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虞。”一陣雜亂聲伴隨着男人焦急的嗓音子身後傳來。
秦虞心頭一震,猛然回頭,宋漠就站在她身後,筆挺的像一堵牆。她無邊的黑暗世界中,好似終於抽絲剝繭般透出一絲微薄的光亮,明明那樣細微,卻叫她無比安心。
秦虞拔腿用力的撲進男人的懷裡,眼淚怎麼也忍不住,沾溼了男人風塵僕僕的白襯衫,暈開一大片水漬,平日裡張牙舞爪的她,此刻哭的像個無助的小孩兒。
宋漠一邊擡手在她的後背輕撫,一邊低低詢問道,“別急,告訴我怎麼回事兒?”
秦虞紅着眼眶把腦袋埋在他得脖頸哽咽道,“有個人,她,她扮成我的樣子騙走了宋朗。”
宋漠手臂一頓,是雙胞胎還是易容?有關秦虞他自認爲了解的很透徹,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她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或是妹妹,至於易容,在這世界上更是消失已久,這件事情......
同秦虞之間稍稍拉開些許距離,動作輕柔的替她擦掉眼淚,神色冷凝的看向秦虞,“阿虞,你認真的想想,可曾有一個同胞姐妹?”
秦虞神色一怔,忘了哭泣,同胞姐妹?這根本不可能!當即奮力的搖了搖頭。
宋漠見她的反應,神色一沉,看來,帶走宋朗的人不是等閒之輩。
“啊,你的手怎麼了?”沉思間,忽地聽到秦虞驚呼一聲。
“沒事,剛剛走的急打碎了杯子。”宋漠垂眸看一眼,之前劃傷的那處已經停止流血,指間只餘下些許乾涸的血跡。
秦虞愧疚的看了他一眼,只覺得自己沒用至極,眼眶忍不住的發熱。
“別哭,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男人擡手拍拍秦虞的腦袋。
“現在我們怎麼辦?”看着宋漠堅毅的側臉,秦虞沉浮的心終於沉穩了幾分。現在還不是絕望軟弱的時候,她必須得振作起來,她要和宋漠一起救出宋朗,這纔是她秦虞。
“先進去看看情況。”或許通過監控他們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秦虞點點頭,跟在宋漠身後進了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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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停在了幼兒園門口,緊接着,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曼妙的背影,包裹在咖色的外套裡,黑色如瀑布一般的長髮散落在她削瘦的肩上,髮梢在陽光下微微的發着光。那背影,竟同秦虞的背影有七分的相似度!
秦虞心頭一震,驚疑不定的望向身側的男人。
宋漠同她對視一眼,眼底是同樣的疑問?畫面裡的女人光是一個背影就同秦虞如此相似,別說是宋朗,就連他,看到那個女人的一瞬都有些晃神,一時辨不出真假。
畫面繼續前進,是宋朗的老師帶着宋朗出現在了學校門口,那個穿着咖色大衣的女人立刻迎了上去,只見宋朗沒有任何遲疑的歡快的撲進了她的懷裡,那女人跟宋朗的老師點了點頭,不知說了些什麼話,便牽着宋朗往車上走。
那個女人馬上就要轉身了!
秦虞的一顆心在胸腔裡噗通噗通的跳着,幾乎快要蹦出喉嚨,她屏息凝神死死的盯住屏幕。
宋漠同樣神色凝重的看着屏幕。
那個女人緩緩的轉過了身。
一雙宛若柳葉的細眉,眉尾微微上挑,像要飛入髮髻,渾然一股精練之氣,柳葉眉下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似是含了以往秋水,極黑極亮,澄澈至極,看一眼便叫人心生歡喜,小巧的鼻子下是淡粉色的脣,脣瓣飽滿,微微上翹,起脣的瞬間便也風情萬種,令人心頭盪漾。那樣吹彈可破的肌膚,陽光下好似覆了一層雞蛋清,微微的發着亮,爲周身的景色都平添了一絲色彩。
那個女人......分明就是秦虞!
秦虞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瞪的極大,不敢置信的盯着畫面裡的那一幕,下意識的捂住嘴險些尖叫出來。
她側目,從宋漠的眼中,她看到了同樣的錯愕。
如果說那個女人的背影和她有七分的相似,那麼她的那張臉同她的相似程度便是百分之百,就連脣邊的梨渦,都分毫不差。
畫面裡,那個女人就那樣牽着宋朗上了車,順利的可怕,沒有一個人阻攔。
秦虞看着那輛載着宋朗的車徹底消失在屏幕上,四肢駭的一片冰涼。
那個女人同她太過相似,足夠以假亂真,饒是她,都辨不出真假,就連神韻,都同她極爲相似。
這樣一個女人,以這樣的方式帶走她的宋朗究竟是要做什麼?
秦虞頭皮一陣發麻,險些站不穩,伸手死死拉住宋漠的手臂,她的手掌,冷汗涔涔,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男人,無助道,“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她?”
宋漠面色陰鷙的盯着屏幕,“立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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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忽如其來的異變,讓整個宋家亂作一團。
宋漠派出去的私人偵探去按着監控中那輛瑪莎拉蒂的車牌號爲線索去尋找那個女人,卻在一片荒郊野外發現了那輛被扔掉的瑪莎拉蒂,曠野中,那輛嶄新的瑪莎拉蒂就像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線索中斷,那個女人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人海中,石沉大海一般,再也尋不出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一種惶惶不安的壓迫感陰沉沉的籠罩在了宋家的上空,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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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警局大樓的頂層是員工食堂,正值中午,人聲鼎沸,飯菜飄香。
喬希打好兩份兒飯,一份兒用飯盒裝好,另一份兒直接用盤子盛着,轉身剛要找座位就聽到前方傳來有人喊,“喬希,這邊。”
她擡頭一看,是韓琛,笑着走過去,和他坐在一起。
“怎麼一個人?顧炎之呢?還在忙那個案子?”
喬希點頭,“他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何況還是他感興趣的案子。”
“這個案子查了兩天都不見頭緒,也不急於這一時,顧炎之這小子啊,我看破案是假,叫你當保姆倒是真。”韓琛打笑道。
“韓隊!”喬希到底臉皮薄,忍不住嬌嗔了一句。
“好了好了,吃飯。”韓琛看喬希一眼。
吃完飯喬希和韓琛不順路,韓琛朝刑警隊辦公室走去,喬希端着飯盒去犯罪心理研究室門口,三樓拐角處,韓琛朝着喬希擺了擺手,“走了。”
喬希笑着點頭,轉身消失在拐角處。
到底是警局的警花,走到哪兒都能吸引一大批荷爾蒙過剩的年輕警察。
快到犯罪心理研究室門口時,一個年輕的刑警走了過來。
“小喬,明天《諜影重重》上映,我打算看,有沒有興趣一起?”他問。
喬希看他一眼,笑笑:“哦,我明天有事,去不了啊。”
年輕警察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沒說什麼,直說下次有機會再去,就走了。
喬希推開門,就見顧炎之斜斜倚在桌前,眼前的大屏幕上在循環播放着一條錄像帶,他正凝神看的仔細,從背後看身長玉立,筆直的像棵鬆似的。
這幾日他一直在不斷的觀察事發當天的監控錄像帶,跟着了魔似的,嚐嚐連飯都忘了吃,喬希看不下去,這幾日便主動攬下了替他打飯的活計。
聽到她的動靜,顧炎之頭也不回,嗓音低沉,“hi,犯罪心理之花。”
警局女性資源素來缺乏,喬希也確實長的盤靚條順,在警局私下裡便有人議論她是“警花”,尤其是刑警隊裡的幾個警察,都這麼叫她。
顧炎之不知道怎麼知道了,結果到了他這裡,就成了這麼個奇奇怪怪的名字——犯罪心理學之花?
怎麼聽怎麼彆扭。
喬希嘟囔了句,“難聽死了。”
顧炎之忽地輕笑了句,“那警局小保姆?”
“顧炎之你是不是找死!”喬希將飯盒沒好氣的往桌上一扔,“吃飯!”
“嗯。”
答應了,人卻不動,喬希已經習慣了,走到他跟前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顧炎之微蹙眉頭,擡頭看着眼前。
喬希的手指是極爲纖細的那種,白希如玉筍,陽光下指腹透亮晶瑩,指肚圓潤,只是,虎口處卻有着顯而易見的薄繭。
薄繭......沒錯,就是薄繭!
顧炎之忽然上前一步,彎腰將喬希抱緊懷裡。
午後陽光薄暖,屋內靜悄悄的。喬希身子一僵,顧炎之卻已經鬆開了她,可那雙修長的手卻拉過了她的手,垂眸看着,細細摩挲,清澈的眼睛清亮銳利。
喬希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卻見顧炎之快速拉起她的手快速一吻,“謝謝你的手!”他緊盯着她,烏黑的眼睛裡竟有着非常......溫和的笑意。
喬希徹底嚇傻了。
她不是做夢吧,顧炎之居然吻了她!
雖然吻的不是她的脣只是她的手,卻已經足以在她的心底挑起軒然大波,要知道,像顧炎之如此自大又倨傲的人,是不可能去主動接觸一個女人的。
喬希垂眸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方纔被顧炎之吻過的地方,卻好似着了火一般,一種酥酥的,麻麻的感覺一路竄上來,似乎要竄到心底。
顧炎之的身體忽然從她面前經過,喬希心頭一顫,快速的收回自己的手,退後一步。
預想中的奚落與恥笑並沒有隨之而來,顧炎之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他大步走到辦公室的一角,拿起簽字筆在放在角落的那塊兒白板上流利的寫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