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忽然安靜,最怕你忽然的關心。
那一刻,我腦子裡冒出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句不想幹的歌詞,接着纔是惶恐不安。
我來不及思考莊曉培爲什麼會在這裡,滿腦子都只想着怎麼解釋。
完了完了,他一定知道我沒有選擇及時脫身,而是爲另一個男人將自己置身危險中。他也一定聽見了剛纔我刺激嚴佳的話,更看見了我給嚴響的那一個媚眼。
此刻他一定很生氣,一定想着怎麼懲罰我,我死定了,而在那之前,李大峰絕對會被遷怒。
盛怒之下的莊曉培會做出什麼瘋狂舉動我不知道,因爲我忽然發現,從認識到現在,我還沒有見過他真正生氣的時候。
李大峰也看出不對,防備的看了莊曉培一眼:“季姐,他是?”
我強裝微笑:“我老公來接我了,你們先走吧,記得去醫院檢查,別落下病根兒。”
李大峰先是一愣,隨即擔心的說道:“沒事吧?”
連他都能看出來不對,又怎麼會沒事?
本以爲嚴響一走麻煩就結束了,誰知麻煩纔剛剛開始。看着李大峰等人離開,我面上裝作沒事兒一樣,走過去挽住莊曉培的胳膊,仰頭看着他:“剛被幾個混混纏住,幸好他路過給我解圍,你可要幫我謝謝他。”
語氣裡帶着撒嬌的意味,討好之意再明顯不過,就怕他推開我。
莊曉培沒有推開我,低下頭來,聲音裡聽不出不半點情緒:“幫老闆解圍難道不是助理的分內之事?”
他知道?我愣愣的看着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長嘆一聲,放任自己靠在他胸膛上,和他解釋。
我大概知道莊曉培是爲了晚上那個電話來找我的,本來是想給我個驚喜,誰知一來會看見我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有驚無喜,換誰也不高興。
誰知,求饒的話說了一堆,他還是那樣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這樣的得理不饒人,我也有點惱了,可誰讓我是理虧那一個呢,還是耐着性子說道:“對不起,是我一時大意,想着辦完事明天就要回去,忘了提防,結果陰溝裡翻了船。我好累,我們回去吧。”
回到酒店才發現衣服破了,狼狽不堪,準備去洗澡,剛走兩步路就被莊曉培一把拉住,壓在牆上鋪天蓋地的吻下來。
脣上刺痛感襲來,這個吻不是想念,是懲罰。這一刻,他終於不再隱忍自己的怒氣。
我帶着安撫的心思擡手抱上他的腰,張開嘴任他攻城掠地,配合着他的吻。
“去浴室幫我洗澡好不好?”
洗澡是假,討好他是真,他不是一直想洗鴛鴦浴嗎,今天就滿足他吧。
也是剛這一吻忽然讓我有了靈感,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打消他的怒氣。老話不是說得好嘛,夫妻哪有隔夜仇,牀頭打架牀尾和。
莊曉培沒有拒絕,眼見有門,我越發用力討好他,極盡挑*逗之能事。曾看過的島國動作片這時終於派上用場,浴室一時春色無邊。
男女只要在這上面和諧了,就沒有和諧不了的事,而我們,再和諧不過。莊曉培從開始的被動化爲主動,我連站都站不穩,在他身上幾乎化成一灘水。
雨停雲疏,我以爲這事就算完了,滑進被子裡就要睡覺,這一番折騰下來,我再沒有一點力氣。誰知冷不丁一睜眼,看見莊曉培還是那副不陰不陽的死樣子,頓時怒了。
這簡直就是拿了好處還不鬆口,氣不打一處來:“今晚的事我已經給你解釋過了,也給你道歉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莊曉培勾起脣角,笑意不達眼底:“你還生上氣了,問我想怎麼樣?我倒想問問你想怎麼樣。”
“好,既然你要說清楚,那我們就來說清楚。”我蹭地一下坐起來,隱忍多時的委屈悉數爆發:“你以爲我想這樣嗎?要不是想着息事寧人,嚴響在公園對我出口不遜時我就不會攔着李大峰,要是那時把他打趴下也不會有後來的事,可誰他媽的知道會在回酒店的路上再碰見他?”
“你以爲我沒想過找你嗎?哪怕你遠在江城,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依然是你。我想給你打電話,讓你想辦法救我,可怪就怪我幼稚的想要和你分享心情,給你直播拆房子用光了電!”
“難道你會看不出來,那種情況下我只有刺激孟佳,嚴響纔不會對我怎麼樣。”
“我還差點忘了,你一早就來了吧,可你爲什麼沒有站出來,而是躲在哪裡看戲?你想看什麼?看李大峰被他們打死?還是看我會不會在他們侮辱我的時候來個魚死網破?”
悲從中來,我逼退眼中的溼意,跳下牀衝進浴室,從兜裡翻出那把瑞士軍刀,拿出來啪的放到桌上:“你大可放心,要是真到那步,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得逞,不會給你莊曉培戴綠帽子,不會讓你蒙羞!”
吼出最後一句話,我不再看他,扯過衣服胡亂往身上一套,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莊曉培一把拉住我:“這個時候你還想去哪裡?”
“去死!”一把抹掉眼眶溢出的水漬,永遠不要在不在乎你的人面前哭。而多麼可笑,不久之前我竟會以爲自己有了依靠。
霎時間天旋地轉,身下一軟,被莊曉培禁錮在牀上:“季冉冉,收回你剛纔說的話。”
莊曉培目光陰沉,混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帶身邊的空氣都陡然降低兩度。而我絲毫不怕,不僅不怕,反而越發悲憤:“就不!”
我的固執終是惹怒了莊曉培,他忽然將我翻過來,有力的大掌重重的落在我屁股上,毫不留情。
痛,心痛屁股也痛,我死死咬着脣,再痛也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淚水如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的流,怎麼都抑制不住,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
壓迫感陡然消失,莊曉培到底是先軟下來,冷嗤道:“平時不是挺會察言觀色的嘛,這會兒倒想起來骨氣這東西來了,痛也活該。”
話雖如此,大掌再落到屁股上卻變成了撫摸,摸着摸着就開始不老實。
察覺到不對,我毫不領情地拍開他的手:“別他媽摸我!要打就打,要開口求饒我就不是季冉冉。”
莊曉培將我翻過來:“我的老婆我爲什麼不摸?這次就先饒了你,下次別在我面前逞能,硬碰硬只有你吃虧的份兒。”
四目相對,我看着他依然沒有半分退縮,冷笑道:“那你打死我好了,把我變成灰安安分分的待在罐子裡,你想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不用再擔心不受控制,更不會做出讓你不高興的事。”
莊曉培長長的嘆了口氣,眼裡有了一抹無奈的笑意:“原來你知道我會擔心啊,我還以爲你不知道呢。”
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我的眼淚卻越加洶涌,伸手去推他:“打完了嗎?那就放開我。”
“不放,也不讓你走,這一輩子你就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裡也不能去。”邊說邊低下頭來。
我一邊躲他的吻,一邊失聲吼道:“那你還是殺了我燒成灰好了。”
莊曉培掰過我的臉,這次,連帶聲音裡都有了笑意:“我會的,不過,得等到我們百年之後。那時我們都變成灰,裝在一起,看你還怎麼離開我。”
“你變態!”
被這一鬧,吵架的氣氛全沒了,我知道掙扎不開,也不用無用功,只是流淚。
溼熱的脣落到我臉上,莊曉培吻去我眼角的淚,溫柔的說:“以後別再動不動就說死啊死的,我們要好好活着,你還要報仇的是不是。”
你還知道我要報仇啊?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莊曉培沉沉笑道:“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話音未落,當真的埋下頭來吻我。
我張嘴就咬,反而讓他鑽了空子,乘機溜進我嘴裡,開始攻城掠地。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自然抵死不從。這算什麼,說打就打,說要就要,把我當什麼了。
男女體力上的懸殊對比讓我毫無還手之力,根本推不開,只能假裝自己是屍體,讓他奸*屍算了。直到這時,理智還在堅持,可很快就堅持不住了。
這具被他開發的身子在他的觸碰下,身體很快就有了反應,軟下來,情不自禁的開始迴應他。
迷迷糊糊還在想,我們不是在吵架嗎,怎麼一下子畫風突變,搞到牀上來了?
莊曉培太無恥,居然用這招,可他別想打了我就算了,我是不會輕易原諒他的,這特麼是家暴!
很快,最後的理智也離我而去,我像漂在海上的孤舟,他是唯一的港口;又像溺水之人浮浮沉沉,只能緊緊的抱着他這根浮木。
這架吵得,哎……憋屈!
即便如此憋屈,要想就此翻過這一頁,也只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