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一顫，以爲是首長的，緊張的接了起來，“首長，是你嗎？”
“嫂子……”謝浩然難過的開了口。
“不是……”她小聲的呢喃着，心裡很是失落，“你是？”
“謝浩然。”他報上了名字。
“是你啊。”雖然失落，但她還是問道，“找我……有事嗎？”
“有些楚教官的東西，想要交給你，請問你在s市嗎？”謝浩然聲音也無比的低沉，可能也是心情很壓抑吧。
誰不壓抑呢？這麼大的事情。
蘇一薇微不可見的哽咽了一下，才說道，“我現在在t市，等我回來了，再來拿，好嗎？”
“你回t市了？”謝浩然有些意外，又像是明白了什麼，緊張的問道，“是老首長怎麼了嗎？”
“爺爺病了。”
“怎麼樣了？”
“還在住院，不過病情還算穩定。”
謝浩然大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那我找個時間，過來看望老首長，順帶將楚教官的東西，也帶過來，你看可以嗎？”
“可以。”蘇一薇嗯了一聲。
無聲的靜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謝浩然最終打破沉寂，開了口，“嫂子，節哀順變，不要太傷心了。”
“謝謝，我很好。”蘇一薇輕笑着，儘量讓自己給人一種開朗一定的態度，“我能問一個事情麼？”
謝浩然對於蘇一薇的反應，有些意外。
首長犧牲了，爲什麼她還能笑呢？
哪怕是跟楚冷憶毫無干系的霍飛穎，都哭得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任何人。
爲什麼她，卻能笑起來呢？
“可以，你問。”謝浩然的聲音，明顯冷漠了幾分。
蘇一薇一聽到這於語氣，心裡就冷了半分，猶猶豫豫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親眼見到了首長的……屍體嗎？”
後面兩個字，她是怎麼也不願意問出口的，可最後還是艱難的開了口。
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理解，才能問出來。
謝浩然沒料到蘇一薇會這麼問，也可以從她的語氣之中，感覺到那幾分淒涼。
長時間的壓抑之後，他纔開了口，“沒有。”
蘇一薇大鬆一口氣，總覺得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淡然的告別，“那謝謝你通知我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謝浩然應了一句，又問道，“隊裡給楚教官申報了一等功，到時候審批下來的話，會給楚教官追加烈士的，撫卹金按理說應該直接給老首長，但你雖然沒跟楚教官結婚，但已經有了孩子，所以到時候孩子也會有一筆補助的。”
蘇一薇笑了笑，無比輕鬆，“撫卹金什麼的，我絕對用不上，至於功勞，到時候再說吧，謝謝你知悉了。”
謝浩然蹙了一下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不好追問，只能闊別。
霍飛穎終於出了房間，身上雖然穿得還是那一身精神的綠軍裝，可她的臉，卻死一般的白。
謝浩然見此情形，立馬追了過去，擔心的叫道，“霍指導員，你……好點了嗎？”
“那既然好多了，我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一下，是關於楚教官的。”謝浩然由剛剛蘇一薇的話語中感覺到，楚冷憶應該還沒死。
最重要的是那一句，你見到首長的屍體了嗎？
對啊！
他們臉屍體都沒見到，憑什麼就這麼斷定，楚冷憶已經死了呢？
而知道這一情況的，就只有霍飛穎了。
霍飛穎也深知謝浩然肯定是要詢問關於楚冷憶的事情，有些不情願，幽幽的看着遠方，單薄的身子好像經不其任何風吹雨打一般。
“你們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審訊室裡，謝浩然公事公辦，一邊做着筆錄，一邊冷凝的看着霍飛穎。
“應該是在你們行動之前就已經暴露了。”霍飛穎開口冷冷的說道，白皙的臉上毫無表情，好似一整個世界都跟她無關一樣。
“怎麼暴露的？”這一點謝浩然十分好奇。
楚冷憶是個小心地人，也正因爲他的謹慎，所以上面纔派他過去。
可這一次，卻沒想到，後果和代價是這麼的大。
霍飛穎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的道，“應該是我這邊暴露了。”
“應該？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個地方沒做好，讓對方懷疑了。”至少她自己認爲，做得十分完美。
“你再好好的想想。”謝浩然做好筆錄，也勸道，“畢竟這可是有關於能不能尋找得到楚教官的唯一線索了。”
“尋找？”霍飛穎意外的看着他，“尋找……屍體麼？”
“也可以這麼說。”謝浩然雖然心裡很不爽霍飛穎爲楚冷憶犧牲這麼大，可每次一提到楚冷憶，她就好像很高興一樣。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麼？
“我已經想了好久了，可還是沒有答案。”
謝浩然眼眸沉沉，看着霍飛穎的臉好一會兒，纔將文件夾遞了過去，“好好看一下吧，如果合適的話，籤個字。”
霍飛穎接過文件夾，看都沒看，直接簽上了名字，這是全然信任的做法。
謝浩然不禁想起了楚冷憶，那個教導過自己如何做一名合格軍人的教官。
每一次隊裡的人出了什麼事情，需要審查或者是上面監督的時候，他永遠都是那句話，我永遠都相信你們，因爲你們是我夢想的延續，有哪一個人，不珍惜自己的夢想呢？
霍飛穎在謝浩然走了之後，還一個人在審訊室呆了好久，直到有人來催促她，她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走到的盡頭，就是電梯和樓梯。
她跟往常一樣，並沒有選擇坐電梯，而是慢慢的從樓梯往下走，好像每走一步，似乎就能看得更真切一點。
路過一樓儀容整理點的時候，她這才發現只得臉色到底有多蒼白。
鏡子裡的那個人，還是自己嗎？
她緩慢的撫摸上自己的臉頰，仔仔細細，就好像要看清楚自己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一樣。
她慢慢的落到了自己的額頭之上，視線稍稍的停了一會兒，纔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急切的拿出手機，給謝浩然打了電話過去。
“謝隊長，我知道他們怎麼發現我的身份的了。”
“說來聽聽。”謝浩然有些意外她這麼快就想了起來。
“痕跡，一個幾乎不被人重視的痕跡。”
聽到霍飛穎這麼一說，謝浩然似懂非懂，“是……額頭的痕跡？”
“嗯，帽子壓出來的痕跡。”霍飛穎很肯定的說道，“我們軍人，在部隊的時候，總是會帶帽子，這樣也會在額頭留下了一些壓痕，雖然有假髮遮掩住了，可當時因爲其他因素，流了些薄汗，用手擦拭的時候，估計是被人發現了這個痕跡，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軍人，所以我纔會被曝光，而楚教官也會提前行動。”
霍飛穎分析得十分清楚，謝浩然也明白了曝光的緣由，然後又問道，“那之前沈大頭那邊被人鬧過一次，是你們做的嗎？”
“不是，關於這一點，我們也很疑惑，楚教官也曾想着去查看一下，可當時因爲在沈大頭的見識之內，所以沒能去查看，不過從沈大頭部下的表情和語言來看，他們損失應該很大。”
謝浩然明白的點點頭，“好，我懂了，如果你還能想起其他線索的話，請馬上通知我。”
“我會的。”霍飛穎心裡的石頭稍稍輕鬆了一點，握緊了手機，又猶豫的問道，“通知楚教官家裡的人了嗎？”
“已經通知了。”
“那……蘇一薇呢？”
謝浩然靜默了一下，才嘆氣道，“也通知了，不過她好像還比較看得開，並沒有太難過的樣子。”
“是麼？”霍飛穎有點意外。
按理說，蘇一薇不是應該哭天搶地，或者是難以接受嗎？
爲什麼聽謝浩然的語氣，蘇一薇好像很平靜。
難道這其中又有什麼奧秘嗎？
霍飛穎雖然疑惑，但還沒想太多，在掛上電話之前，謝浩然很感性的說道，“霍指導員，不要太難過太自責，有什麼難受，或者是想找人喝酒的話，儘管找我，雖然我知道你雄喜歡的是楚教官，可是我的心思，我想你應該明白的。”
謝浩然這番話，着實讓霍飛穎楞了一下。
這……是變相性的表白麼？
謝浩然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不知道，也有其他人不斷的提醒提示。
但這麼直接的說，他還是第一次。
“喝酒澆愁還是可以，可我們之間，不合適。”霍飛穎還是一刀兩斷的直接拒絕謝浩然的示好。
早已經知道結果的謝浩然並沒有覺得太傷心，淡然的笑了笑，“好，喝酒就喝酒，現在可以嗎？”
“明明是我澆愁，爲什麼弄得好像是你需要澆愁的樣子？”霍飛穎囧了一下，被他雷到。
“我被你拒絕了，難道不需要澆愁嗎？”謝浩然半開玩笑的問道。
霍飛穎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開了口，“好，可以，你說個地方，我馬上來。”
“不用了，我現在就在你身後，我們一起去吧，”
說罷，在霍飛穎的驚訝之中，謝浩然從一旁的轉角處走了出來，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眼神裡還有着一抹溫柔。
霍飛穎雙眸瞪圓，從驚訝之中回過神來，“該不會你一直跟着我的吧？”
“嗯。”
“難道說之前的那些天，我總覺得身後有人，也是你跟着的？”
“嗯。”
霍飛穎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