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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那孤寂的夜

第88章 那孤寂的夜

“你……”

剛開口,水珠從頭澆下,本能的閉上眼,幾乎是同時胸前一陣溼熱,那熟悉的感覺……

上當了!

氤氳的霧氣中,一顆黑漆漆的腦袋拱呀拱,沙啞的聲音自胸口發出:“我說了幫你洗乾淨,可沒說洗衣服。”

騙子!

不知道是被孟濤刺激,還是怎麼地,這夜莊曉培打了雞血一樣,任憑我怎麼求饒他都充耳不聞,硬是折騰了一夜。

天快亮時終於消停,我沉沉睡去,正睡得香時被電話吵醒。打電話的是孟佳,說已經安排好我和孟濤見面,地址已經發到我手機上,讓我不要遲到。

我半睜着眼,掃了一眼那個地址,瞌睡瞬間飛了一半。好巧不巧,地址上的飯店,離錦西集團就隔着兩條街,約的又是中午……嘖嘖,這要是有緣,再碰上莊曉培也是可能的。

一看十一點過了,掙扎着從牀上爬起來,疲憊不堪去和孟濤見面。然而,心裡對於一會兒要做什麼該說什麼完全沒有想法,只有見機行事。

出門時餘光掃過鏡子裡那張睡眠不足的臉,很是可憐。不由得哭笑不得,這算是因禍得福嗎?都不用裝,往哪兒一坐就是哀怨相。

睡眠不足的後果就是腦子混混沌沌的,珍愛生命,果斷放棄開車,打車前往。不等伸手,剛往街邊一站,一輛黑色的路虎開過來。我心說這人停哪兒不好,偏要停我跟前擋路,正想挪個地兒,車門開了,一個俊朗的男人從車上下來,不是李大峰是誰。

李大峰也不問我去哪兒,徑自拉開後車門:“季小姐,請上車。”

必定又是莊曉培安排的,那廝就跟我肚子裡的蛔蟲似的。所以,心有靈犀什麼這東西,也是有利有弊。

把地址告訴李大峰,閉上眼睛繼續睡覺,讓他到了再叫我。

我以爲閉上眼睛就能睡着,出乎意料的是,只是累,但並沒睡意。睜開眼,後視鏡中李大峰的表情一絲不苟,就是一個完美的司機兼保鏢。

不知爲何想起離開小縣城前的那一天晚上,火堆邊推心置腹,街上一起打流氓,那時我們說是僱傭關係,但其實更像朋友。哪像現在,李大峰的言行舉止中透着恭敬,還有客氣和疏遠,朋友是絕無可能了。

這就是莊曉培的高明之處,他不介意用你,也不說什麼,直接把身份差距擺在你面前,那是一條跨越不過的鴻溝,聰明的人會選擇知難而退。不聰明的人嘛,他也會讓他變得聰明。

還沒下車就看見孟佳站在飯店門口,看見我一路小跑過來,不等車子停穩,殷勤的爲我拉開車門:“我哥已經在裡面了。”

我跟着他往裡走,心說她今天怎麼沒喊我跟李大峰斷了呢,一思索,才明白原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根本就沒看見坐在駕駛位上的李大峰。

孟佳挽着我往裡走:“一會兒見到我哥,先不要說錢的事,打打苦情牌,等他回心轉意了,一切都好說。”

我看了她一眼,這番話實在不像是出自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之口,倒像是經驗豐富的居委會大媽。

怪不得要出來接我,是怕我上來就把事情搞砸,由此可見覆合這事兒只是孟佳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孟濤根本沒想過。不過要是孟濤知道,自己親妹聯合前妻一起算計自己,不知道該是何種感想。

孟佳領着我一路往裡走,最後在一個包間前停下,推開車門的瞬間,換上一副天真的笑臉:“哥,你看誰來啦。”

窗前的男人聞聲回頭,那張我朝夕相對了六年的臉,一如既往的儒雅俊朗,帶着溫和的笑。

我一直都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在下了那樣的狠手之後,還能淡然自若的面對受害人,就像事情跟他沒有半點關係一樣。

“冉冉,過來坐。”

他拉開椅子,那熟絡的語氣,讓我有瞬間回到當初的錯覺。就好像從來沒有車禍,沒有流產,更沒有包藏禍心的枕邊人。

孟佳拉着我來到桌前,香味撲鼻。低頭看去,一桌子菜,都是我曾經愛吃的。

恍惚中就聽孟濤淡淡的說了句:“小佳,你不是下午還有事嗎?”

我瞬間清醒,他這是想和我單獨談。然而孟佳一時沒聽出來孟濤的趕人之意,屁股懸在椅子上方,一臉茫然:“沒有啊。”

孟濤看了她一眼:“還是你給我說的,今天下午有新生歡迎會,不能缺席。”

語氣落在最後一句話上加重,孟佳要再聽不出來就是棒槌了,坐到一半的她馬上站起來往外走:“哦哦,是有事,瞧我,看見嫂子太激動,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小佳,別亂喊,我和冉冉已經離婚了。”不等我開口糾正她,孟濤已經開口了,語氣中帶着些許不悅。

孟佳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離婚了啊,可哪有什麼關係,在我心裡一天是嫂子,一輩子都是我嫂子。”又衝我叫了聲嫂子:“我先走了,嫂子,下次我們約着逛街呀,我現在在江城上大學,隨時都能見面。”

房間終於恢復安靜。

孟濤在我對面坐下,語帶歉意:“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你也說了她是小孩子,我怎麼會生她的氣。”說着嘆了口氣,語氣幽幽:“第一次見她時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轉眼都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孟濤眼中閃過一抹柔軟,我知道他也是想起了往事。

心裡冷笑一聲,嘴上給他道歉:“怎麼說起這些來了,對不起。房子的事孟佳已經給我說了,你放心,我會幫你和沈微說說。只是畢竟上百萬的東西,就算我和她關係再好,她也需要時間考慮。”

孟濤眼神恢復清明:“我今天讓孟佳約你出來見面,和房子沒關係。冉冉,你還好嗎?”

若說沒有昨天沙龍上那一慕,他這問句還好嗎無可厚非,可現在還這樣問,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我偏不讓他如意,扯了扯嘴角:“好不好你昨天不是看見了嗎?”

孟濤的表情微微一滯,他沒想到我會說實話,神色間閃過一抹掙扎,終是敗下陣來:“看到他那樣對你,我也很難受,當初在民政局時,我還以爲他能給你我給不了的幸福……沒想到。”他忽然前傾握住我桌上的手:“冉冉,離開他。”

我忍住抽出手給他一巴掌的衝動,怒極反笑:“然後呢,跟你嗎?”

孟濤陡然鬆開手移開視線,聲音中帶着苦澀:“怎麼可能,你也知道我有妻子,再過幾個月,就要當爸爸了。”

神色冷下來,連僞裝都不必:“我知道啊,所以我好不好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孟濤。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離婚了,不過你放心,房子那邊我會盡力。”

站起來就走,這欲擒故縱,以退爲進的戲碼誰還不會。

沒走幾步,胳膊被孟濤拉住:“別這樣冉冉,你這樣我很難受。”

想也不想反手甩開他:“說話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要讓人看見還以爲我們舊情復燃了。你不怕肖語玫誤會,我還怕莊曉培的拳頭。”

這倒不是假的,我可沒忘莊曉培給我訂的那三條。

孟濤鬆開我,不過眼神一緊:“他打你了?”

既然他明知故問,我就順水推舟好了,咬咬脣:“你說呢,大庭廣衆之下都能那樣對我,何況私底下。”邊說邊把袖子往下拉。

孟濤果然注意到我的動作,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撩起袖子一看,一片青紫,慘不忍睹。

那其實是歡愛的痕跡,莊曉培真特麼是屬狗的。別人說想把你吃下去只是表達一種愛意,而他卻是言出必行,每個地方都啃一遍纔算完。

可惜孟濤這種看似老司機的新手哪裡懂,他一看就以爲我這是被莊曉培打的,頓時義憤填膺的說:“他都這樣打你了,爲什麼你還不離開他。”

我抽回手,拉下衣袖蓋住,用堵孟佳的話堵他:“我要生活,沒有他也是別人。”

孟濤啞沉默,爾後責備道:“你怎麼會選了這樣一個男人。”

他的語氣讓我想笑,而我也確實笑了,不過是冷笑:“你太擡舉我了,選擇權從來不在我手上。不然,你以爲我願意和一個殺死我孩子的人生活?”

孟濤眼神變了變:“你知道?”

陳述的語氣,而不是疑問。

我收了笑,聲音底下去:“知道什麼?知道他撞我們的車害死了孩子,還是他把你關進交警三分局?殺人兇手就在眼前,卻沒辦法殺之而後快,你知道那是種什麼心情嗎?”

“偏偏我還要低聲下去去求他,讓他放了你。這也就算了,你根本不知道莊曉培有多麼變態,那時被他關在醫院裡,有好幾次我都想從窗戶跳下去,一了百了,去地下陪我們的孩子算了,可又不甘心,想着只要你出來了,總有報仇的一天,誰會知道……”

一聲悶哼,孟濤癱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撐着頭:“對不起冉冉,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他當然不知道,他只是篤定了我必死無疑。

我冷眼看着孟濤,就算此刻他的痛苦是裝的那又怎樣,那一個個漫長孤寂的黑夜,不能由我一個人揹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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