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友祥變成今日這個樣子,誰都不願意看見,宋涼月更是沒有法子。
她不是沒想過要找楊睞娘來勸勸蔣友祥,如今蔣友祥只怕也就聽得進去楊睞孃的話了,可這個想法不過是一冒出來,瞬間就被她給壓下去了,若是陳婕曉得了這事兒,那楊睞娘只怕就沒法做人呢!
陳婕如今依舊是完璧之身,卻整日被陳氏催促着早日生下孩子,她滿肚子的火氣沒地方撒,只能將身邊的丫鬟婆子撒氣,一時間,這陳婕的惡名傳遍了整個蔣國公府,就連蔣國公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陳婕一個不順心都敢罵!
蔣國公老夫人訓斥她幾次之後,可依舊是一點成效都沒有,索性也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只叫蔣國公夫人陳氏好好教導教導這位兒媳婦!
陳氏在蔣國公老夫人那兒受了氣,對陳婕也是沒什麼好臉色的,偏生那陳婕也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主兒,竟都敢與陳氏頂嘴了。
原先陳氏只以爲自己這位侄女不過是嬌生慣養些,卻沒想到如今成了個潑婦,當即就差人將陳婕送回了襄陽侯府,若真的是尋常的兒媳婦也就好了,她訓斥幾句也就算了,要是她真的訓斥了陳婕,那她的哥哥嫂嫂該如何想?
陳婕也覺得這些日子自己在蔣國公府受的氣,比這輩子加起來受的氣都多,就算襄陽侯夫人怎麼哄怎麼勸,她都直說不願意再回蔣國公府去了,還說要和離。
和離?
這兩個字可是將襄陽侯夫人嚇了一大跳,這種事兒可不是鬧着玩的,若是真的和離了,叫襄陽侯府的面子放到哪兒?更別說若是陳婕真的和離了,只怕這輩子就嫁不出去呢!
爲此,襄陽侯夫人自然是勸了又勸,在她的勸說下,陳婕總算是沒有再提這事兒了,但卻說想在家裡頭住些日子,襄陽侯夫人自然是答應了。
如此一來,蔣國公府自然是清淨了不少,蔣國公老夫人甚至還與宋涼月說起這件事來,“……你說你二表嫂不懂事也就罷了,偏生那襄陽侯夫人也跟着不懂事,這出嫁了的媳婦哪有什麼話都沒有,在孃家住下的道理?叫我說啊,這還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啊!”
也就是這段時間瑞華長公主那邊暫且還沒什麼動靜,所以她這心也就跟着放下了些,要知道擱在前幾日那會,她恨不得一見到宋涼月眼眶就紅了。
宋涼月笑着說道:“只怕是二表嫂在蔣國公府住着也不順心,所以纔想回去散散心,說不準這些日子襄陽侯夫人正好生勸着二表嫂,打算等將二表嫂說通了再將她送回來呢!說實在的,二表嫂性子不好,二表哥那兒也該好好想個法子纔是,上次我不過只是提了二表嫂一句,二表哥轉身就走了……若是這樣下去,以後可該怎麼辦啊?”
蔣國公老夫人搖搖頭,說道:“這些日子我也經常想着這事兒,若是尋常人家碰上這種事兒了,納兩房姨娘就是了,只是就陳婕那性子,只怕這姨娘才進門,就要被她給折騰死了……偏生陳婕又是你大舅母的侄女,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只怕這‘休妻’兩字是提都提不得的!”縱然這個念頭她已經想過無數次了。
兩人就着這個問題說了會兒子話,直到外頭傳來了一禾那探頭探腦的身影,宋涼月這才明白,只怕是青茗那邊已經有消息傳過來了。
果然,等着宋涼月藉故一出去,一禾就滿臉欣喜道:“姑娘,姑娘,青茗大哥來了,說是有要緊事兒與您說呢!”
宋涼月忙提着裙子回了瀟湘苑,青茗已經等着她了,見到她,請安之後才說道:“二姑娘,消息已經打聽到了,雖不大全面,但派出去的人都說目前只能打聽到這些消息呢!”那些陳年舊事,想要打聽並非那麼容易。
待他看見宋涼月點頭之後,才緩緩說道:“善華長公主比瑞華長公主大上一歲多,和寧王妃娘娘年紀差不多,所以善華長公主和寧王妃娘娘的感情一直都不錯,只是因爲瑞華長公主是善華長公主妹妹的緣故,寧王妃娘娘和瑞華長公主纔有了交集,這關係雖談不上好,但卻也說不上不好。”畢竟寧王妃娘娘是個七竅玲瓏的性子,好像就沒誰和她相處不好似的。
“只是後來皇上登基,朝廷上下有些不穩,西北軍也妄圖來犯,皇上就想到了和親的法子,原本皇上想隨便嫁去一個公主去和親的,只是老平西王卻故意挑刺,派了當時的平西王世子爺,也就是如今的平西王來京城,說着是給太后娘娘拜壽,實際上卻想看一看哪位公主最好看。”
“當時平西王來了京城之後,一眼就瞧中了瑞華長公主,更是與皇上隱約提起這件事,皇上自然是不願意的,可爲了大周朝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答應了!那個時候,瑞華長公主尚未及笄,一聽說這消息更是鬧着要自縊,太后娘娘也是不肯答應這件事,可皇上卻說,平西王點名要娶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他都已經答應了,若是這個時候出爾反爾,豈不是給了老平西王出兵的理由?”
“太后娘娘聽了這話,雖哭了好幾日,但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那個時候瑞華長公主卻找到了皇上說是善華長公主不也是皇上的親妹妹嗎?更何況,善華長公主是她的姐姐,這姐姐沒有出嫁,哪裡有妹妹出嫁的道理?誰都知道西北風大沙大,一般男子去了都受不住,更何況向來嬌養着的公主呢?瑞華長公主此舉,可是要善華長公主代她跳入火坑啊!更別說平西王向來好色,這善華長公主的顏色比不上瑞華長公主,若是善華長公主嫁去西北的話,只會遭到平西王嫌棄的!”
“當時不管是皇上,還是太后娘娘都不肯答應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善華長公主和瑞華長公主都是一樣的!只是瑞華長公主卻求到了善華長公主跟前,善華長公主向來是個心腸軟的,架不住瑞華長公主苦苦哀求,也就答應了這件事!後來這件事被寧王妃娘娘曉得了,當天寧王妃娘娘就找到了瑞華長公主,與瑞華長公主大吵了一架,可既然這件事善華長公主都答應了,就算是寧王妃娘娘不願意,那也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等着平西王回去了西北之後,過了一段時間,皇上就送了善華長公主去和親,直到那個時候,平西王只以爲皇上只有瑞華長公主這一位同母同父的妹妹,依舊被瞞在鼓裡!只是善華長公主去了西北之後,這件事就怎麼都瞞不住了,老平西王甚至還因爲這件事派人來了京城一趟,可皇上卻搪塞說,當初平西王點名要娶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善華長公主都嫁過去了,他們還想如何?”
“雖然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老平西王和平西王妥協了,可誰都能想到只怕善華長公主在西北的日子不大好過,從此之後,瑞華長公主和寧王妃娘娘的關係也就不好呢!平日裡見了面,連話都不會說上幾句!”
聽到最後那一句話的時候,宋涼月原本微微舒展的眉頭又忍不住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自從善華長公主去西北和親之後,瑞華長公主和寧王妃娘娘的關係就已經不復從前了,但兩人見了面,卻不會惡語相向對嗎?”
青茗點點頭,說道:“就派出去人打聽到的消息,的確是如此。”
可這些答案,對宋涼月來說卻是遠遠不夠的,就她對寧王妃娘娘的瞭解,只怕寧王妃娘娘會從此和瑞華長公主互不理睬,但卻絕不會因爲這件事對安平候痛下殺手的,只是自己之前好像從未聽說過寧王妃娘娘和安平候之間有什麼恩恩怨怨的。
難道是因爲寧王的緣故?上一世寧王妃娘娘對安平候下手,是因爲寧王與安平候之間的恩怨?
可好像也並不是因爲這件事罷,原先她好像也曾聽誰提起過,原先寧王與安平候之間的關係也是不錯的,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這兩人的關係也就漸漸疏遠了……
想來想去,宋涼月越發想不明白了,不由地問道:“只有這些消息嗎?”她總覺得,這些消息不過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就算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了,可畢竟當時事情鬧得極爲轟動,只要有心人多打聽一二,自然也就能打聽出來了,如今之所以這些消息沒在京城中流傳,不過是因爲其中涉及到皇家辛秘,衆人不敢說罷了。
青茗去覺得已經打聽到的夠多了,忍不住問道:“難道二姑娘覺得這些還不夠媽媽?要不小的再派人去打探一番?”
宋涼月卻搖搖頭,說道:“罷了,不用了,如今你們安平侯府的人手也不夠用,我就不跟着添亂了……對了,你們家世子爺最近可還好?”對於安平侯府那些暗衛的手段和本事,她是見識過的,那些人若沒有將所有能打聽到的都打聽到,是不會前來複命的,想必是真的打聽不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