所賜。

倘若他不曾出生於鐘鼎世家,又有多少人會知曉這世上還有一個止桑?

而且,這些年來,他雖頂着謫仙之名,受世人追捧,可從未有人得知,他在秦氏主宅中,除去雙親,竟再也尋不到傾信之人。

叔伯手足,無不是面容和樂,嫉疑暗藏,吃過幾次不大不小的暗虧後,他忽的便明白了,亦沉熄了心中最後一片熱火。

而今,眼前這小姑子非名士亦非大儒,可一句輕輕的止桑公子,一句我願信之,竟讓他心中閃過一絲難以自持的激動。

秦四郎神情的細微變化,全然落入崔莞雙眸中,可她恍若未覺,垂首淡聲道:“若無他事,小女告退。”

說罷也不待秦四郎君多言,自及時停穩的馬車上慢慢爬下,擡頭望了望後頭的車隊,尋出自己乘坐的牛車,緩緩信步而去。

她走得不快,但身子始終筆直如竹,哪怕數不清的各色目光自四周唰唰投來,也不曾亂了半拍步子,直至爬上牛車,合攏門扉,挺得直直的身子瞬間一倒,軟軟地靠在了車廂上,胸口砰砰直響。

方纔在馬車中,她看似平靜淡漠,可心中仍是怕的,忐忑的。

畢竟,百里氏是她手中唯一的底牌,而稷下學宮,不過是她憑據前世所經,臆測而來。

猶記得上一世,秦四郎便是在稷下學宮,以詭辯論“白馬非馬”辯倒當時主講大儒南公。

至此,秦氏四郎一辯成名,傳揚天下,徹底坐實了謫仙之讚譽。

可當時,她已跟隨曾信半年有餘,也便是說,此次秦四郎雍城尋醫並不似所想那般順利,故而耽擱了明年的開講時辰。

而前世碰見秦四郎與百里氏,正是在春暖花開之際,秦四郎當街發病,百里氏現身施救,一手精妙絕倫的灸術,令得她至今記憶猶新。

憑藉這兩件事,她纔在秦四郎猶豫時,大膽的說出稷下學宮。

對,便事成有望。

若錯,只怕連百里氏這張底牌也會全然毀去,且,以秦四郎連自己都可算計在內的性子,又豈會留下一個“意外”?

好在,一切如願。

隨着牛車慢慢晃動,崔莞的脣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車隊緩緩前行,寬敞的官道兩旁,金黃的田野內漸漸添上了各式的農舍,一座,兩座,三座……

最後,田野褪去,筆直的官道盡頭,一座巨大的城池靜靜屹立在午後的暖陽下,自雲中灑落的金粉,將一眼望不到頭,高大古樸的城牆染上一層淡金色,愈發顯得高聳巍峨。

雍城,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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