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子楠很是淡然地面對着他們,又將我摟緊了幾分。
“不知我的女朋友有哪裡得罪了兩位?”他說的冷漠,卻讓人聽出一種狂妄。
tommy也站到我身邊,“哎呀她這溫和得跟小綿羊似的性格哪兒能得罪人啊,這都是這三個瘋女人湊得一齣戲,她們啊,不博人眼球心裡就不舒服。”
“你這個死人妖!你給我閉嘴!”老妖婆又要吵起來,“小云小佳!你們怕他們做什麼!不過就是又傍了個金主而已!”
餘子楠一言不發,老妖婆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立即閉了嘴。想必被餘子楠駭人的氣勢嚇到了。
“所以如靜並沒有做什麼爲難你們的事了?”餘子楠問,那幾人自然沒話可說,“可是你們對我女朋友的工作和心情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是不是該道個歉?”
幾人面面相覷一番,還是那陸京最先軟下來。
“這個...餘少,實在不好意思,剛剛其實是場誤會...”
“要道歉的不是你。”
劉雲劉佳聽此卻依舊相互用眼神示意,但仍舊不願開口。
“原來劉家的人都這麼自以爲是。”餘子楠冷冷一笑,“看來我們的合作不必再多談了。”
劉雲忙搖了搖劉佳的胳膊,乾乾地笑道:“不是不是,剛剛我們誤會了...安小姐...”
“小云!”劉佳這時卻拉住她,復又擡頭看着餘子楠,“餘家又怎麼樣?反正再過不久我們就會和修遠合作。”
餘子楠冷哼一聲,“劉大小姐這麼肯定?是靠着從趙安娜那裡來的消息麼?據我所知,她現在不過是個靠着韓家苟且存活的少奶奶而已,手上什麼權利都沒有,你以爲靠她吹得枕邊風就能幫到劉家?”
劉佳臉色立即變了,餘子楠也不再多說,看了看我而後向在座的所有人說:“今天的事想必大家也能分出孰是孰非,希望不要對我的女朋友造成工作上的困擾。”
說着他也不再管劉家兩姐妹和那老妖婆怎麼樣,摟着我就走出了包廂。
出了大門,我才被一陣冷風吹醒。
“餘子楠...”我拉了拉他的衣服。
“怎麼了?”他看着我,又輕嘆一聲,捂着我的手放在嘴邊暖了暖,“冷不冷?對不起,我來晚了,以後不會了。”
我看他一副小媳婦兒模樣不禁紅了眼睛,鼻子也酸酸的。
我說:“你傻啊!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幹嘛對我這麼好...還牽涉到自己家...”
餘子楠只是輕輕笑了笑,說:“你值得。”然後便帶着我上了車。
我坐在車裡心煩意亂,好一會兒纔敢說話。
“你...你怎麼會認識她們兩個人的?”
“你說劉佳和劉雲?”他開着車,語氣裡盡是冷意,“餘家最近和他們有商業上的合作,不過劉家是剛起步不久的中型企業,雖然表面很風光但實際上經常需要依靠在各個場合拉攏人脈。餘家雖然也不算厲害,至少比起他們,在這個圈子裡還是尚有一席之地。”
我愣了半響沒說話,原先只覺得餘子楠是個富二代,不過也就是那種家裡有個小公司然後認識一些各個研究領域的人而已,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的。
餘子楠見我呆愣便笑笑,“是不是覺得我條件不錯準備考慮嫁我了?”
我忙搖搖頭,嘁了一聲,“說什麼呢...”我心情更煩地側過頭去,餘子楠輕嘆一聲也不說話了。
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之後我問他:“餘子楠,你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他很是無奈地笑了笑,說:“我也想知道,怎麼就對你一直念念不忘的。”
“你說你這麼聰明一個人,怎麼笨到喜歡上我,還兩次吊死在這棵樹上。”
這時餘子楠停下車,我感覺到他轉頭看向我。
“吊死過一次,這一次還沒出結果呢。”他說着,就握住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想要抽回,卻被他握得緊緊地,回過頭去,撞進他柔若春水的眼裡,頓時什麼抗拒的心思都沒了。
餘子楠又說:“你一定想不到,其實我小時候一直和外婆外公住一起。但是外公很早就去世了。後來外婆就總是帶着我吃齋唸佛,說要給外公多積陰德,讓他來生有個好歸宿。也是給自己多積德,好讓他們下輩子還能遇見。”
我很震驚地沒說話,像餘子楠這樣醫科畢業接受十多年科學教育的人,還真是看不出竟會吃齋唸佛。
“後來外婆也離世了,在我們分手後的第二年。她走前問我是不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猶豫着沒回答。然後她說,這世上的一切皆有因果。我們遇見了,卻又分別了。但我心裡還放不下,就說明我們還有重逢的一日。她還說,我跟着她也吃了十多年的齋,唸了十多年的佛,心裡定是清明的。不管那天有多久,我都要隨着自己的心意去做選擇,否則不知要委屈了自己,也會辜負了別人。那來世的債就還不清,也遇不上你了。”
我被他這番話說的心底動容,怪不得這個男人如此溫和,如此的淡雅如風。我也很敬佩他的外婆,能在這俗世中這樣堅定,能教給他這樣的道理。
“靜靜,你都不知道,我再見到你的那天心裡有都激動。我知道我真的等到你了,所以我絕不會放棄。”
“可是,餘子楠,我...”
我想說我有多不堪,我曾經那樣待他,後來又自食惡果家破人亡。這樣破碎灰暗的安如靜,又怎能這樣完美奪目的餘子楠呢?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餘子楠截住我的話,伸手挑起我的頭髮卷着,“你要說你配不上我是不是?”
我無聲默認。
“所以安如靜心裡對於感情的定義就是配不配得上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也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只是你被太多艱難和苦痛困住了。我的外婆很久之前就對我說過,衆生平等,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所以不管自己喜歡上什麼人,唯一衡量的標準都只是你對他的感情而已。靜靜,你知不知道你經歷的所有痛苦,不是用來貶低自己,而是昇華自己靈魂的。就像耶穌受難、天帝歷劫,梵高尼采一生的困頓憂愁。那些只不過是你的劫難,你渡過了,就是一次新的脫胎換骨。”他揉了揉我的發,看着我淡笑,“這樣的安如靜怎麼會配不上我呢?我這一生,平平淡淡的,沒經歷過什麼大的苦痛。所有的執念就放到了你身上,若要說配不上的話,應該是我纔對。”
我從沒遇見這樣一個人,竟能將人生的悲苦訴說得如此高尚。我也從沒遇見這樣一個人,竟讓我在一瞬之間看盡人世浮塵、滄海桑田。當所有人只是安慰我,只是勸說我或者悲憫我的時候。唯有餘子楠爲我授勳立功。
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入骨。這一刻我才明白他向來的淡漠之下隱藏着怎樣的驚濤駭浪,我才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愛到深處才選擇一直在我身後默然守護。
“子楠...”
心中有太多的情緒,感動、歡喜、悲傷、痛苦。這一瞬間如龐貝末日爆發出來,我抱着他,這樣親暱地喚他的名,這樣信任地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餘子楠輕拍着我的背,他說:“把難過的情緒都哭出來,哭完就好了。”
於是這一晚,我抱着子楠哭了很久。
後來再回到公司,tommy見我就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問當天的情況。
我好笑地推開他,“還在考慮中。”
tommy滿臉地不解,我只是輕嘆。那一晚其實我想了很多,雖然我現在對子楠很信任也不再抗拒,可是還分不清對他是喜歡還是依賴。心裡對他依舊免不了有愧疚。
除此之外,我覺得自己沒能完全放下那些過往。因爲那天當我聽到劉佳流雲提到趙安娜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已經不是悲傷,而是滿腔恨意,我恨不得讓她也經受我這樣的折磨,將她剝皮削骨墮入地獄永不超生。可我不敢告訴子楠這些話,他也很善解人意地沒有多問。他說,會等我,直到他放下的那天。他還說,如果我們有命中註定的姻緣,不論我做什麼決定他都會繼續等下去,都會像現在一樣無聲守護下去。
“哎呀真是可惜了,還以爲你們過了這道坎就能成好事兒了呢。”tommy一臉的痛惜。
我無奈地搖搖頭,又問他:“你說...大家以後不會對我有看法吧?”
tommy白了我一眼說:“你是幼兒園出來的啊?那麼大的事當然會有看法啦!不過你放心,這是設計公司,藝術家這麼多,鬧得事也是年年都有的。你那個啊,還算不上什麼。他們隨便聊聊也就過去了,更何況你有個那麼perfect的男朋友,又做了一件那麼霸氣側漏的事,反倒能給你招來不少人氣的。”
我看了看他,很是懷疑這個說法。
tommy擺擺手,“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不信你中午去食堂,肯定有人來找你聊天。”
於是這天中午,就如tommy所說,竟然真的有人找我聊天還說了一堆在公司比我這件事更驚天地泣鬼神地八卦...
好像和前面一章風格差異有點大....真的是我寫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