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朵白花倏然從發狂吼叫的少年胸口盛開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在白色的花朵。
四周散發着純淨的光澤,白色大花慢慢升到半空。
然而,看似純淨的光芒實則卻飽含劇毒。
冥鵺看着少年,並不把他當成一個人看待,他只不過是他的一件武器,僅此無二。
“冥鵺,請你停手吧!”北冥瞳有些激動,拉住冥鵺的白襯衣袖子。
這回,冥鵺卻毫無反應。
“瞳兒,看來你都想起來了,乖乖的待在一邊看着,別惹麻煩,對你沒好處。”冥鵺伸出手,一名執事走了過來,正是領北冥瞳來到餐廳,脖頸間繫着一條紅色領帶的青年。他站穩後擡起胳膊,讓他扶着自己的手。
北冥瞳閉上眼,而後又睜開。
偌大的餐廳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歐式古典貴妃椅。
天鵝絨沙發的顏色很特別,是罕見的藏藍色,椅背上雕刻鏤空三瓣白色的花瓣,是樣式精美鬱金香花形圖案,爲座椅增添了些許雅緻。貴妃椅支架用紅木做成,四個腳上,泛着妖冶的紅光。
穿着紳士有講究的少年坐在座椅上,漂亮的黑短髮、深色眼圈、皮膚蒼白,身後陪襯一名執事,黑色西服、系紅色領帶,搭配着西式餐廳的氣氛,英倫範夾雜哥特風卻惑人心神。
他的眼神輕佻迷離,像是賞玩一件工藝品,望着半空的白色大花;又像是一位掌控遊戲的王者,坐在暗處觀看遊戲的全過程。
近在咫尺的距離,卻讓她感覺好遙遠,伸手怎麼都摸不到。
她是有多久沒見過他,這個冥鵺讓她覺得陌生、疏離,竟是如此與衆不同。
“還有幾分鐘,偉大的新品就要誕生了,瞳兒就好好期待吧。”冥鵺的右手放在扶手上,撐着下頷,儘管是對北冥瞳說的,卻沒看她。
北冥瞳全身莫名的顫抖,隔了好一會也不能恢復。
看出她的緊張,冥鵺揮揮手,繼續看着研發的新武器,“虛禮,拿件衣服給她披上,不要着涼。”
虛禮走出餐廳,北冥瞳看到他的背後,虛禮便是帶她來餐廳的那名執事。
不出多久,冥鵺口中的新武器有了動靜,自內而外流淌出銀白色的液體,滴落光可鑑人液態花崗石瓷磚地面。
那種高檔進口瓷磚,侵入劇毒液體而被漸漸腐蝕。
冥鵺靠着藏藍色椅背,自然交疊兩條修長的腿,淡笑着不語,欣賞他快破殼的玩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站在餐廳中的人都沒有說話。
北冥瞳也保持着沉默。
“新孩子出生的話,需要熟悉這個世界的環境。”冥鵺沒看任何人,直接轉身離去。
北冥瞳微微一愣,忘了跟上他,轉眼的功夫,冥鵺已在餐廳的門口不見。
只聽耳邊“呼”的一聲,有隻手抓住北冥瞳的手臂,對方的情緒不太穩定,很用力的握住她的胳膊。
“你是什麼人?”少年的聲音,北冥瞳擡頭看到聲音傳來方向。
白髮少年正看着她,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到什麼。
“你好。”她禮貌地說。
“聞人於夜。”少年冷冷的回。
北冥瞳還想說什麼,少年快速的走出餐廳。
這次,她趕緊追上。
“喂,想不想去這個世界?”於夜對北冥瞳伸出手,幾乎同時,她也伸手接住。
使用一個移動術,這對於一個“新生物”來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冥鵺讓他先了解這個世界,然後,他們才能行動。
丟棄人類的理念,變成憎惡這個世界——這,便是冥鵺告訴他的。
可他也知道,他是有生命的存在,怎麼可能憎恨世界,這個世界沒將他怎麼樣。
而曾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來到某個北方城市,此時,天氣已經很冷。
於夜和北冥瞳坐在一家餐館裡,周圍人羣擁擠,空氣變得悶熱,使人身體感到熱。
“北冥瞳,你知道我是什麼?”他和她來得早,因此佔到位置,像是不當別人存在問她。
北冥瞳看了看四周,有些納悶看回於夜:“於夜,這裡還有很多人呢,你不知道迴避下嗎?”
“好吧,既然你想和我回家再聊,我也樂意。”於夜沒再說話,開始吃眼下的食物。
看着這張秀美的臉,北冥瞳覺得於夜還真是深藏不露。
表面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假若他真按照冥鵺的指示行動,她簡直是不敢想象。
“北冥瞳,看你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怕我吃了你嗎?”於夜站起身,不當別人存在似的俯下身,舔了一口北冥瞳的鼻子。
北冥瞳當即傻傻愣住,猛地回過神來,指着於夜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用勉強,不會有人把你當成大嬸,頂多覺得我們是姐弟戀。”於夜一語道破北冥瞳的真實年齡。
沒有錯,她對他來說,好像,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一個大嬸。
今年過了,她就滿36歲生日。
這個於夜頂多才十幾歲。
“大嬸,別露出那麼驚訝的眼神,我今年才18歲,比你兒子大不了幾歲。”於夜喝完眼前的碗裡的湯,放下手裡的碗。
北冥瞳夾起一塊牛肉,放進自己嘴裡嚼碎嚥下喉嚨,反駁回去:“於夜,我還年輕,只看外表不會比你大幾歲,因此,別用一副自己很年輕很厲害的口氣說話,謝謝。”
於夜沒再回話,只想趕緊吃完東西,一會找幾個城市裡的妖怪玩飆車。他有好久都沒飈過車,自從生前的女友被冥鵺抓走後,他爲了救她而不但沒成功還搭上自己的性命。
“於夜,這是眼淚吧,快掉出來咯。”北冥瞳帶着一種嘲諷的語氣,還伸過手指指他的眼睛下面。
“北冥瞳,你別得寸進尺了!”於夜不免生氣,揮開指着自己眼睛的手。
“什麼嘛。”北冥瞳努努嘴小聲抱怨。
儘管很小的聲音,還是被於夜敏銳的聽到了,他霍的站起身,拽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扯進懷裡:“北冥瞳,我看你閒的無聊,陪我玩車去。”
北冥瞳不料於夜突然的動作,被一把摔進他的懷中,反應過來,想掙扎卻被他按住後背壓在他的胸膛。
她很想不通,於夜的主人冥鵺是一個紳士的痞子,那麼,於夜沒學會主人那一套,他就是地痞小流氓。
以前,北冥瞳是一個保持的婦人,從來沒見飆車族飆車,這一下猛然見了,把她驚得不輕。
耳邊很吵,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可於夜不讓她走開,沒轍,她是個小女人,他是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強大生物。
弱小者只能向強大者屈服,這是自古以來都一樣。
飆車族裡一個青年吹響口哨,於夜明白他的意思,拉着北冥瞳的手走過去。
北冥瞳真的想問,別人喊你飆車,你拉我幹什麼?
這話她還是憋在心裡,沒說出。
“喲,好傢伙,還帶了一個漂亮的人類來,就不怕我們把她玩死嗎?”用口哨叫於夜過來的男人是妖怪變的,目光赤裸在北冥瞳身上過了一遍,便是要將她看透一般。
北冥瞳避開男人的眼光,這種噁心的目光她曾經很少接觸過,非常厭惡。
“野豹兄,不對,應該叫歐引,你的眼神太明顯了,我女朋友會害怕。”於夜摟過北冥瞳的身體,顯然她男朋友的模樣。
“於夜,你亂說什麼呢!你纔不是我的男……”北冥瞳的嘴被一隻手捂住,於夜使了一個眼神給她,對原形是隻野豹的歐引說:“歐引,我女朋友不懂說話,你別放心上。”
“我不介意。”歐引擺擺手,又說,“於夜,今天我們換女伴飆車如何?”
這麼說,他就是故意爲難他。
放在一般情況下,飆車換女伴就夠危險的。眼下,這些都是妖怪變成的人,於夜有點不放心,本來想說不同意的話,卻沒想到北冥瞳搶先。
“好啊,不就是換個人飆車,沒什麼大不了的。”北冥瞳此刻在生氣,生那個不知好歹臭小子的氣,寧願做這隻野豹的車,也不想做他的車。
“北冥瞳,你當真的?”於夜這時才擔心,看樣子爲遲已晚。
北冥瞳根本不搭理於夜的話,“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某處山頭上站着兩個人影,一個少年還拿着望遠鏡,透過自己施法的望遠鏡望去,能看到很遙遠的地方。
即便北冥瞳和於夜距離這塊山上很遠的地方,他能看清他們的一舉一動。
“嘿嘿,好戲馬上要開始了。”少年正是冥鵺,一路跟過來,他只是不出現而已,因爲,他想看好戲。
這場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而這座城市也即將不存在。
他會拭目以待的。
“主人,你有什麼吩咐?”虛禮一直跟隨冥鵺左右,除了他要單獨見的人,一般他都跟在身邊。
“沒,虛禮,我只是告訴你,可以有好戲看了。”冥鵺迫不及待想親眼目睹好戲的開展,說完這句話,走到大山盡頭,一躍跳下去。
虛禮自然跟隨過去,只是,他沒用主人的方式,使用自身法術消失在原先站着的位置。
山路上,這場飆車比賽,應對方的話,於夜和歐引換了女伴賽車。
他一邊掌控方向盤,一邊頻繁往她看,他只擔心她會出事。
這種心情是什麼,他不太懂,總之,他不想見到她發生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