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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留不住你了是不是?

第99章 我留不住你了是不是?

以一場暴雨爲始,l市迎來了每年這個時候慣例一般的,淫雨霏霏的時節。

沁入心肺的空氣也是潮溼的,帶着泥土的腥氣,薛舜迷濛中張開眼,頭還痛,入目的景色有些虛,又微微晃。

鐵鏽的味道,斑駁的鐵皮房牆壁,慘白的白熾燈,他手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被吊着綁起來了。

視線重新焦距,眼前出現了兩個陌生男人,以及一張不算陌生的面孔。

宋子涵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回頭睨他一眼。

他咬咬脣,只覺得腦後還疼的厲害,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話來說,低着頭,緩慢地回神。

“你從華宇系統裡面弄出來的資料都給誰看過?”

宋子涵問。

他費勁地擡頭,看到宋子涵挨着一張桌子坐,桌子上還放了一把手槍。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裝什麼糊塗?你在遲智宇面前裝模作樣就夠了,我跟他不一樣。沒他那麼蠢,我已經看到你在下載歷史數據了,你一邊要股份一邊翻公司的黑賬,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薛舜脣角勾了勾,“我說了,你會放了我麼。”

宋子涵抿脣,不做聲。

“你不會,你這次親自來,就沒打算放我回去,你以爲我會傻到告訴你一切?”

宋子涵笑了笑,“果然是賤人的種,一樣招人討厭。”

“真可惜,最後你還不是要栽在賤人的手裡。”

“……”宋子涵繃緊臉,“我會栽在你手裡?你看你自己這副德行,你以爲你還能跟上次一樣逃得了?”

“就算逃不了,跟你同歸於盡也不錯。”

宋子涵拿起桌上的槍來,卸下了彈夾,動作緩慢地把子彈倒出來在桌上,“你哪裡來的自信?”

薛舜抿緊薄脣,“十幾年前你買兇謀殺我母親,這些年你就沒有做過噩夢?”

宋子涵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繼而道:“這件事在後天就會過刑事訴訟期,而且,說話要講證據的,你有證據麼?”

薛舜咬着脣,看向宋子涵的眼眸帶了恨意,“是你買通人去的,你自己很清楚——”

“我買通誰了?”宋子涵語調不疾不徐。

“你明明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

“那真可惜,不然我們還可以對峙一下。”宋子涵又重新裝好了子彈,走過來,用槍挑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長的跟你媽挺像,我還沒告訴過你,這些天在遲家,看到你這張臉就會想起你那個不知廉恥破壞別人家庭的媽,你跟她如出一轍,到現在還見不得遲家好,非要闖進來給我添堵!”

話尾,用槍柄狠狠地在薛舜胸口一砸。

薛舜猝不及防,胸口痛起來,咳嗽了好幾下。

宋子涵臉色有些得意,“你早點說出那數據你給了誰,我給你個痛快,不然就別怪我。”

宋子涵身後,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起來。也靠近了薛舜。

薛舜挑挑眼皮,“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方法還真是沒點兒長進……”

宋子涵皮笑肉不笑,後退了一步。

“給我打,打到願意說出來爲止。”

……

大雨嘩啦啦。

一輛十分破舊的黑色的商務車停在北郊的加油站後面一側的檐下,距離廢棄的大片廠房隔了有五六公里的里程。

這一帶很荒涼,除了路邊稀稀拉拉幾棵樹之外就是一大片荒郊,就連這個加油站也是已經報廢的。

秦慕推開後面的車門鑽了進去,抖了抖雨衣,一旁陸仲顏推了他一下,推到一手的水。皺眉:“你別把水都弄車上了。”

秦慕一臉憋屈,陸仲顏臉上滿滿的都是嫌棄。

“陸警官,我多少也是爲了案子的事情淋着雨到處跑的,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

陸仲顏嚼着口香糖,坐在中間一排的座位上,耳朵貼着耳機,瞥了他一眼,“對你溫柔能夠破案嗎?”

“……”秦慕吃癟,乾脆不說話了,把手伸到車外抖了抖雨衣,聽見陸仲顏又問話。

“看守所那邊還是不能見樑澤?”

“嗯,”秦慕回:“說是樑澤身體不太舒服,本人情緒也不穩定,拒絕所有探視,咱們現在又沒有什麼正當名義調查,看守所那邊咬的緊……”

頓了頓,秦慕又問:“陸警官,你上次不是跟檢察院溝通過不起訴韓念笙的事情嗎?那麼順利就解決了,你要不要這次也跟看守所……”

“我在看守所不認識幫得上忙的?……”陸仲顏懨懨地回了句,耳機倒是一直貼在耳邊,突然臉色變了變,屏息凝神。

“怎麼了?”秦慕湊過去問。

“薛舜捱打了。”

秦慕臉色一凝,“套出宋子涵的話來了嗎?”

“他試了兩次,宋子涵咬的挺緊,什麼信息都沒拿到。”

“那現在怎麼辦?”

“等。”

“可萬一宋子涵着急了,對薛舜……”

“暫時還不會,畢竟她還要顧慮薛舜手中華宇的黑賬,問不到之前,她應該不會輕易地動手殺人。”

秦慕湊過去,貼近耳機,聽到裡面來自薛舜的一聲悶哼,他臉色有些繃不住了。

“陸警官,他們好像下手不輕啊……”

“打兩下死不了的。”陸仲顏一臉淡漠,停了一下,把耳機拔了擴音打開,一時間,車內都是那種重擊的聲音,秦慕吸了一口冷氣,看看陸仲顏,她面色如常。

好吧,她果然不是一般女人……

陸仲顏套了雨衣,拿瞭望遠鏡推開車門,下去往那片廢棄的廠房望了望,過了一會兒。又折了回來,抖乾淨雨衣,摸出來給韓念笙發短信,秦慕早就已經關掉擴音帶着耳機聽,問了她一句:“不是說這個手錶很高科技的,有視頻的麼?怎麼沒見啊?”

“薛舜的手被吊着綁起來了,角度不好,什麼也看不到,我把視頻早就關了。”

“哦……”秦慕靜靜地聽着,想起什麼,又道:“對了,我哥回來了,他說不想住酒店,等一下要過來跟我要鑰匙。”

陸仲顏愣了一下,擡起頭,眼睛發亮:“既然你哥回來了就順便把韓念笙這案子給接了唄?”

秦慕撇撇嘴,“陸警官,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能請的動他麼?還不如你跟他說。”

陸仲顏撅了撅嘴,低頭把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出去。

……

花城。

韓念笙正在一樓廚房看遲辰夫手忙腳亂。

大雨導致市內交通近乎癱瘓,廚子被堵在路上,已經比原計劃的午飯時間遲了一個多小時,遲辰夫就自告奮勇地說要做飯。

結果燜了半生不熟的米飯,還炒出一盤黑乎乎的東西來,韓念笙皺眉盯着看,確定自己實在已經看不出這盤東西的食材原貌。

遲辰夫倒是很鎮定,“這是麻婆豆腐。”

韓念笙摸着下巴似乎是在認真思索,“豆腐好像本來是白色的吧?”

遲辰夫臉色沒變,“嗯,我炒的跟別人的自然不一樣。”

韓念笙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放下東西,擡手颳了一下她?尖,“沒良心的,也不看我這樣伺候過誰?不然你來做。”

她愣了一下。

那些每天給遲辰夫做飯洗衣的日子又浮現在她腦海,不知爲何,最近她總會想起那段日子,雖然那時候遲辰夫看不見,對她也不好,但那時候的她居然撐了整整一年多,而且還一直懷抱期望。

她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來,一片安靜中,聽見手中的突然響了起來。

遲辰夫瞥了一眼,“你在等誰的電話?”

“沒有啊。”

“那你今天一直拿着。”

她的視線凝在屏幕上。

那是陸仲顏發給她的信息,簡短的幾個字——

“已經開始了。你來嗎?”

隨信息來的還有一張定位。

她迅速按滅,對遲辰夫擠出一個帶着歉意的笑,“我不能在家吃飯了,我得出去一趟。”

遲辰夫一怔,表情明顯是有些失落。

“……這種天氣出去做什麼?”

“我那電腦不是有問題麼,我約了人修電腦,人家只有今天有空。”

遲辰夫眉心緊蹙,“那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陳秘書不是下午還要給你送文件麼?我還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

“……”他沉默着,明顯是不想讓她走。

她雙手合十,“拜託啦,不要生氣。”

遲辰夫擺了擺手,“去吧。”

韓念笙心跳的極快,跑着上樓換衣服,把筆記本電腦塞到包裡面,拿了一把傘,然後站在臥室裡面環視了一下四周。

最後,她跪在牀旁邊,拉開了牀頭櫃第一層的抽屜。

藍絲絨的首飾盒,打開了一看,遲辰夫給她的那枚戒指靜靜躺在裡面。

她猶豫了一會兒,把那戒指放了回去。

下樓,她擡頭就發現遲辰夫人已經到了客廳,整靠了門口的櫃子,低着頭,手插在褲兜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你不做飯了?”

“你不在,做給誰?”

“你自己也要吃的啊。”

“沒胃口。”

他慢慢地擡起頭來,看了看她。

她揹着電腦包,還拎着隨身常帶的一個包,倒是沒什麼特別,他淡淡笑了笑。問:“帶雨傘了嗎?”

“帶了。”她拍了拍包。

“我……留不住你了是不是?”他突然看着她的眼睛問。

她心跳陡然加快,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那個從求婚那天就開始在她腦海中形成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但是怎麼可能呢?太荒謬了,會有人明明知道有人要害自己還把人留在身邊嗎?

她纔不會相信。

他打破沉默,笑着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脣角,“你快一點,我等你回來。”

她張了張口,可是如鯁在喉,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臉上自始至終掛着淺淡而溫柔的笑意,站直了身子。粗糲的手指摩挲她的脣瓣,“我的kissgoodbye呢?”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好一會兒,才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脣。

只是一瞬就要離開,卻被他扣住了下巴又吻了回來,更深入的廝磨,他抱緊她,力道很重,她覺得自己骨頭都被勒疼了。

良久,他放開喘息不勻的她,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

“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她還沒回過神。他又道:“我做到了。”

然後他放開了她。

她神色有些恍惚,及其不自然地別過臉,打開了門。

外面溼冷的空氣一下子倒灌進來,她在原地站了幾秒,回頭看了遲辰夫一眼。

欲言又止的神色,停滯不前的腳步。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真的想,要不乾脆不要走了,留下來。

可是,可能嗎?

她與他之間,還怎麼可能再繼續?

遲辰夫就站在原地,凝視着她,眼眸沉靜似水,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和起伏。

他告訴自己,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只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也無法挽回了。

她淺淺笑了一下,他微微點頭。

門在他眼前被她關上了,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這不過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告別而已。

她卻在關上的門之後呆了好久,腦海有片刻的空白,許久之後,擡手摸到自己臉頰的溼意,轉身慢慢離去。

而在屋內,遲辰夫有些無力地靠了房門,身體慢慢滑下去,最後很不講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門。

力氣在從身體中迅速蒸發抽離,他看着空蕩蕩的客廳,內心瀰漫着荒蕪和絕望。

眼眶酸澀,他低下頭揉了揉,脣角泛起自嘲的苦笑來。

……

那地方太遙遠,韓念笙坐公交車只能到附近的一個站點,下了車連打車都達不到,只能再走過去,她打着傘,把電腦裹在懷裡,雨實在是太大了,砸在雨傘上啪嗒啪嗒的,彷彿要將傘砸穿。

她在路上慢慢地走,一直在回想遲辰夫說過的那些話,困惑又迷茫,一輛白色的私家車速度極快地從她身邊幾乎擦着過去,積水四濺。她淋了一身,本能地側過身,雨傘從手中滑下去,從路旁的土坡上滾了下去。

她表情呆滯地看着,旋即想起什麼,用外套風衣將懷裡的電腦包裹得更緊,而那輛白色的車又退了回來,車窗搖下來,有人探頭。

“沒事吧?”

開車的是個目測接近四十歲的男人,棱角分明如刀刻,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帶着成熟男人的韻味,眉心微蹙。

她沒說話,搖了搖頭。

“抱歉,害你傘掉下去。”

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來,搖了搖頭。

他眉心擰的更緊,她的頭髮已經溼透了,他略一沉吟,“你去哪裡?這裡不好打車,我送你吧。”

她繼續搖頭。

他要懷疑她是啞巴了。

“我去前面那個廢棄的加油站,如果順路的話是可以載你的。”他最後說了一句。

他看見她的臉色變了,過了幾秒。小聲道:“那就麻煩了。”

韓念笙坐上副駕駛的座位那一刻,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都是水,沾溼了車椅,她看到駕駛座上的男人明顯地皺了皺眉。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弄溼了你的車……”

“沒事,我弄掉了你的傘,扯平了。”

她咬脣,半響沒說話,總覺得這男人說話非常尖銳。

她大抵能夠想到這男人是因爲弄掉了她的傘不好意思才讓她搭順車的,但是這種天氣沒有傘。還有那麼遠的路,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這個人有些慢熱,跟陌生人自然更沒話好說,所幸男人也一樣不愛說話,兩個人一路沉默地抵達廢棄的加油站,男人隨口問了句:“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幹嘛?”

“找個朋友。”

男人點頭,車子緩緩停下來,“真巧,我也是來找朋友的,你朋友在哪裡?”

韓念笙低頭拿出給陸仲顏打了個電話。

“陸警官,我到了。你們在哪裡?”

旁邊的男人一愣。

等她掛斷了電話,男人看見不遠處破舊的商務車門被打開了,陸仲顏雨衣也沒穿就一路小跑過來,到跟前往裡面看了一眼,二話沒說拉開後面的車門就鑽了進來。

男人的臉色更難看,後面的車座上被陸仲顏也弄的溼漉漉的。

陸仲顏看了看前面兩個人,“這麼巧,你們居然一起來了。”

韓念笙一愣。

“介紹一下,這是秦殊,你以後的律師,這是韓念笙,馬上會成爲你的客戶。”

韓念笙和秦殊均愣住了。

秦殊先開了口:“陸警官,我只是來跟秦慕取鑰匙的。”

陸仲顏大大咧咧道:“有什麼關係,早晚這官司要你打的,這會兒來了也好,我們短人手,你就別走了。”

秦殊臉色難看,“陸警官,我還在倒時差,要睡覺的,而且我聽秦慕說過這個案子了,太麻煩。我不想接。”

陸仲顏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秦慕的鑰匙在我這裡,你要想睡覺就去酒店吧,哦,不過我記得你有嚴重的潔癖,沒帶自己的被單根本住不了酒店是吧?那可怎麼辦呢?你只能縮在你這車裡面睡覺了,真可憐。”

“……”秦殊臉色更加陰沉。

“還有,你不是你們事務所的頭牌麼?我看過你在英國接的那些案子,比起那些這個案子算是簡單的了。”

“金牌,”秦殊咬牙切?地糾正,“那叫金牌,不叫頭牌。”

“管它什麼牌呢,反正能打贏官司讓壞人出不來的才叫好律師,秦律師,我相信你的能力。”

韓念笙弱弱地插了話:“那個,其實不用勉強的,我也可以找別的……”

話沒說完,秦殊就擺擺手,“得了,算我倒黴。”

說罷,下車往那輛商務車走去。

幾年不見了,陸仲顏還是那麼討厭!他火氣滿滿地拉開車門上了車。看見秦慕就瞪了一眼。

“你鑰匙怎麼會被她拿去?”

秦慕可憐巴巴貼着耳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我搶不過她的啊……”

……

秦殊離開之後,陸仲顏看着韓念笙僵硬的臉色拍了拍她肩膀道:“有秦殊在,打官司的時候把握更大,你不要看他這個人兇巴巴很難接觸的樣子,其實是個好人。”

韓念笙勉強地笑了一下。

“你來的還挺快,我以爲你會再跟遲辰夫呆一陣子。”陸仲顏懶懶地靠了椅背。

“他現在已經影響不到我們的計劃了,”韓念笙嘴脣動了動,“不過……他可能發現了。”

“發現什麼?”

“我的身份,”她別過臉來。“我也不是很確定,而且就算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只是發現我身份還是連我們的計劃都發現了。”

陸仲顏摸了摸自己溼淋淋的頭髮,“如果發現了你們的計劃,怎麼可能讓你留在身邊?他又不傻。”

韓念笙淡淡笑了一下,“也是。”

“就算他沒發現,也差不多到時候了,你以韓念笙的身份生活,這是最後的幾天了。”

“嗯。”她應了一聲,又問:“薛舜那邊什麼情況?”

“不太好,目前還是捱打的狀況。”陸仲顏看着外面的瓢潑雨幕,“宋子涵想逼他說出黑賬的下落,暫時不會殺他,但是另外兩個人是青葉幫的人,下手沒有輕重,所以,如果到明天中午薛舜依然沒有套取到有用的證詞,我會叫人來強行突破。”

韓念笙怔住,“可是……”

“可是什麼?”陸仲顏語氣有些硬,“我知道你跟薛舜都想報仇想瘋了,可是我是警察,我信你不代表我可以眼睜睜看着薛舜死在那裡。”

“我明白,我不是那個意思,”韓念笙急急地說:“我當然不想薛舜出事,只是我們已經摺騰到了這一步,要是還不能以謀殺罪起訴宋子涵,他一定會很失望……”

“那讓他失望和讓他死,你選哪個?”

這問題太犀利,韓念笙臉色驟變。

“以暴制暴,最後大都同歸於盡,”陸仲顏的口氣有些慨嘆,“我對你的信任和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知道你受過很多苦,可這不能成爲你憎恨這個世界的理由,你自己難道就沒有想過,等有一天,你真的如願以償,毀了遲辰夫,在那之後呢?你要靠什麼活下去?”

韓念笙攥了拳,衣服還溼淋淋地貼在身上,及其不舒服,她臉色發白,脣色是頹敗的紫。

“仔細想想吧……蘇黎。”陸仲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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