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就猶如一雙冰冷得快要腐爛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惡臭的氣味交織冰冷的感覺,這是!宛若相同的畫面,似乎是她在古樓中也經歷過。
視線中景物逐漸清晰起來,她眨了一下雙眼,那些畫面卻是陌生的,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還是原來的樣子,她是,北冥瞳。
那麼這個地方是哪?
“姑娘,你醒了?”一個看上去大約有30歲的婦女走進屋內,她來到了牀邊,北冥瞳不由提高警覺。
“這是哪?”她看了房間一遍,這是一間普通的現代房間,想要了解自己身處環境,直接開門見山。
“姑娘,是謝公子讓我照顧你。”婦女在北冥瞳面前垂着頭,一副恭敬的態度。
北冥瞳覺察出這個婦女說話的方式,有些像是古代的樣子,眼前的婦女穿的是現代衣服。
她一聽是謝櫺讓婦女照顧自己,不想再說什麼,怎麼她一覺醒來就又來到了謝櫺身邊?
背過身躺下,北冥瞳不想搭理婦女,既然她是謝櫺派來的,他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
她對謝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他卻依然執迷不悟,還是想要得到自己嗎?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問他,謝櫺,你究竟是自己想毀滅天地,還是太愛爾菜了,想要爲了爾菜毀滅這個世界,還是,你另有陰謀?
北冥瞳再次醒來是被一陣悠揚的笛聲弄醒,走出這個房間,客廳中沒人,那個婦女大概是保姆之類的,現在天色昏沉,陽光落到山後頭,還剩下些暗淡的橙紅的光芒。
走到外面,爭相開放的五彩的花朵映入她的視線中,謝櫺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好聽的笛聲就是他所吹的竹笛發出。
“瞳,你肚子餓嗎?我叫亞杉去買,或者我們出去吃也行。”謝櫺起身,走到她對面,不敢再靠近她。
“謝櫺,這樣有意思嗎?”眼神憂傷地看着某一處,北冥瞳真的不想面對謝櫺。
他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很悲慘,無論他做什麼,她也看不到他。
“瞳,在你的心裡就只有他嗎?”謝櫺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答案,只是想從眼前冷漠的臉上找到些什麼。
“謝櫺,你又想將我關起來嗎?你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北冥瞳嘆氣的同時轉過視線,謝櫺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子,同樣,蘇玄也是個美男,兩者完全不同,蘇玄的漂亮更多表現爲邪魅,一顰一笑都容易使得人着迷;謝櫺長得也不失爲邪魅的感覺,他這張臉不僅妖嬈而且清澈。
她想不明白,謝櫺的外表絕對不會讓人覺他的內心會是邪惡的,只有真正瞭解之後,她才這麼覺得。
然,謝櫺卻又給她看不透的感覺。
他從來沒對她做過出格的事情,就是這樣,她才無法確定,他是裝出來一幅乾淨清澈的模樣,還是與生俱來。
“瞳,我好看嗎?”謝櫺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還以爲自己臉上長花了,然而沒有鏡子他也不知道有多好看。
北冥瞳突然覺得背脊上冒出冷汗,這個謝櫺是在和他說冷笑話嗎?
“謝、先生!還好你在家,不好了,我們蛋糕店的老闆休克了!他好像情況很不對勁,你快來看看吧!”少女慌慌張張的跑進院子,那身衣服就像是剛纔蛋糕店出來,圍在身前的卡通圍裙還來不及脫掉,上面還沾着五顏六色的奶油。
北冥瞳好奇的看着他們,這個謝櫺怎麼像是平時還會幫助人嗎?他究竟想做些什麼?她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
“別急,我們現在過去看看。”謝櫺不由分說拉住北冥瞳的手,感覺到手心裡的手掙扎,他並沒有放開她的手。
“謝櫺,你放手。”北冥瞳冷着臉,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在謝櫺雙眼中清晰可見,他的表情像是被傷害一般,頓時那雙晶瑩剔透的雙眼溢出眼淚。
不管謝櫺的哭泣,北冥瞳是不會改變自己的習慣,她有潔癖,除了蘇玄,只有兒子和逯小八不會感到排斥,她討厭被異性觸碰!尤其是謝櫺,只要一想到他會做出的事情,她就不能平靜。
“瞳,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謝玲表情堅決,認定了北冥瞳,死死攥住她的手心,怎麼也不放開那隻手。
北冥瞳覺得這傢伙是無理取鬧,根本不想再搭理他了。她惱火的轉過臉去,什麼話都不想說。
“是‘左臉’,悄無聲息的鑽入,放下死亡之花,砰!他們就全部死了。”少女說着,雙眼改變了狀態,驚恐的看着他們。
“啊!——”少女的眼瞼漆黑,低着頭一直尖叫着,緊緊抱住自己。
北冥瞳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下意識地想要跑向院子的門外,身後的手臂被他拽住。
“瞳,你別激動。”謝櫺握住北冥瞳的手臂,站在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還有我,一起去吧。”
“謝櫺,你的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北冥瞳揮開他的手,始終不適應他觸碰自己。
謝櫺擡頭望向黑夜的天空,他擡起手指指着那一顆最爲明亮的星星,說着像是孩子的話:“瞳,你知道嗎,我以前有一個很渺小的願望,那就是希望爾菜能平平安安的,可是,善良的爾菜卻要受到最殘忍的對待,這是爲什麼?你有感受過那種就是在身體裡,將心臟一塊一塊砍下來的滋味嗎,從爾菜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又一塊的肉,都好像在凌遲着我的心。”
聽了這句,北冥瞳突然很有觸動,卻不會安慰謝櫺,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千年,爲什麼他還要守着當初的回憶不放手呢?
“謝櫺,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千年,你該放下了。”北冥瞳只想告訴謝櫺一聲,轉身快速的走出院子。不願去想前世的自己,那個叫北冥爾菜的少女有多少人喜歡過,那是前世的事情,她現在是北冥瞳,僅此而已。
謝櫺追上北冥瞳的腳步,跟在她身後走着,他想去握住那隻手,卻怎麼也提不起來勇氣。
只要勇敢一點,他就能握住。哪怕是被她討厭了,至少她的手在他的手心中,他的心能夠假裝快樂,不用像現在一樣唯唯諾諾。
當初,就是他太軟弱了,如果他能夠有足夠的勇氣去救爾菜,她就不會死去,就算死的是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北冥瞳有注意到那個少女跟着他們走出來,就走在他們的身後,那雙眼睛毫無神采,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跟着他們。
她的內心泛起疙瘩來,又加快些許腳步。跟在她身後的人,不對,他們都不是人。或許吧,她知道謝櫺的真實身份是怨氣,那個少女還是人類嗎,她確定不了。
左邊一個謝櫺,右邊一個奇怪的少女,又是黑燈瞎火的夜晚,北冥瞳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止不住不去害怕。
“瞳,你冷嗎?批件衣服,小心彆着涼。”溫柔的話語此刻在北冥瞳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她覺得更寒冷了,只在心裡想,爲伸手接住謝櫺遞來的衣服。
白色的風衣還是披在自己身上,謝櫺知道她的性子倔,不能任由她倔強着,只好自己動手幫她蓋着。
她無話可說,什麼也沒對他說。
想要回頭大聲對他說,謝櫺!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是不會喜歡你!這樣傷害人的話,她還沒有那麼強大的勇氣說出來,不是怕傷害他,現在場合不宜這麼說。
她擔心,謝櫺會變得很恐怖。那麼,就是她的錯。
她當然不希望看到這個世界生靈塗炭,因此,她想守護這個世界,儘自己一份微薄之力吧。
“瞳,到了。”謝櫺看北冥瞳一直在發呆的樣子,卻一路沒提醒,能看到她就好,就算在她的雙眼中永遠看不到自己,他怎麼都不想傷害她。
不管變成什麼樣的自己,又或許是她變成什麼樣子,他謝櫺對她的愛意永無悔改,當他決心要爲了她而犯下無可赦免的天劫的時候,對於他來說所有一切都無所謂了。不管他爲了她做多少事情,都是心甘情願。
希望有一天他付出有回報,即便是無法得到回報,也是他自願去爲她做哪些事情。
如果要被懲罰的話,就只懲罰他一個人。無論是爾菜還是瞳她們都一樣善良,只有他是邪惡的就好。他做壞人做盡一切壞事,讓上天只發現他,不會再來懲罰北冥瞳了,懲罰他的爾菜,他變成什麼樣子也就不會有遺憾。
北冥瞳不會迴應謝櫺,匆匆走進蛋糕店,天花板的日光燈一閃一閃的,隨時四周都可能變得黑暗。
蛋糕店的老闆屍體放在一進入店內的門口,北冥瞳差點踩到了他的屍體上,向後跳了一步,背後碰到了謝櫺的身前,奇怪的是,謝櫺的體溫卻不是冰冷,反而和正常的人類溫一樣。
“瞳,小心點。”謝櫺伸手來扶着北冥瞳的兩隻手臂,被她巧妙的躲開,他的雙手停留在半空,她站在屍體的一側,視線寧願看着別處也不願看向他。
他的心突然很痛,強忍着難受的心情:“死亡時間?”
“老闆死亡,我記得是下午五點,我在裡面做蛋糕,突然聽到了一聲響,老闆就倒在了地上。”少女一下變得很激動,邊說邊蹲下身,“啊!一定是‘左臉’,左臉出現了!不要殺我啊!”蜷縮成一團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