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記者一窩蜂的向前擠着,如果不是有白毅在一旁護着我,怕是早摔倒了。
我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葉少辰的方向,他正低着頭,不知在對懷中的楊佳妮說着什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目光卻落在他放在楊佳妮肩上的那隻手上。
相對於我這邊的混亂,他們所在的角落就好像被隔開一樣,那麼安靜。
“不知道這位記者是聽誰說的?我們公司的施工安全問題一向都是重中之重!遊樂園的工程自開工以來,也多次強調過這個問題,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只是個意外而已,希望各位說話之前可以拿出真憑實據,不然我們可以告你誹謗!”
白毅將我護在身後,我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站到前面去,但經過剛剛那一場廝打,我是真的沒了力氣。
“你們這些奸商,就是你們害的我老公丟了命,扔下我們孤兒寡母的還要被你們欺負!我就算死也要討個公道,絕對不會讓你們這些奸商逍遙法外的!”
白毅的話音剛落,那胖女人就衝上前來,對着我們嘶吼着,我的腳步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下。
而那些記者聽到胖女人的話,連忙將話筒轉向她:“這位女士,您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呢?剛剛這位先生說您家人的事情只是個意外,您怎麼看呢?”
“呸!什麼意外,我老公一向都很小心,怎麼可能會發生意外,就是這些黑心的奸商,偷工減料,連工人的安全都沒有保障,所以我老公纔會出事的!我一定要讓他們賠我老公的命來!”
那胖女人恨恨的說完,又瞪向我,一瞬間記者的矛頭再次指向了我們。
“請問這位女士剛剛說的是事實嗎?是因爲遊樂園的工程偷工減料,所以纔會導致了這次的意外嗎?衆所周知,遊樂園是孩子的天堂,現在施工期間就偷工減料,那日後孩子在遊樂園內的安全豈不是也沒有了保障?”
這記者的話鋒犀利,有了剛剛白毅那一番話後,記者的問話也是滴水不漏,更是將這次的事故擴大了,直接扯上了孩子的安全問題。
事態的發展比我想象中要嚴重,而且我突然覺得這次的事情好像不是表面看來的那麼簡單。
照這種趨勢鬧下去,很可能遊樂園的項目也會受影響,畢竟正如那記者剛剛所說的一樣,安全問題也是政府最看重的,如果連這點都沒有保障,那工程很可能被叫停!
如果工程停了,不止會損失慘重,我也會受到董事會的質疑,畢竟這次的事情是由我全權負責的!
我想了想,最後還是上前一步,“我能理解這位女士剛剛失去親人的痛苦,但第一,這位女士沒有在工地上工作過,所以沒有權利對工地上的事情予以置評!第二,無論是葉氏還是鑫辰,都是良心企業,絕對不會做那種偷工減料的事情,葉氏能在濱城立足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業界的翹楚,並且還有着良好的口碑,相信所有人都能看到!而且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也都講證據,這次的事故我們也會通過法律來圓滿解決!”
我說完,冷冷的目光在那些記者身上一一掃過,然後才又道:“針對這次的意外,我們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說,但是如果有任何的不實報道,我們都會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那些記者,我又轉向那些家屬,除了胖女人剛剛掙脫開之外,剩下的人都還被葉少辰帶來的人壓制着。
“我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還是希望您可以冷靜下來,畢竟逝者已矣,這次的事故我們會調查清楚,該負的責任我們是不會逃避的。”
胖女人聽了我的話後冷哼一聲,但也沒說什麼。
我也清楚,這種情況下,人都已經死了,多說什麼也沒意義,而且從這個女人剛剛的表現我也能看出一些,她這麼的激動,多少也是爲了賠償的問題。
那些家屬離開之後,走廊內終於再次安靜了下來,我用力的吐了一口氣,轉過頭卻剛好迎上了葉少辰的目光。
“葉總,今天的事情多謝你!”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兩步,向葉少辰道一聲謝,畢竟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現在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恐怕我們幾個都會被打的很慘。
如果記者趕來的時候拍到了那樣的畫面,這次的事情就會變得更加棘手了。
“我希望安副總能夠儘快解決這次的事故,工程必須準時完工,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意外,不然我會對安副總的能力有所懷疑!”葉少辰冷冷的說完,攬着懷中的楊佳妮就轉身離開。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那麼親密的靠在一起,眼睛有些酸,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星期就是他們訂婚的日子了!
“你傷的怎麼樣,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這時白毅走到我的身旁,我聞言搖了搖頭,就只是些皮肉傷,雖然很痛,但並沒有大礙,更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去檢查。
我先去了洗手間,想要將自己整理一下,但是在看到鏡子的時候,我還是愣了一下,我知道自己應該很狼狽,但卻沒想到竟然會狼狽成這個樣子!
頭髮被扯的亂糟糟的,臉上的妝容也花了,領口還被扯掉了一個釦子,衣服上沾滿了灰塵還有腳印,剛剛看到鏡子的那一瞬間,我都忍不住懷疑鏡子裡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看了一眼脖子,上面還有被掐的紅痕,想到我剛剛這樣狼狽的站在葉少辰的面前,我不由苦笑一聲。
我還以爲我只會比楊佳妮狼狽一點,但現在看來,和我比起來,楊佳妮的狀況真的是太好了!
我將頭髮梳理了一下,又洗了洗臉,雖然還是很狼狽,但也比剛剛好了很多。
我出來之後看到白毅正等在門口,他明顯也是整理過了,除了衣服有些褶皺之外,倒是比我好很多。
我們離開醫院就直接去了工地,工地上因爲發生的事故,工人有些人心惶惶的,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沒有開工。
工頭帶着我們來到事故發生的現場,並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擡頭看着上方的架子,大概有三層樓的高度,這個高度並不算高,上面還有安全護欄和安全繩索,那名工人也在工地那麼多年了,怎麼會摔下來呢?
“他是怎麼掉下來的?”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當時剛吃過午飯,正準備開工,就只有他一個人在上面,我聽到聲音的時候他已經摔了下來!”
工頭的話讓我心中沉了沉,“有人看到他是怎麼摔下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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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工人紛紛搖着頭,表示自己沒有看到,我不由蹙了蹙眉,這麼多人,就算是剛吃完午飯,但已經到了施工的時間,這裡怎麼也不可能只有死者一個人的!
“隨我上去看看!”
我說完,率先走向升降梯,來到安全護欄的邊上,我檢查了一下,都很牢固,沒有任何鬆動的痕跡,我又向下看了看,走到那人摔下去的位置上方,看了半響,還是想不通這人怎麼會摔下去的?
除非是他自己翻過護欄,否則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他活的好好的,爲什麼要跳下去?怎麼想都解釋不通,工地上有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當時的情況嗎?
我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在現場又檢查了一遍,最後又詢問了一下當時在場的工人,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直到天色暗了,我和白毅才離開工地。
坐在車上,我垂眸思索了半響,看向白毅問道:“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白毅並沒有啓動車子,他轉過頭看向我,“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應該仔細調查一下,現場沒有任何的安全問題,工人好端端的怎麼會摔下來?而且有那麼多的工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他是怎麼摔下來的,這不太可能!”
白毅的想法和我一樣,這次的事故疑點太多,而且我總覺得是針對我而來的。
但是如果要查,就只能先從工地入手,那麼多的工人,不可能一個目擊者都沒有!要怎麼將那個人找出來呢?
我和白毅又回了一趟醫院,找到今天主刀的醫生,仔細詢問了一下死者的傷勢,並沒有什麼異樣。
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這個死者是有問題的。
第二天,多家報紙的頭條都是昨日工地的事故,並且寫的十分誇張,將矛頭指向了葉氏,看來我昨天的警告並沒有生效!
而且這些報社無視我的警告,公然發佈這樣的新聞,擺明了要和葉氏對抗,如果後面沒有人指使,他們怎麼會這麼做?
這也讓我更加確定,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針對我的,但這人會是誰?
我的腦中劃過楊遠的名字,如果說仇人,我的仇人就只有楊遠一個!而且我拿回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卻一直沒有任何舉動,原來是在這裡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