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一個僻靜的小鎮。
秦虞抓抓腦袋,人呢?活生生的人她就這麼給跟丟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孕傻三年?
攤開掌心,垂眸看看手裡的項鍊,嗯,很漂亮的項鍊,下面還墜着一顆閃閃發光的戒指,她拿起來塞進嘴裡,來來回回的咬了咬。
方纔從嘴裡拎出來,唔,真金白銀,拿去賣定能賣個好價錢。
雖然本着做人的良心她不大願意把客人的如此貴重的項鍊拿出去賣,可想到她是獨自帶着兩個孩子生活的單身媽媽,她的良心瞬間就好受多了。
轉身正要尋個好賣處,冷不丁一旁的小道里忽地竄出一道人影。
秦虞頭也不擡:“麻煩讓讓,我趕時間。”
誰知這道人影如此不知好歹,一把攔在她的面前,耽誤了她賣項鍊的寶貴時間。
秦虞很不高興的擡頭,一張熟悉的清俊輪廓出現在眼前。
秦虞瞬時驚得後退一步,撐圓了眼睛,唔,這不是把項鍊落在咖啡店的客人嗎?方纔他從那道小路里蹦出來,是不是看見了她往他項鍊上吐口水的無恥行徑?
想到這一層,秦虞心虛的連話都要說不完整,一張臉登時面紅耳赤:“你你你......”
男人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忽地俯身湊近她的臉:“跟了我這麼多條街,你就這麼喜歡我?”
“......”秦虞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大叫,喂喂喂,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你了!而且,爲什麼要離我這麼近?登徒子!
她猛地後退一步,嘻嘻一笑,攤開手掌來,那條項鍊在空氣中劃出漂亮的弧度,銀白色的鏈條在陽光下快要晃花人的眼:“喏,你的項鍊,落我店裡了,我是來還這個的。”
喬然掀脣:“是你的項鍊,看你這麼喜歡,這項鍊我送你了。”
秦虞的臉愈發的面紅耳赤,唔,這是嫌棄項鍊被她啃過所以他不要了嗎?她應該繼續厚顏無恥的順勢把項鍊揣回兜裡嗎?
秦虞很認真的想了想開口道:“我收了這條項鍊你還會來我的店裡嗎?”
如果因此這個男人覺得她人品不好就此不來咖啡店,那店裡將會損失百分之八十的客戶資源——店裡幾乎所有的女性來咖啡店都是來看他的,所以此事需謹慎。
喬然猜不透秦虞的心思,微微一怔,幾秒,清澈的眉眼裡才透出一絲笑意:“會。”
秦虞聽到自己的心口心花怒放的聲音,笑逐顏開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小夥子,有前途,我看好你哦。”垂眸順勢默默的把項鍊收回了口袋:“項鍊我就勉爲其難的收下了,我要走啦,店裡還有事呢。”
剛轉身,手腕上忽然落下一股不小的力道,緊接着低沉好聽的男聲落在耳邊:“等等。”
秦虞回頭:“等什麼?”
男人忽然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入逼仄的小道,順勢單手撐在牆上,一條動作行雲流水般順暢,一看就是情場老手,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神灼灼。
秦虞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要幹什麼?就因爲我拿了你的項鍊你就要讓我以身相許?”據她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個姿勢,這個眼神,該男人應該會在一分鐘內對她動手動腳。
“......”喬然的眼皮顫了顫:“那你願意以身相許嗎?”
秦虞眨了眨眼睛:“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
“所以你願意以身相許嗎?”喬然繼續持之以恆道。
秦虞抓抓腦袋:“我一無所有隻有一個靠你的顏值維持生意的咖啡店。”
“所以你願意以身相許嗎?”喬然第三次開口。
秦虞張嘴,嘴卻無情的被一張大手捂住,男人的眼睛專注而認真的盯着她,眼神極亮:“今天我給你的項鍊上有一個戒指,是我家的祖傳戒指,知道我爲什麼送給你嗎?”
秦虞眼睛撐的圓圓的,臉憋的通紅,盯着男人看了幾秒:“你可以先放開手嗎?我有點兒呼吸困難。”
“......”秦虞似乎看見男人的眉毛抖了抖。
喬然放下手,有些想笑,又有些無奈,揉了揉秦虞的腦袋:“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秦虞,我喜歡你很久了,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可以嗎?
這樣年輕俊美且看起來霸氣十足重點是多金專情的男人跟她說出這樣一番話,她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呢?
沒有。
可她的心裡偏偏就不願意,因爲她的心口處有有一座墳,裡面住着一個叫宋漠的人。這個人將她的心填的滿滿的,再也沒有地方放別人。
不是不恨了,只是沒有那麼快就不愛了。
她還沒那麼快就可以接受別人。
秦虞躊躇了很久,還是粗魯的推開男人的手,在被一個小自己7歲的男人表白後,沒出息的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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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虞記得有一句歌詞是這樣寫的:愛要越挫越勇,愛要肯定執着。
以前她不相信,一個人在被拒絕後怎麼還會有勇氣等待着受到第二次的拒絕並且樂此不疲呢?可喬然的身體力行叫她相信了。
當你足夠去喜歡一個人,你就有了不停的不懈的去追逐的勇氣,你就有了永不放棄的意念。
一個漂泊在江湖無依無靠的女人最無法抵抗的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有一個對你無微不至的男人,關鍵是他帥氣又有錢,這年頭,帥氣有錢的人越來越少了,有錢帥氣的人也越來越少了。與萬千人當中,恰好叫她遇到一個,這得多大一塊兒狗屎砸她腦袋上。
秦虞掙扎了整整一年,在第十三次看到喬然趴在宋覃的病*前睡的像個孩子時,掉下了感動的淚水。
因爲小產的緣故,宋覃的身體很不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每住一次院,就胖三斤,倒是喬然,跟他呈反比例,體重直往下掉,這一年來,不知掉了多少斤肉。
縱使秦虞再冰冷的心,經過這樣溫暖的浸泡,也該化了。
所以當喬然第一百八十三次捧着玫瑰花跟她求婚時,秦虞眼淚鼻涕抹了他一襯衫,這一次,終於沒有落荒而逃,她接下了那束玫瑰花。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抱着喬然時,秦虞忽然想起那個清冷倨傲的男人,想起他雋秀的臉,想起他帶笑的眼,還想起他將擁在懷裡的那個夜晚,璀璨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夜空,美的像是一場夢。她緩緩閉上眼睛,眼淚浸溼了睫毛,好久,一刻豆大的眼淚砸了下來。
她在心裡最後一次懷念過去,宋漠,再見。
―――――
婚禮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將近一個月的忙碌後,秦虞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三春。
喬然說要給她一個轟動全城的婚禮,當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人來人往的人羣時,秦虞明白了他得轟動全城是什麼樣子——他壓根就是把全城的人請到了結婚現場。
人這麼多,秦虞難免怯場,還好有宋朗在一旁安慰她:“結婚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媽媽,下一次結婚你就不害怕了。”
安慰她的後果就是宋朗被喬然無情的帶離了結婚現場。
婚禮正式開始,屏幕上開始播放兩人從相識相遇相知到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浪漫歷程,秦虞一襲白紗五味陳雜的站在一片花團錦簇的花球中等待着新郎的到來,心裡忍不住的感慨,真是物是人非,沒想到她會再嫁,曾以爲自己一生只會同一人攜手,與一人終老,不料世事難料,她會再次披上婚紗,嫁給一個比自己還小七歲的小鮮肉。
不知看到這幅情景,當初那個信誓旦旦在神父面前對她宣誓說永生對她不離不棄的男人作何感想,是不是很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秦虞兀自出神,豈料結婚現場忽然衝出一個人影,在衆目睽睽之下衝到她面前,秦虞定睛一看,竟然是宋漠!
真是說曹操到曹操就到,秦虞驚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怔了幾秒,慌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這叫聲令現場的賓客皆是一震,這姑娘,這男人是來搶婚的,又不是殺她的,叫救命真的管用嗎?
自然是不管用的,因爲宋漠一個用力,伸手穿過她的背部和膝蓋,她就腳不沾地了,只能任由男人抱着她衝出層層人羣,宋漠一邊抱着她大步離開,一邊死死的盯着她深情道:“你一天是宋太太,就一輩子是宋太太,嫁別人,休想!”
秦虞被他得鎮定自若驚得目瞪口呆,婚禮現場已經混做一團,宋漠帶來的人和保安打成一片,如此混亂之下,宋漠他居然還能說出如此肉麻的話。
“放下秦虞!”她正想辦法怎麼從宋漠懷裡跳下來,喬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宋漠冷冷瞥一眼來人:“秦虞是我的妻子,我放不下。”
好肉麻......秦虞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今天是我跟秦虞的婚禮,你打哪兒冒出來的就搶人,你說她是你妻子就是啊,問過我意見沒?”喬然憤然開口。
宋漠單手抱着秦虞,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這是我跟她的結婚證,你要跟她結婚,便是犯了重婚罪!”
秦虞搖搖欲墜的抱着宋漠的脖子,跟喬然一樣,張大了嘴。
他居然隨身攜帶他們的結婚證?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走前不是跟他扔了一紙結婚協議嗎?
“你沒在結婚協議上簽字?”秦虞終於回過神來。
宋漠看她一眼淡淡道:“當然沒有,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
所以這一年以來都是她在自以爲是她已經徹底擺脫了這個男人?
秦虞想淚奔了。
不過喬然比她先淚奔了,他不敢置信的將結婚證捧在手裡心碎的看向秦虞:“秦虞,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秦虞看着眼前這個陪她度過最難的歲月的男人,緩緩的垂下頭:“喬然,我......”
這一刻她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她對喬然的傷害,又豈是一句對不起可以彌補的?
喬然的淚水漸漸沒過眼眶,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兩人,許久,一步一步轉身離開,只餘下頹唐而落寞的背影。
秦虞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從宋漠的懷裡跳下,有一個瞬間,她想就那麼拔腿追上去,可到底,她沒有喬然那樣孤注一擲的勇氣。
她蹲下身子抱住膝蓋,眼看着喬然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淚如雨下。
喬然他那樣好,那樣好,她卻不能給他同樣的好。
說到底,她不夠愛他,她配不起他的好,她不配擁有他。
就這樣讓他離開吧,時間終會叫他忘掉她。
秦虞擦擦眼淚,站起身來,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結婚證,紅着眼睛看向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沉默幾秒,忽然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拽住男人的耳朵:“好你個宋漠,你怎麼現在纔來!回家,這筆賬我們好好算算!”
宋漠面不改色深情道:“好,只要你回來,什麼都好。”
“不要企圖用甜言蜜語讓我原諒你!”
“好,老婆。”
“......”這算甜言蜜語嗎,秦虞不知道,只是當她望着宋漠眉眼帶笑一如從前的站在她面前時,哭着哭着笑了。
她曾以爲此生再也見不到他,所幸時光不棄,百轉千回,他終是找到她,抱緊她。
於是那些刻在心底的恨,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悄悄變成了原諒。
時間會留下對的人,就像她和他,走過蒼茫人生,終能在人羣中重逢。
這一刻,不計得失,不計愛恨,唯有思之如狂,唯有愛之深切。
許久,宋漠緩緩朝她走來,溫涼如水,他將她擁進懷裡,秦虞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那裡,雷聲撼動,那是重逢的喜悅,那是幸福的聲音。
秦虞看向男人溫情的眼,她想,時光不老,愛情不散,這次,她會牽着他的手直至白頭,再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