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人是宋漠,慕雙的眼底當即生出淚光來,眼淚汪汪的哽咽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漠皺眉走過來。
慕雙一把撲進他懷裡將他緊緊抱住,眼淚霎時落滿衣襟。
宋漠伸手將她虛虛環住:“怎麼了?”
慕雙深深吸一口氣,將淚意壓下去,方纔梨花帶雨的看向宋漠,瑟縮的模樣,閃躲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脣,看起來像是滿腹苦水不知朝何處吐。
宋漠定定的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手:“別害怕,有什麼事直說。”
慕雙擦了一把淚,對上男人溫和的眼神,才鼓足勇氣般緩緩開口:“今天,今天遇害時我在那羣人身後的街角處看到了姐姐,我在想,會不會姐姐是因爲怕我介入你們之間,纔對我動了殺意,所以姐姐方纔來的時候我就問了句,沒想到,姐姐便惱羞成怒到那般地步,都嚇到了陽陽。”
男人探究的神色在慕雙臉上滑過,沉默幾秒,才溫言道:“慕雙,秦虞她不是那樣的人。”
縱使秦虞潑辣又任性,張揚又搞怪,卻是善良的很,跟她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清楚的很。
慕雙眼底的委屈更甚,靜靜的盯着宋漠的臉看了幾秒,一言不發的轉過身不再看他,只餘下一個削瘦的顫抖着的背影:“罷了,反正我就算是死了,你也不會在乎,你走吧。”
“慕雙,別任性。”男人像是怔了許久,帶着熱度的手才遲疑的落在她的後背。
慕雙通紅的眼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一閃而過,很快斂下,不情不願的轉過身來,蒼白的臉頰上淚痕斑斑:“阿漠,我不是怪你袒護姐姐,她是你的妻子,你這麼做理所應當,我只是......太過害怕。”
指尖忽然傳來一陣暖意,宋漠下意識的垂眸,慕雙纖細的手掌不知何時纏住了他的,一如年少時,每每受到欺負,她總是這樣握住他的手,躲到他的身後,像個把他當作整個世界的小姑娘,那麼的依賴他。
畫面不經意的與腦海中未散的回憶重疊,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有些心疼。
沒抽開手,任由她握着:“別害怕,等你傷好了就般過來跟我一起住,以後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
―――――
秦虞知道慕雙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這麼快她就搬進了宋家,還是大張旗鼓大搖大擺的搬進了宋家。
當慕雙躲在宋漠身後臉頰嫣紅似火的站在客廳裡,不屑而又挑釁的望向她的時候,秦虞險些沒忍住一個大嘴巴子扇上去。
不知是誰說過,一個家裡容不下兩個女人,一旦內人的數量超過一,便是作風問題了。
很明顯,現在宋漠被豬油蒙了心,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作風好壞已經顧不上去想了。
可是她能發作嘛?她能上去潑婦一樣對着慕雙揪頭髮扇耳光嘛?不能,這樣她恐怕就離帶球跑路雨夜產子的日子不遠了。
至於眼前這多白蓮花的挑釁,她就當是個屁,勉強讓她影響了局部空氣。
腦海裡閃過諸多畫面,秦虞方纔嫣然一笑,上前從慕雙手裡拎過行李:“妹妹這是出院了?全好了?”
慕雙見着她像是撞鬼一般,往後退了一步,拽住宋漠的手臂,趁機揩了一把油。
秦虞皮笑肉不笑的往兩人中間一插,就跟沒看見慕雙的舉動一樣:“來來來,都別愣着了,吃飯。”
剛挽住的手臂從掌間滑落,秦虞的手勁大的很,方纔那一擠叫她一陣吃痛,一個不留神,宋漠的手臂上就扣上了秦虞的手,這一幕叫她恨的牙癢癢。可伸手不打笑臉人,秦虞裝瘋賣傻的本事連她都望塵莫及,彼時也只能任由秦虞拖着拽着將她往飯桌前扯。
―――――
宋氏。
“這是慕助理,大家歡迎。”宋漠和慕雙比肩站在會議室正前方,男人沉穩的聲音宣佈道。
秦虞懷孕已經好幾個月,先前的助理一職也一併被撤去,現如今,卻忽然又一次從天而降了一個美女助理,一時間,衆人的面色驚詫不已,八卦的心儼然已經按耐不住,若不是宋漠站在這裡,怕是這場會議下一秒就會變成茶話會。
堪堪忍到了會議散去,衆人再也忍不住,七七八八的聚在一起,一時間公司裡流言滿天飛,好不熱鬧。
“都猜猜,這個空降新助理是個什麼來頭?”
“我看吶,不簡單。”
“上次空降助理不是宋總的妻子嘛,這次的,會不會是......”
“表面看起來是換助理,暗地裡說不定是宋太太換人咯。”
......
衆人猜測的熱火朝天,不防慕雙跟在宋漠身身後雙雙出現在了大廳,臉色登時一變,都噤了聲,做鳥獸狀一鬨而散。
慕雙在大廳裡環顧一週,眼底陡然浮現出一道漠然的笑意。
不日之後,這裡,將會有她的半壁江山......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已是下月。
這一個月來,宋家可謂是面上風平浪靜,內裡實則早已波濤洶涌。
慕雙使了不少的法子對付秦虞,奈何秦虞聰明的很,愣是裝瘋賣傻,叫她每一次的針對都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毫無作用。
那個人給她的時間並不多,她得想辦法儘快將秦虞趕出宋家了。
慕雙手裡捧一杯水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望着遠處璀璨如花的燈火。
“媽媽,媽媽......”安靜的空氣裡,忽地響起一道帶着哭腔的聲音。
慕雙回眸,宋陽一雙手捂着額頭哭着一路小跑過來,面上血流披面,落了一路,看起來霎時驚心。
“陽陽,怎麼了?”心口一震,將手裡的水杯放下,急急的跑過來,蹲下身子一把將宋陽抱緊懷裡,心疼的蹙起眉頭,小心翼翼的撥開宋陽的手:“來,媽媽看看。”
“剛剛上樓梯不小心摔倒了,撞在了牆上,媽媽,陽陽疼......”
宋陽的額頭上開來一個不小的口子,鮮血汨汨不斷的從裡面裡出來,竟像是止不住似的,這樣的傷口換做別的小孩兒怕是早已大哭大鬧,宋陽卻努力的忍着,眼裡包了一包淚,不停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
慕雙心口一痛,抱起宋陽就下樓。
―――――
宋漠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就見宋陽安安靜靜的躺在病*上,頭上纏了繃帶,慕雙俯身專注而認真的替他擦拭臉頰。
宋陽同樣是他的兒子,和宋朗一樣,是他存在卻多年未曾相認的骨血。
相比起宋朗,宋陽似乎是更讓他愧疚的存在,他錯過了他生命中無數個瞬間的成長,而現在,即使他回來,他都不能給他一份全心全意的父愛,他甚至,不知如何和他親近。
宋朗和宋陽誠然是不同的。
宋朗就像是耀眼的太陽,活潑靈動,惹人喜愛,而宋陽,就像是生長在沙漠裡的一棵樹,安靜沉默,隱忍倔強。
很多時候,他想去親近宋陽,卻不知如何去做,宋陽對他,似乎有一些怯意,似乎有一個疏離。
有些出神的站了幾秒,卻聽到一陣帶着笑意的聲音:“來了。”
宋漠點點頭,眼神落在宋陽的額頭上:“發生了什麼?”
”出去說。”慕雙臉色忽然一變,笑意變成了無奈,回頭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宋陽,幾不可聞的嘆一口氣,挽着宋漠去了走廊。
宋漠:“陽陽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慕雙雙手絞在一起,垂着頭:“阿漠,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但確實是陽陽親口跟我說是姐姐親手將他推下樓梯的。”
宋漠立刻皺起了眉,面上驚疑不定。
見宋漠沉默不語,疑似不信,慕雙又道:“如果說上次我在街角看到姐姐是個意外,那這次呢?難道陽陽一個小孩子還會說謊?我知道姐姐不是那樣的人,但女人的嫉妒心何其可怕,姐姐她,或許真的是誤會了我......”
宋漠面上神色複雜,幾秒,方纔變得平靜:“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會給你跟陽陽一個交代。”
―――――
“妹妹跟陽陽呢。”一覺睡到晚飯時間,下了樓,察覺飯桌前少了叫她看了就頭疼的那張臉,秦虞不由有些詫異。
宋漠手上的動作一頓:“他們去醫院了,你不知道?”
秦虞抓抓腦袋:“我一直在睡覺,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慕雙說,陽陽被你推下樓梯受傷了,我正想問你,這件事是不是真的?”男人的視線直直的落在她的臉上,眼底慢慢露出一絲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