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現在都不接我電話了!”
現在的顧子淵活脫脫一個得不到自己心愛糖果的孩子模樣,脫口而出的話完全就像是在耍無賴,只聽得那邊本來還在焦頭爛額的駱清揚更是一身惡寒。
要說起兩人怎麼會討論起追求許方佳的事情,以及身爲下屬的駱清揚怎麼就成了顧子淵這個天之驕子的“教學老師”,還得從他們最初的計劃開始。
駱清揚覺得自己的命真的是苦極了,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上司兼好友。平時爲他忙前忙後折騰事業上的那些事也就罷了,現在就連他的私生活都要操心。
駱清揚本人同樣也沒有談過什麼轟轟烈烈的戀愛,可是,自從顧子淵和許方佳認識之後,愛情所帶來的那些東西,不管是開心也好傷痛也罷,或者是焦躁緊張,他都跟着嚐了一個遍,以至於現在的駱清揚都有種不想再結婚的感覺,覺得還是像自己現在這樣的單身多自由。
可是呢,他可以不談,顧子淵這邊卻容不得他不管,就因爲那次自作主張幫了上司一把,使用所謂的苦肉計讓許方佳就範之後,顧子淵就認爲他這個心腹可堪大用,於是找來他繼續出招。
駱清揚這等於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而且還是個跳下去就出不來的坑,沒辦法,顧子淵仗着自己上司的權力命令他去策劃方案,一定要把許方佳給追回來,於是,他不得不自嘆命苦,唉聲嘆氣的上網去搜索所謂的攻略。
“顧總,要追一個女人首先最主要的就是真誠,尤其,還是像許小姐這樣有個性的女人,咱們……不,你更不能操之過急,要循序漸進,步步攻陷,最後才能大獲全勝……”
“別給我在這兒說些沒用的,直接說安排。”
本來駱清揚還認認真真做了個筆記,在那像是講兵書攻略一般說得頭頭是道,結果,一竿子就被這個鞥而不能不解風情的老大給打了回來。
駱清揚嚥了咽口水,懨懨的收回了自己那副彷彿要上戰場一樣的壯志勃勃:“簡單的來說呢,就是要持之以恆,要讓她看到你的誠意,還有,女孩子一般都喜歡浪漫,所以,送花是最能體現這一點的了……”
“哦,送花是吧,我這就打電話去花房讓他們訂一車送過去……”
“唉,不不,”駱清揚從來沒覺得有一刻和顧子淵能這麼難以溝通,那個在商場上一往無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沒想到在遇到感情的問題時,智商退化得簡直像個白癡,他默默的扶額,鎮定了一下才又趕緊道:“顧總,不是說隨便送個一車半車的就行了的,這得看創意。”
“一車不行?那就多裝幾車,把她的房間全都裝滿,既然女人都喜歡花,那我就給她佈置一個花園出來,這樣算有誠意有創意了吧。”顧子淵絲毫沒注意到下屬看着他的眼神已經由向來的崇拜慢慢變成了嫌棄,還在那裡自我感覺良好的發表意見。
駱清揚再度扶額,忍了又忍之後,才強撐着自己的抵抗力,乾脆一次把話說了個明白:“我的意思是,送花也有很多的講究的,你看,這是我搜羅過來整理成筆記的送花攻略,上面有不同花的花語寓意,還有,每次要送多少朵,所代表的含義也是不同的……”
駱清揚說着,看着顧子淵雖然一本正經在求學的樣子,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根本就不在狀態,他看着那些攻略,簡直就像在看天書。
“咳咳……那就暫時先這些吧,顧總,你好好研究一下這些花語,然後按照上面你想對許小姐說的話來安排送花吧,那什麼,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就……就先走了。”
最後駱清揚還是看不下去這樣前所未見的上司,覺得再這樣看下去只會破壞了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形象,所以把那本攻略筆記留給顧子淵之後,就選擇了落荒而逃。
於是,從那天開始,顧子淵就開始了他的追女計劃,他每天都按照攻略上寫的變換着品種給許方佳送花,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的把自己想說的話暗嵌在上面。
其實在這段時間,他有多少次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乾脆直接衝到許方佳,把那個倔強的女人帶走,帶到自己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
可是,這一回,他卻是忍住了的,不止是因爲駱清揚苦口婆心的勸告,還因爲他想起來許方佳之前一直和他計較的,就是覺得他太霸道,不夠尊重她。
她在乎的是什麼,她想要的是什麼,他卻在幾乎要失去她之後才領悟到,這個時候回過頭去想之前那些事情,顧子淵就覺得自己真的很混賬。所以,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真誠再次打動她,要讓她心甘情願的回到自己身邊,那麼,尊重她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只是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後,顧子淵發現許方佳對自己還是一副冷淡的態度,好多次都掛斷他的電話,似乎一點都不爲所動的樣子。要不是上次在醫院裡,他親眼看到了許方佳的眼淚,親耳聽到了她的哭泣,他恐怕就會像以前一樣,以爲她對他是真的沒有感覺。
於是乎,顧大總裁就開始懷疑問題是出在了駱清揚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這個追女攻略上了,當即就很是不爽的打電話給駱清揚,一副你坑了我的態度。
接到上司責問的電話,駱清揚好說歹說,才總算讓顧子淵明白了這種事不能急,尤其對於要挽回一個受傷女人的心,尤其要沉得住氣。
根據許方佳這樣的人生經歷和性格,她想的顧慮的事情就會比一般人多,自然不會像那些崇尚浪漫的小女生一樣,看到這些浪漫就心花怒放。
“不過,她心裡肯定是有波動的,否則就不會收下你的花了,”駱清揚在電話裡如此解釋道:“尤其顧總你又那麼用心良苦的設計花語,我想她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現在,咱們只要再加把勁,說不定就能有所斬獲了。”
顧子淵聽他勸了半天,總算消停了下來,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淡淡的說道:“那行,我就再試一段時間,你要是給我搞砸了,你這個月的薪水就不用領了。”
說完就掛,臉上還掛着一抹得意的笑意,讓那邊聽得一陣發懵的駱清揚連個申訴的機會都沒有,開玩笑,讓他這個下屬看到了自己不爲人知的一面,作爲顧子淵這樣一個極爲注重自己威嚴的總裁來說,不利用自己的職權折騰他一下就怪了。
顧子淵還心情蠻好的掛斷了電話,正想從沙發上站起身的時候,就看到客廳門邊靜靜的站着一個人,卻是這兩天因爲他的安排而陪顧母去了度假村散心的林曼兒。
她一言不發的站在門邊看着他,眼神裡那抹太過明顯的哀傷就像刀劍一樣,咻地一下就直直的朝着顧子淵刺過來,瞬間就凍結了他剛剛還掛在脣角的殘存笑意。
“曼兒?你不是和我媽去了度假村麼?怎麼不多待幾天,怎麼快就回來了?”
原本,顧子淵說服母親帶走林曼兒也是有用意的,一來,自然是想趁這段時間讓自己可以安心的去重新追求許方佳,對現在的他來說,從司雲昊手中趕緊把許方佳搶過來是頭等的大事,如果耽擱久了,他真不敢保證那兩個人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麼。
再來,他也是真的想讓林曼兒一個人靜一靜,讓兩人分開幾天,給她緩和以及梳理自己情緒的時間,也好讓她想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不是她兒時那個固執的夢想。
“你很不想見到我麼?”林曼兒苦澀的輕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顧子淵的話,還反過來帶着些輕嘲的直直問他:“因爲我回來阻礙到你了麼?子淵哥哥?”
顧子淵一怔,眼神微微一閃,看着現在眼神顯得有些犀利的林曼兒,他又何嘗聽不出她話語裡的嘲諷之意,說的就是他故意支開她這個未婚妻,想和別的女人好。
他嘆了口氣,雖然對於林曼兒還是有諸多的不忍,也不想再耽擱下去,既然現在她提前回來了,那麼他準備好的攤牌,自然也只能提前了,否則,再這樣糾纏下去,只怕會彼此傷害更深。
“好吧,既然你已經來了,那過來坐吧,我們好好談談。”
他的聲音和之前跟駱清揚通電話的時候判若兩人,彷彿是白天和黑夜的轉換,瞬間就變了一副嚴肅的面孔,讓林曼兒本來就已經夠纖弱的身軀又晃了一下,差點倒下去。
顧子淵眉頭一緊,還是覺得心裡一陣不忍的刺痛,到底,他們還是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雖然他對她沒有那種能讓人臉紅心跳的愛情,可兄妹情總是有的,如果她能放下,他又何嘗不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
他看着林曼兒單手還扶在門上,搖搖欲墜,卻還在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的樣子,終是沒忍住,就過去扶住了她,可他這樣一個動作卻像是瞬間擊潰了林曼兒的心理防線一般,讓她瞬時就控制不住情緒,撲到顧子淵懷裡就大哭了起來。
“曼兒,你不要這樣,我說了讓你冷靜幾天,咱們再好好談談,你如果一直這樣,我們怎麼能靜下心來說清楚?”顧子淵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要推開,卻又被她死命的一把抱住。
“不,我不要和你談!”林曼兒哭喊着爆發出來:“你會和我談什麼?你要說什麼你以爲我不知道麼?子淵哥哥,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對不對?你讓我和伯母出去,只是在支開我,好讓你去追別的女人,是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