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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這人我要了

第86章 這人我要了

兩邊建築漸漸減少,車子往出城的方向開。

等到後面連路燈都沒有,莊曉培開了大燈,順着燈光看去,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巴路指向黑暗,不知延伸到哪裡。

我開了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有一瞬間,我彷彿回到了被林琪綁架的那個夜晚。那夜,莊曉培也是這樣開着車,行駛在黑暗中,只不同的是,那次是從黑暗到光明,這次是從光明到黑暗。

開口聲音裡就帶了笑:“這是要替你小媽報仇,毀屍滅跡的節奏啊。”

揶揄的語氣讓莊曉培馬上就猜出我想到了什麼,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就那麼白白浪費掉,真是可惜了。所以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甘心,所以今夜故地重遊,把那天沒做的事做完。”

以爲說這個我就怕了?誰怕誰啊。

我轉頭對着他嫣然一笑:“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時我還奇怪呢,幾年前林琪爲什麼要選在那樣的地方對你下*藥,爲什麼不選擇酒店,畢竟酒店沒人打擾,可確保萬無一失,原來是你們都喜歡這個調調。”

不過莊曉培顯然也不是一般人,要一般人被我這樣揭傷疤,就算不惱,也會尷尬吧。人不僅不尷尬,反而對我邪魅一笑:“調調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愛的人做*愛*做的事。”

得,論口舌之爭,我向來不是他對手。

往後一靠,閉上眼小憩,就看這大半夜的他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假寐變成真睡,醒來時車已經停了,下意識朝旁邊看去,駕駛座上沒人。環顧四周,目光看到正前方時再也移不開。月亮不知何時出來了,皎潔的光芒下,一片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不受控制的推開車門,夢遊般的向前走去,腦子裡迴盪着女童稚氣的聲音: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五歲的女孩兒坐在江邊,旁邊還有一個溫潤如玉的中年男人,是她爸爸。爸爸目光含笑的看着女兒,眼中是一覽無餘的寵溺。

後來,爸爸點燃了煙花,漫天繽紛之下,女孩兒歡喜雀躍的追逐着爸爸的腳步,銀鈴般的笑聲久久不絕。

淚水肆意滑落,迷糊了視線,我捂着嘴蹲下來,泣不成聲。

“砰”的一聲在頭頂炸開,我本能的擡頭看去,淚水更加洶涌澎拜。

回憶照進現實,燦爛的煙花像花朵一樣綻放,燦若雲霞。這是一場光影盛宴,美輪美奐,一朵又一朵,不間斷不停歇。

可這分明又不是回憶,煙花之下,好看的男人站在那裡,緩緩向我伸出雙手,眉梢眼角都透着溫柔。

似救贖,似神祗。

我站起來飛一般的向他跑去,落入他懷抱那一刻,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心底升起——如果這一切不幸的盡頭有他在等我,那這苦,我甘之若怡。

兩脣相接,澀味瀰漫在脣齒間,那是眼淚的味道。

有人說,接吻比做*愛更能抵達對方靈魂深處,脣齒相接中口濡以沫,呼吸與共。以前我不信,現在我是信的。鼻息間充斥着他的氣息,心裡腦裡,全都是他。

他的玲瓏通透,他的這份用心,值得我爲他徹底敞開心扉。

坐在江邊,全然信賴的靠在他懷裡,給他講我小時候的事。那些刻意不去觸碰的往事並沒有因爲時間而模糊,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聽我媽說我和別的小孩兒不一樣,別的孩子幾個月時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只有我,從滿月開始,就沒睡過午覺。有時眼睛都睜不開了,都不願意睡,就好像睡覺是件很吃虧的事。白天不睡也就算了,晚上也睡得越來越晚,等到上了幼兒園之後,經常夜裡12點了躺在牀上眼睛還睜得像銅鈴那麼大。

那時,怎麼讓我早點睡覺成了家裡的頭等大事,爸爸聽別人說小孩兒喜歡在車上睡覺,於是本來有公車接送的他自己掏錢買了輛車。結果呢,我再次顯示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一面,別人是搖搖晃晃就睡了,我越搖越興奮。

媽媽很頭疼,爸爸很無奈,最後給我說不睡就不睡吧,別讓媽媽知道就行了,免得惹她生氣,她本來身體就不好。於是,每天晚上,爸爸打着哄我睡覺的幌子,都帶我出去玩兒。

有天晚上,爸爸把車開到了江邊,那是個春末的夜晚,整個江邊,就只有我們父女倆。圓月當空,江邊花紅柳綠,江上波光粼粼,父親觸景生情,念春江花月夜給我聽。

我其實不懂,但良好的記憶還是讓我聽了兩遍就會了。我學着爸爸的樣子,念給他聽,他很高興,放煙花給我看。就是從那時我迷戀上了煙花,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隔三差五纏着父親帶我去。

“你媽媽就沒發現你們的小秘密?”莊曉培問。

我往他懷裡擠了擠,臉上是幸福的笑:“怎麼可能?第一次放煙花她就知道了,因爲我們衣服上的硫磺味兒。不過我們以爲她不知道,越玩兒越瘋,她這才很無奈的對爸爸說,你就由着她瘋吧,看以後小瘋子長成大瘋子怎麼辦。爸爸樂呵呵的說,瘋子就瘋子,只要冉冉快樂不就行了。然而好景不長,幾年後他工作調動,越來越忙,就再也沒時間陪我去放煙花。”

當深埋於心的記憶述諸於口,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幸福,他們那麼愛我,而我的所作所爲,無異於往他們心上插刀。

決裂後的第一個生日,我沒有和孟濤一起過,而是在沈微家裡喝得酩酊大醉。沈微知道我的心事,安慰我,說母女哪有隔夜仇,他們是一時氣不過,給他們點時間,他們不會真的不要我的。

一等三年,到現在,爸媽都沒有來找我,甚至連電話都沒一個。我想給他們,想聽聽他們的聲音,然而沒有勇氣,我怕他們的冷言冷語。

有好幾次,我偷偷用公用電話給他們打電話,電話打通了,是爸爸接的,我捂着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被他們知道是我。在爸爸掛了電話之後,聽着那頭傳來的嘟嘟聲,黯然神傷。

如果時間倒回往事重來,再讓我選擇一次,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親情。

“想都別想。”莊曉培霸道的說。

我訝然擡起頭,不期然撞上他的視線,他竟知道我在想什麼?

莊曉培看着我,一臉認真:“冉冉,愛情和親情不是一道二選一的單項選擇題,它們是可以同時擁有的。你別想離開我,我也不會讓你爲難,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我可以等,等你覺得時機合適,再去上門向你爸媽提親。”

望着他久久說不出話來,說不感動是假的,然而今夜已流過太多眼淚。我笑着打趣:“要是我爸媽不同意怎麼辦?”

“我就一直磨,磨到他們同意爲止。”莊曉培把下巴擱在我頭上:“日久見人心,他們那麼愛你,看我也這麼愛你,不會不同意的。冉冉,你想要的,我都會讓你得到。”

這句話我信,然而我現在馬上就想要得到的,是他。

……

這個男人,我不準備放手了。

第二天莊曉培讓我準備一下,晚上陪他出席一場沙龍,我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既然決定要和他在一起,適當的宣示主權是必要的,我得讓他周邊對他垂涎三尺的鶯鶯燕燕們知道,他已經是我季冉冉的了,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爲此,我第一次動用了莊曉培的副卡,去商場買了一件小禮服。不過分隆重,也不失禮,出席沙龍很合適,只是五位數的價格讓我肉痛了很久。不過這肉痛,在看到莊曉培眼中的驚豔時,都化爲烏有。

莊曉培含情脈脈的看着我:“莊太太,你好美。”

我抑制住上翹的嘴角,不想太得意,掃了他一眼:“莊先生,你也不錯。”

說完兩人都笑了,我睨了他一眼:“難道平時我就不美了?”然而,眉梢眼角透出的風情,連我自己都忍不住臉紅,低了頭不敢看他。

莊曉培滿足的喟嘆道:“美,我的冉冉任何時候都是最美的。”

心情太好,以至於走進會場時,服務生不小心將酒灑到我衣服上,都影響不了脣角的笑意。反而是莊曉培,對前來道歉的顧舒雯冷了臉。

原來沙龍是顧舒雯辦的,今天是第一次請莊曉培過來,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說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得太僵也不好,做不成夫妻還可以做朋友嘛。沒想到會因爲一個莽撞的服務員,弄巧成拙。

聽到這裡我斂了笑,看了一眼表面惶恐實則淡定的服務員,原來不是不小心,而是某人心有不甘想我當衆出醜吧。

我都能看出來,別說莊曉培。

莊曉培拉着我的手就要走,顧舒雯又攔着不讓走,就在這時,斜裡忽然殺出來一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拽住我的胳膊就往身後拉。

我一個趔趄,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定睛一看驚得睜大了眼,孟濤!

猛然想起昨天孟佳說今天要安排我們見面的事,被我忘了個一乾二淨不說,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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