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不告訴我這件事?後來你又帶着陽陽去了哪兒?”宋漠將宋陽抱在懷裡輕聲問道。
慕雙擦擦眼淚:“你跟伯父的關係那時候已經很差,我不願意因爲一個我叫你們父子之間再生隔閡,所以後來我就帶着陽陽去了美國。”她蹙蹙眉頭,漂亮白希的臉蛋上滿是令人心碎的心酸:“剛去美國那會兒我人生地不熟,帶着陽陽四處東奔西走,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最難的時候我也想過不顧一切回來找你,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冒這個險。
後來,我就遇到了我前夫,他爲人陰險狡詐,陰鷙狠毒,又善妒猜疑,可是我爲了陽陽不得不嫁給他,我是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我知道沒有爸爸孩子會受到多大的委屈,我不能看着陽陽走我的老路。
我也想過這一輩子就這樣,我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不會再找你,可是我捨不得,阿漠,這麼多年,每一天我都在想你,發了瘋一樣的想。而且我的前夫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尤其是公司破產以後,他日日酗酒,賭博,回到家就發酒瘋,打我打陽陽。從那以後我就有了抑鬱症,醫生說我心裡有個心結始終打不開,我知道,我的心結就是你。後來陽陽終於長大,那種日子我真是受夠了,我的抑鬱症也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所以我決定離婚回來找你。阿漠,我現在只有你了。”
慕雙是那種看起來極其纖細,柔弱,惹人憐愛的女人,哭起來愈發的梨花帶雨,輕而易舉就能激發起一個男人的保護欲。
宋漠擡起手下意識的想要幫她擦眼淚,忽然想到什麼一樣,蹙了蹙眉頭,終究還是放下了手。
沉默幾秒:“那你回來有什麼打算?”
“先找份兒工作找個住的地方吧。”
“這個我可以幫你。”
“謝謝你,阿漠,我有個不情之請,我能不能暫時......”慕雙欲言又止的望着宋漠,眼底波光流轉,水霧朦朧,好像一眨眼眼淚便又會止不住的落下來。
“你我之間無需言謝,有什麼事直說。”
慕雙點點頭:“我是想問你,我能不能暫時住在你家裡?”
宋漠的臉色忽地變了變,再擡頭時,已是嚴肅而認真:“慕雙,我結婚了。”
“我知道,你誤會我了,我不是想跟你住在一起,也不是想拆散你的家庭,我只是......害怕”慕雙急忙解釋:“我的前夫並不同意跟我離婚,是我自己扔下了離婚協議書偷偷跑回了a市,他現在肯定在找我,如果被他抓到,他會打死我和陽陽的,阿漠,幫幫我,我從小到大什麼都沒求過你,只有這件事,你答應我好不好?”
這是自己曾經深深愛了五年的女人,她這樣懇求的看着他,她這樣無助,這樣害怕,宋漠沒辦法狠下心來。
沉思良久,才道:“這樣,今天你先跟我回家,明天我會給你找一個安全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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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女人小鳥依人的依偎在男人的懷裡,男人的手攬在女人的腰間,女人的側臉很漂亮,看起來有種絕望的美。
真是賞心悅目鶼鰈情深的一幕,如果,這幅畫的男主人公不是她的老公宋漠的話,秦虞想。
可惜,這畫面的主人公恰恰是她最親密的人,所以一瞬間所有的感慨變成了噁心,秦虞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爛俗的一幕噁心到吐。
什麼叫不自量力,什麼叫心灰意冷,這一刻,秦虞深有體會。
他們看起來那樣親密無間,好似他們纔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一個不經意的路人,匆匆的過客,從他們的房前經過,撞破了這叫人豔羨的一幕。
秦虞忽然有點兒想哭。
盯着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很久,秦虞忽然想起剛剛在家裡,秦媽問她怎麼一個人來,她還樂呵呵的答了一句宋漠今天有飯局,忙的很,現在想起來,真是她沒腦子,敢情宋漠拋下她自己回孃家只是爲了私會*。
一陣風忽地吹過,臉皮凍的生疼時,秦虞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真是沒出息,也真是不值,她狠狠的抹了把眼淚,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大概是抱的忘我的兩人終於回過神,秦虞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呼喚聲:“阿虞,阿虞......”
是宋漠的聲音。
他追來做什麼,毫不留情的嘲笑她?還是指着她的鼻子叫她滾,抑或是讓她帶上宋朗一起滾?
她加快步伐,想要逃離,肚子裡傳來的陣痛卻叫她身子一軟,蹲在地上。
那叫聲終於由遠及近的傳來,最後連同一股書體的味道和體溫一同落在她的身後,宋漠伸出手臂環住了他。
他的這雙手剛剛碰過了別的女人,他的呼吸也沾染了那個女人的氣息,曾經熟悉的一切叫她覺得那樣噁心,她想要伸手拂開他的手,腹部的絞痛卻讓她使不上一點兒力氣,只有眼淚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也不知落在了誰的指間,溼漉漉一片。
“阿虞,你聽我解釋。”男人乾淨有磁性的聲音在壓低的時候格外好聽,此刻她卻一點兒都不想聽,這聲音叫她委屈的想要落淚,想要狠狠的揪住他打一頓。
她沉默。
宋漠將秦虞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扶起來:“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不過是她不小心扭了腳,我扶了一下。”
“她是慕雙?”
又是一陣沉默,風聲瑟瑟,她方纔聽到他的聲音:“嗯。”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心口的痛意比腹部的痛意還要重,她一時竟忘記,只覺心寒至極。
“她剛剛回國,沒有地方住。”
“所以你就收留她?”
“她只是今晚在家裡住一晚,明天我就安排她走。”
“安排到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金屋藏嬌?”秦虞的眼眶變得猩紅。
女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面對感情的時候再大度的人都會變得極其自私。
“秦虞!”男人的聲音裡有了怒火:“她是我的朋友,她現在回國舉目無親,我只是想幫幫她。”
秦虞冷笑一聲:“對待別人從來不見你有這樣的善心。”
她冷冷的推開男人的手,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家裡走去。
她不會離開,離開只會讓那女人更得意,她怎麼也不會順了她的心,好叫她佔着她的男人她的家,在欺負着她的娃。
一路進入客廳上了二樓,拐角處,她聽到那女人可憐兮兮的聲音:“阿漠,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是不是惹嫂子不高興了?”
阿漠,呵,叫的好生親密......
她擦一把頭上的汗,不知是心口鬱結,還是動了胎氣,只覺得腳步都有些虛浮,快要一頭栽倒下去。
秦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臥室的又沉沉睡去的,只覺得睡夢中有人伏在她的*頭輕輕嘆息。
嘆息什麼呢?嘲笑她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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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窗外一片漆黑。
秦虞翻個身,卻感覺撞上一塊兒硬物,睜開沉重的眼皮,宋漠守在她身邊,見她醒了,疲憊的面上露出一絲安心的淺笑:“醫生說你動了胎氣,現在已經好了。”
秦虞盯着他看幾秒,轉過身,背對着他:“我好不好根本不重要,你根本就不在乎。”
手上忽然傳來一股暖意,是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十指交叉,最親密的姿勢。
緊接着秦虞就聽到男人的聲音,低低的,沙啞的:“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生氣。我知道不想讓慕雙住在家裡,但我保證,我對她只有愧疚,沒有別的心思,她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我的心裡只有你,知道嗎?”
他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他和秦虞風風雨雨,一路坎坷走到今天,他知道,他再也離不開她,她已經融入他的骨血,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離開她,他痛不欲生。
“你對她沒心思,她卻未必對你沒心思。”那女人分明有備而來,且來勢洶洶,叫她不能不防。
男人的大手輕輕的撫着她的手背,細沙一樣的觸覺,好像在安撫她不安的情緒,“你別擔心,慕雙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跟我說了,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秦虞心底不由冷笑一聲,那日在咖啡館她就知曉了她所有的來意,現在倒好,跑宋漠這兒裝好人來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據她的經驗,如果這個時候她認真她就輸了,這個女人想必現在巴不得她跟宋漠大吵一架徹底鬧掰,她好趁機上位。
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有些話當說不當說,這個女人的險惡用心說出來怕是宋漠也不會相信,倒是會反過來覺得她用心險惡,所以......
秦虞掀開被子,露出一抹微笑:“之前是我錯怪她了,她住哪個房間?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