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雲邊。”馬豔秋笑靨如花的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後她朝我伸出了手。
我定了定神後也伸出了手:“馬董,你好。”
“聽海文經常提到你,今天總算見到了,年輕漂亮又能幹,很好。”她仍舊笑着。很親善的樣子。
“馬董過獎了。”我感覺手心都出汗了,現在想起來,當初莫文鬆來找陳海文,應該就是幫馬豔秋弄外貿公司這個事情。
“今天一定要多喝兩杯啊。”她的眼神又瞥向了舞臺上,“海文,我覺得這個效果不錯了。”
“馬董,陳總,你們聊吧,我去陪我朋友。”我略略傾身。
“去吧。”陳海文朝我笑了笑。
我回到了鄧瑞瑞身邊,她呆呆的站在那裡,距離並不遠,她估計也看見馬豔秋了。
“你不要告訴我,馬豔秋就是你們董事長。”她抓我的手輕聲說。
我反抓住她的手:“你猜對了。”
“真是沒看出來啊,她居然這麼牛逼。那次吃燒烤,看她小女人的姿態。我還一度惡毒的揣測她不過是個靠男人生存的女人。”鄧瑞瑞拖着我手走到角落裡坐下,很小聲的對我說。
“人不可貌相。”我看着舞臺前站着人,陸續有其他同事上去跟他們的打招呼。馬豔秋居然成了我的董事長,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怪怪的。
公司聚餐其實就是那麼回事,稍有職場經驗的人都不是第一次參加。大家興奮的即將到來的那些小明星,雖然是十八線,但平常也只能在微博上看看,電視上看看。今天到了現場。怎能不激動。
飯吃了一半時,舞臺上開始表演了,也幸好是吃了一半,否則。我懷疑餐桌上的菜全要浪費掉。大家都跟劉姥姥第一次進城般,瘋了一樣涌到前面去圍觀了。
鄧瑞瑞很有先見之名,吃完第二道菜,她叮囑我看好包包自己先跑到舞臺前去蹲守了。
我也想看看明星,但我擠不進去,加上一桌子的好菜沒人跟我搶。於是我決定扮淡定,好好的把大餐吃完。
“小姚姐。”康曉樓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他拿了副碗筷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你不去看明星啊?”我嚥下一口牛肉問他。
“有啥好看的。”他伸出筷子夾菜,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你不會也餓了一頓吧?”我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問。
“我餓了兩頓。”他認真的說。
“那就多吃點兒。”我笑着說。
我們兩個人埋頭苦吃,舞臺上熱火朝天的唱着跳着。
康曉樓吃了一會兒電話就響了,接了電話後他說了聲陳總找他,丟下筷子,他又走了。餐桌上又剩下我一個人。
我拼着不吃白不吃的精神把自己塞得實在裝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然後從包裡拿出刷了起來。
“雲邊。雲邊。”鄧瑞瑞舉着個跑回來了,“拍到了好多照片,明天可以去微博得瑟得瑟了。”
“快吃點東西吧,全是好菜。”我指着桌子上的菜。
“我不吃了,得馬上走。車鑰匙給你,你幫我開回去。”她從我身邊拿過包包,然後把車鑰匙掏出來丟給了我,“田超約我,美人,我先走啦。”
我抓着車鑰匙,看着她揚長而去。
又坐了一會兒,舞臺上的表演愈發的熱烈起來。我吃得太飽,穿的又是一條修身的白色裙子,勒得我實在難受。以吉長巴。
忍不下去時,我給陳海文打了個電話,說要先回去。他好像在喝酒。爽快的應了我一聲好,又讓我注意安全。
我拎着包踩着恨天高走到酒店門口時,康曉樓追出來了。
“小姚姐,我和你一起走。”他跑得氣喘吁吁。
“你可以走這麼早嗎?”我詫異的問。
“我已經和陳總打過招呼了。”他伸手接過我手裡的包,“我來吧,你這鞋這麼高,小心點走。”
我笑了笑:“我開車來的,我送你回家吧。”
“謝謝小姚姐。”
我和康曉樓平常下班時間略有偏差,基本上碰不到。今天他特地追出來找我同行,估計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你覺得新公司怎麼樣?”走到停車場後,站在車邊,他問我。
“你想發表什麼感想就直說吧。”我先去後備箱裡拿了雙平底鞋換上,然後上了主駕位,他也坐上了車。
我等着他的高見,他卻沉默下來了。
“怎麼了?”我關切的問他。
他笑了一下,有些失神的盯着擋風玻璃前面。
“說話呀。”我催他。
他回頭:“這段時間,經常跟着陳總在外面跑,覺得受益非淺。我現在覺得,男人應該先有事業,然後再談愛情。”
“對呀對呀,想法很好。”我附和道。
“小姚姐,我問你一個事兒。”他略傾身。
“好。”我有些心驚,生怕他又搞個表白什麼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一個人去追求一個財富地位遠遠高於自己的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他問得很隱晦。
“我試着翻譯一下,比如一個男人很有錢,追他的女人是灰姑娘。或者比如一個女人很有錢,追她的男人是普通人。沒錯吧?”我問。
他點頭。
“通常來說,就叫傍大款或被富婆包養。”我意味深長的看着他,忍不住嘴賤:“康曉樓,所以,你問的是你自己嗎?”
他有些臉紅起來:“隨口問問,真的,只是隨口問問,走吧,我們回去。”
我啓動了車子,一路上,康曉樓都盯着看。我專心開着車,但我莫名的聯想到馬豔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現在應該是單身狀態。康曉樓……不會是想對她下手吧?
在這座飛速發展的年輕城市,早就沒有了爲一個人去堅守一顆心這樣的事情。這個不行,那就換一個,最重要的是不能浪費時間。
十分鐘不到,車子就停在了康曉樓住的路口,他跟我說了聲再見,手伸向車門時又縮回來。
“小姚姐。”他看着我。
“嗯。”
“你說,兩年後,我們會是什麼樣子?”他問。
“康曉樓,你喝酒了吧?”我仔細看他的臉,覺得他今晚有些奇奇怪怪的。
他搖頭,默了片刻後說:“人有時候很奇怪,既想堅持初心,又擋不住慾望的召喚。”
我沒聽明白,只好迷茫的看着他。
“小姚姐,那我先走了。”他打開車門下了車。
我慢慢的倒車,他一直站在路邊看我。
多年後,我們又在深圳重逢。後來的我們都不會想到,在這座充滿希望和慾望的城市裡。我們會失去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