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只要一個小手術就行。說難也很難,孟濤自己是醫生,如何在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施行手術,不容易。
但不管如何,首先就是要同他接觸,讓他對我放下防備。好在現在,就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送上門——房子。
沈微聽了直皺眉:“可房子已經賣了呀。”
我笑,房子賣沒賣不重要。
首先孟濤不可能知道房子這麼快就賣出去了,其次那人買房是投資,那就去找他租三個月,誰知道租出去了?再有,以我和沈微的關係,她要一走,買賣房子的事情都會委託給我,孟濤就算再謹慎,也不會起疑。
見沈微還擔心,我拍拍她的手:“放心,孟濤不會發現的,就算髮現,最壞的結果是撕破臉。再不濟,不是還有莊曉培麼。文的不行,大不了來武的,找莊曉培要幾個人趁黑把他綁了,這世道,有的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診所。”
沈微聽得直搖頭,說我是土匪。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買沈微房子的男人叫路鳴,大約三十六七歲,看上去是個爽快人。路鳴一聽沈微還要租三個月房子,說有些東西要慢慢處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其實沈微哪裡還有東西要處理,她要用的東西早已經快遞走,屋裡現在還有的,都是來不及扔掉的。現在也不用扔了,原封不動擺着,增加可信度。
我滿足的往沙發上一躺:“正好,以後心煩了也不愁沒地方去,雖說莊曉培暫時沒發現我愛去雲庭會所,那畢竟是他的老窩,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暴露了。以後啊,這就是我的秘密根據地了。”
沈微也坐下來:“說得你無家可歸似的,你忘記你那套小公寓了?”
我脣邊的笑容隱去:“那畢竟是我爸買的,你覺得我現在這樣住進去能舒坦嗎?”
沈微嘆了口氣:“冉冉,到現在你還不想回家嗎?”
我仰頭望天:“想,做夢都想,可越想越不能回去,除非解決掉這個渣男。微微,一想到我曾經就是爲了這樣一個男人和爸媽決裂,傷他們的心,我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刀。”
沈微安慰我:“那也不是你的錯,是他僞裝得太好,藏得太深,別說你,連我那時不也沒勸你,就是覺得他值得你託付終生。”
“不說這些了。”我站起來,環顧四周:“想什麼來什麼,正愁沒理由接近他們,誰知道他們會送上門來,如果順利的話,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房子解決了,剩下的就是和孟佳接頭了。
我本來想晾她一段時間,等兩天送走沈微再和她聯繫,順便也讓她急一急,這樣纔會更不遺餘力地撮合我和孟濤。結果我高估她的耐性,就在沈微離開前天晚上,她迫不及待給我打電話,問我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相信孟佳是真的想讓我們復婚,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比起半分面子都不給他們的肖語玫,我這個軟柿子可是好拿捏得太多。
她不傻,她知道自己以後都要在江城生活,有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嫂子太重要。而這也不全是爲了自己,別忘了,和她一起來江城的嚴響。她不僅要讓她哥養她,還要讓她哥心甘情願幫她養男人,就肖語玫那樣,連他們自家人沾半點便宜都不肯,更別說還要白白養個外人。
什麼叫賠錢貨?這纔是!
我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是故作憂心地問她有幾分把握。
孟佳一聽有門,當即承諾只要能讓她們買到房子,她保管孟濤是我的。
“當然,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主要你當初傷我哥太深。這樣吧,電話裡說不清楚,我給你我學校的地址,你明天過來找我,我們當面詳談。”
我也好奇孟濤到底是怎麼給他們說和我離婚的事的,聽她這個口吻,似乎造成離婚的罪魁禍首是我,於是答應下來明天見面。不過不是我去學校,而是把房子的地址告訴她,讓她過來找我。
餌夠分量,魚纔會上鉤,且咬緊。
掛了電話,才發現背後涼颼颼的,轉過頭去,就看見莊曉培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
本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識時務的精神,我主動將計劃坦白,並告訴他現在一切順利。然而沒想到的是,在莊曉培這兒卡住了。
莊曉培一聽我要接近孟濤,還要套近乎故意裝作和他復婚,想也不想就堅決反對。
我實在想不出他反對的理由,除非……我狐疑的看着他:“難不成你擔心我假戲真做?”
莊曉培沒說話,可臉上的表情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頓時哭笑不得,伸手撫上他棱角分明的俊臉:“莊先生,你的自信呢?好吧,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該懷疑我啊。我特麼是有多傻,要去同一個坑裡摔死。”
莊曉培轉過臉,冷哼着不說話。
這彆扭的樣子,那是霸道總裁,連一個三十歲的成熟男人都不像。
沒辦法,我只有故技重施,好話說盡,並用實際行動表達了我忠心不二的決心,這才讓他勉強點了頭。不過還是提出幾個要求,讓我務必嚴格遵守,只要犯了一條,就必須中止計劃。
我點頭:“你說。”
“第一,不準和孟濤有肢體上的接觸,哪怕一個手指頭都不行。”
我冷笑:“還肢體接觸?我怕髒!”
“第二,就算演戲,也不準吃虧!”
我忙不迭點頭:“當然,讓他們吃虧都還來不及,我怎麼能自己吃虧。”
“第三,和孟家見面,除非特俗情況,否則必須帶上李大峰。”
這點沒問題,只是,我斜了莊曉培一眼:“你就不怕孟家誤會李大峰纔是我相好的?”
見莊曉培臉色變了,連忙道歉。然而晚了,莊曉培馬上欺身而上,將我抵在門背上:“那我只有用實際行動讓你知道誰纔是你相好的了。”
沈微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還說什麼我一碗迷魂湯下去,莊曉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結果呢?我都這樣了,人還無比清醒。我懷疑別說迷魂湯,就連孟婆湯都沒用。
火車站,一個二十四小時都不會缺人的地方,無時不刻不上演着相聚的喜悅,離別的悲傷。
我站在入站口和沈微道別:“到了那邊自己保重,要什麼缺什麼都給我打電話,你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就光有錢了。”
儘管我竭力想讓氣氛輕鬆一些,可喉頭的哽咽還是泄露了個心中的酸澀。
沈微給我了個擁抱:“知道,我不會和你客氣。孟濤那邊我沒什麼好擔心你的,唯獨莊曉培,你自己多長個心眼兒。只記住一個,凡事多在他身上下功夫,這條大腿抱牢了,你才能心想事成。”
說完,她鬆開我,利落的轉身向裡面走,背對着我揮了揮手,再也沒有回頭。
溼意侵溼眼底,透過薄薄的水霧,看着她單薄的身影消失在人羣中,形支影單,那麼孤獨。
沈微的離開讓我提不起精神來,懨懨的躺在副駕駛上,看着車外掠過的建築,目光什麼都抓不住。不知道是年紀大了還是怎的,越來越受不住離別。
李大峰見狀,問我要不要回去休息。
現在李大峰是錦西集團的保安副隊長,莊曉培讓他負責我這段時間的人身安全。
聞言我搖搖頭,孟佳還在房子那裡等我呢。圖窮匕見,總要看看她的底牌。
我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真被我說中了,孟佳看到我和李大峰一起出現,臉色瞬間變了。
把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你,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既然你都決定和我哥復婚了,趕緊和他斷了。”
演戲誰還不會。我幽幽的嘆了口氣,無比哀怨:“現在這個世道,未婚的還一大堆找不着對象,別說我還離過婚。你哥那邊八字沒有一撇,我,我也總要生活。”
“難不成,難不成你給他做情人?!”孟佳睜大眼睛看着我。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她竟會這麼想,不過心思一轉,就點了下頭,算是承認。
只有讓他們覺得我很慘,纔會相信我願意配合她,和孟濤復婚。
果然,孟佳再開口,語氣裡就多了一抹鄙夷:“也是。不過到底是見不得光的情人,哪裡有給人做老婆好。所以呀,這次你一定要加把勁兒,只要你能說服你朋友,讓她同意我哥打欠條賣房子,我就撮合你們復婚。”
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卻誠惶誠恐的點頭:“我肯定會盡力,就怕你哥不同意,畢竟……”
我故意頓了一下,做出很爲難的樣子。
孟佳果然上鉤了:“畢竟什麼,你倒是說啊?”
“畢竟你也知道,我傷了你哥。”我順着她之前的說辭往下說:“就不知道,你哥怎麼給你們說的。”
“哎,你是擔心這個啊。”孟佳不耐煩的擺擺手,“沒事兒,不就生孩子麼,不行還可以試管啊。”
接下來孟佳的話,讓我徹底見識到人能有多無恥。
因爲孟濤對孟家人的說辭,是我自己不小心流產了,覺得對不起他,不想再耽擱他,所以主動提出離婚。並且,爲了表達我的內疚,房子車子什麼都不要,還主動將三年來的存款全部都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