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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沉冤昭雪

第55章 沉冤昭雪

我應該不好嗎?是的,我應該不好。

莊曉培向來才思敏捷,就算不看曾玉江的調查報告,也該知道我讓曾玉江去查的是什麼。不然他不會這麼早回來,按他今日的行程,今天晚上有個很重要的飯局,這會兒應該在去會所的路上,而不是在這裡陪我吃飯。

他答應我不插手,但還是不放心我,所以提前趕回來。

血淋林的真相撕扯開來,我應該崩潰,可我竟沒有,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還一改往日的冷淡疏離,親自下廚爲他洗手做羹湯,是很反常。

已經反常了,不如反常得徹底一點。

我踮起腳尖主動在他脣角印上一記輕吻:“我很好,再好不過。”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他。

莊曉培還愣在原地,點了穴一樣,是我太熱情嚇到他了嗎?聳聳肩,故作遺憾的端起一盤菜作勢遇到:“哎,看來莊先生不賞臉啊。”

“別。”

莊曉培終是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阻止了這盤芹菜蝦仁喂垃圾桶的厄運。

我本就沒想要倒,重新放到桌上,莊曉培藉機反手握住我的手,目光卻定在某處。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原來是我開的酒,82年的拉菲,用來慶祝很合適。

莊曉培的目光落到我臉上,聲音沙啞:“我不記得今天是什麼值得慶賀的日子。”

我直視着他深邃的眸子:“沉冤昭雪,值不值得慶祝?”

莊曉培的目光瞬間一滯,看着我久久說不出話來,沉默良久,“你都知道了。”

是陳述而不是詢問。

我取出手,爲他盛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知道什麼?是食物中毒事件的真相,還是你爲了不讓我知道真相安排我外出旅遊的一片良苦用心?”

讓我耿耿於懷的食物中毒事件和莊曉培並沒關係,林琪是主謀,下手的是孟濤。

那夜莊曉培匆忙離開,確實是錦西集團海外分部出了事,不過這事卻是有人故意爲之。林琪使了計調虎離山,方便孟濤行事,那時我還不知道孟濤的真面目,自然不會提防。

我知道孟濤去找我是爲了離婚,可決計想不到他的真正目的是要置我於死地。

可笑的是哪怕我被抓到裡面,還在擔心莊曉培會因我牽連到他,要求莊曉培保證不傷害他。

人心難測,孟濤刷新了我的認知。

爲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古人誠不欺我,縱然我對孟濤所做所爲全然不知,他也時刻擔心我知道後報復,所以先下手爲強,想要徹底解決掉我。因此當林琪找上他時,兩人一拍即合。

至於林琪,前有奪愛之恨,後有斷指之仇,她要害我,理由就太多了。

莊曉培是什麼人,一出國就發現不對,再打電話回國,我已經被抓進了看守所,當即馬不停蹄飛回來,下了飛機直奔派出所,第一時間要把我撈出去。

怪不得他生氣,是個人都會心冷,他爲我這麼奔波,我卻好心當成驢肝肺,冷眼相對。

莊曉培沒有說話,眼中墨色涌動卻好似千言萬語,可見心潮起伏多麼不平靜。

我看着他:“先吃飯好嗎?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腳的,別看就這幾個菜,我已經在廚房搗鼓了一下午,老實說真的很餓。”

一聽我喊餓,莊曉培壓下滿腹疑慮,心疼的給我夾菜:“多吃點,看你這麼瘦,不屯點脂肪怎麼好過冬?以後廚房的事讓王姐做,我給她工資不是讓她來看你受累的。”

我搖頭:“不怪王姐,你也別去嚇她,今天她已經被我嚇得夠嗆。是我自己想做飯給你吃,我能爲你做的,大概也只有這些了,你別嫌棄多吃一點,我纔會覺得自己沒那麼無用。”

以前我罵莊曉培活着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其實我纔是,一無所有不說,還眼盲心瞎,識人不清,好壞不分。

莊曉培佯裝生氣:“不準這樣說自己,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

我笑笑沒有接話,低頭吃飯。

這頓飯不可能有人吃得好,莊曉培迫切想知道我接下來會有什麼舉動,他太瞭解我,知道我從來不是任人宰割不還手的包子,調查只是開始。而我,雖然很餓,可確實吃不下,和味道無關,是心裡堵着太多東西,食不下咽。

到底還是匆匆結束了晚飯,至於那瓶用來慶祝的紅酒,則被我們帶到了臥室陽臺上。

月光皎潔,夜風陣陣,吹動花園的枝葉沙沙作響,坐在躺椅上,呼吸裡滿是花香。今夜,是個適合敞開心扉的好日子。

兩杯酒下肚,便有了醉意,酒後吐真言,這醉意讓開口變得更加容易。

我坐在莊曉培腿上,雙手勾着他的脖子:“你知道嗎,其實在發生食物中毒事件之前,我就決定要和孟濤離婚。”

莊曉培不意我會說這個,攬在我腰間的手一緊,示意我繼續。

我擡手撫上他棱角分明的俊顏:“你走之前我知道孟濤回來了。唔,就是那次沈微來告訴我的,可他回來又能怎麼樣呢?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事,雖然那時不知道會不會和你結婚,可也想試試。”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在派出所,你那麼輕易就答應和我結婚。”

我搖頭輕笑:“你錯了。在派出所答應和你結婚不是因爲真正想和你在一起,而是我覺得累了。我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有人在盒飯中下毒,卻不知道是孟濤。我以爲是你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將我逼之絕境,好讓我答應你。我心灰意冷,想着既然怎麼折騰都逃不出你的手心,索性不掙扎了。”

莊曉培不知道還有這一段,頓時面露不悅:“你居然是這麼想我的。”

我勾過他吻上去:“誰讓你之前給我的印象那麼壞呢。”

“我壞?哼,我就壞給你看看,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壞。”

尾音消失在脣邊,他不斷加深這個吻,直到彼此耗盡胸腔最後一絲氧氣,這才鬆開我,氣息不穩的抵着我的額頭。

“愛你還來不及,怎麼會傷害你。”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聲音低沉沙啞:“如果可以,我真想剖來給你看,裡面只有你,全都是你。冉冉,這六年,於我,日夜都是煎熬。”

掌下心跳如鼓,我稍稍後仰,這樣能看到他的眼睛。此刻,在他眼裡,是一覽無餘的深情,毫不掩飾。

眼神會說謊嗎?在以前我會很肯定的說不會。眼睛之所以叫心靈的窗戶,是因爲通過這扇窗口,能夠看見人的內心。可現在,我不敢。

我應該相信他愛我,可在經歷過孟濤之後,我已經不敢再付出信任。一旦錯了,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這種事,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就是毀滅。

所以,我沒有迴應他的表白:“曉培,你知道我很笨,不善揣度人心,也不想揣度。我只想簡簡單單的活,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放手離開。我不想去猜測事情背後的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隱藏着多麼良苦的用心。不管以前如何,從今以後,不管你做什麼,都請告訴我,只要你說我就信。”

莊曉培不假思索的點頭:“我不可能……”

我伸手阻止他的話:“想清楚了再回答,至近至遠東西,至親至疏夫妻,要做到坦誠不隱瞞都不容易。更何況我並不好,任性易怒,固執得要死,即便我和你好好在一起,也不會爲了你改變自己,生氣了一樣會發脾氣,更不會討好你,你確定,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嗎?”

從開始到現在,或刻意或無意,我們之間都充斥着太多欺騙和誤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孟濤在前,我最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欺騙。

莊曉培拉開我的手:“這纔是你不是嗎?好的那部分是你,不好的那部分依然是你,我要的不是爲我改變的你,是原本真實的你。”

他看着我鄭重開口:“冉冉,這輩子我唯一後悔的事,就是你十八歲那年,自以爲不能給你幸福,和你錯過,讓你受盡苦楚。我錯過一次,不會再錯第二次,相信我冉冉,從今以後,就算我莊曉培騙盡天下人也不會騙你,負所有人也絕不負你。”

莊曉培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我緩緩點頭:“我信你。”

這天晚上,我們還說了很多,一瓶酒見底,最後不可避免的醉了。

記不得到底說了些什麼,只知道胡言亂語了一整夜,唸叨的似乎全是和孟濤的那些過往,而後在莊曉培懷裡哭得不能自抑,似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

醒來時天光大亮,腦子鈍鈍的疼,愣愣地看着頭頂回不過神來。

竟不是在家裡的牀上,還有,房間爲什麼在動?

一驚登時清醒,這才發現身下的牀輕輕晃動,好半響才意識到在車上。

車上有牀,目之所急,廚房冰箱一應俱全。所以,這是一輛房車,發生了什麼?

奈何喝得太多,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揉着腦袋掙扎着坐起來,買醉這種自討苦吃的事看來還是不適合我,愛惜自己,遠離酒精。

被子從身上滑落,下意識一把撈起裹住自己,視線落到身上的痕跡時僵住,那是被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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