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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死不是結束

第33章 死不是結束

莊曉培終於察覺到不對:“好好,我不過去,你別動。現在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晚了。”

將這兩個字原封不動的還給他,我成功的在他眼裡看見了什麼叫害怕。他的思維太敏捷,既然我不想聽他解釋,那麼我爲什麼還要在這裡等他?

我的笑容加深了他眼中的恐懼:“冉冉,你向你保證,你想要什麼都可以,但是現在你先過來,過來我們再說好不好。”

“不好,我什麼都想不要了。”

從車禍開始到現在,所有一切都在他算計之中,包括那些我自以爲是的報復計劃,甚至連我牙呲必報的性格都算了進去。可饒是他莊曉培再算無遺策,也算不準一件事。

我往後一仰,在他面前翻身跳下大橋。

“冉冉!”

驚懼聲中,冰冷的河水淹沒頭頂,涼意浸透四肢百骸,那些殘留在我身上屬於他的氣息瞬間消失。

不論悲喜,我的人生都不該由別人來插手。

*

“老闆,盒飯來五盒。”

“好嘞,收您一百,找零二十五,這是你的五盒盒飯和免費例湯,請拿好。”

“給我來三盒。”

“好的。”

……

今天生意不錯,事先準備好的一百盒盒飯現在只剩十盒不到,而離工人下班才十幾分鍾,看來明天應該多準備一點。

又一張紅色老人頭遞過來:“我要六盒盒飯,不用找了。”

在衆多手中,這隻手那麼不同,溫潤修長,一看就不是勞動人民的手。我本能的擡頭看去,手的主人穿着西裝打着領帶,沒有表情的臉透着幾分不耐煩。

不是小領導就是秘書。

我收回視線,手上麻利的撿了六盒盒飯裝好遞給他,正在裝湯的時候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聲:“城管來了!”

手上一抖,湯一下子全都灑出來。我顧不得被燙到,把湯一丟,迅速摸出剛丟到包裡的錢塞到眼鏡男手裡就跑,連裝盒飯的保溫箱都不要了。

“欸,欸,你怎麼做生意的……”

男人的聲音淹沒在匆忙的腳步聲中,所有賣盒飯的小攤販推着車四下躲藏,警笛聲聲,剛纔還井井有條的街道頓時雞飛狗跳。

“你,別跑,給我站住。”

城管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拼命向街口跑去,特麼的傻子纔會站住。

三輪車就停在外面,這一片都是在建工地,街道凹凸不平,四個輪子在裡面沒辦法開,三輪車在裡面卻遊刃有餘,只要我騎上三輪車,他們就追不到我。

眼看就要逃脫,誰知剛跑到街口,刺耳的剎車聲中,黑色的標誌擋住了我的去路。

正要罵娘,車窗落下:“上車。”

是沈微,我心下大喜,拉開車門跳了上去,沈微一腳油門下去,身後的城管遠遠被甩在身後。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往後一靠:“你也來得太及時了。”

“不然呢?等着去派出所撈人?”

沈微白了我一眼:“季冉冉,我說你能不能老老實實找個工作啊,堂堂一個醫生跑來工地賣盒飯,你就不怕人笑話啊。”

我不以爲意:“有什麼可笑話的,我靠勞動吃飯,不偷不搶,光明正大。”

沈微輕蔑的看了我一眼:“切,要是光明正大,你跑什麼跑。”

跑自然是爲了躲,沈微和我都心知肚明。

我岔開話題:“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城管估計已經走了,我的三輪車還沒拿。”

沈微一個急剎,車子停在路邊,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還真打算把這賣盒飯當成長期事業啊?”

“不好嗎?我給你說真的不錯,今天才十幾分鍾就賣了差不多一百盒盒飯,我琢磨着請個人,擴大生產,成爲盒飯女王。”

這是郊外的一處工地,遠離市區,工人就餐困難,我已經在這裡賣了一個月盒飯。周邊的村民們看我賣盒飯,也有樣學樣,不僅賣盒飯,各種小吃都有。

一個月不到,這兒儼然發展成了美食街,周邊工地的民工都過來吃飯。唯一不好的人多是非也多了起來,不知怎麼被城管盯上,貓捉老鼠的遊戲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城管天天來,小攤販的攤點也天天在擺。

“莊曉培在找你。”

我解安全帶的手一滯,隨即恢復自然,啪嗒一聲,安全帶解開了。

手上一緊,沈微按住我的手,加重語氣:“你聽到我的話沒有,莊曉培在四處找你。”

我擡頭看着她:“我知道,不然我爲什麼躲到這裡來。”

大隱隱於市,他莊曉培再神通廣大,也猜不到我會躲在工地賣盒飯。

“可你總不能在這裡賣一輩子盒子吧。”沈微面露憂色:“而且,我感覺他似乎查到了什麼,之前那些跟着我的人這幾天也消失了,所以我才能過來看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放心。

既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跳的河,他又沒看見屍體,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他找我在意料之中,而我壓根兒也沒想過能夠躲多久,被他找到不過是遲早的事。

沈微不解:“既然你知道逃不掉,那你爲什麼還要躲?”

我笑得意味深長:“好玩兒麼。”

“玩玩玩,你這條小命遲到被你玩兒掉。”

沈微真生氣了,我知道當時那一跳,嚇到的不禁是莊曉培,還有她。

那時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擺脫莊曉培,可在落水的那一剎那我記起了所有,包括那和莊曉培唯一的一次交集。

我們之間的種種,一句話足以概括——東郭先生和狼,而我就是那個東郭先生。

莊曉培人生唯一一次栽跟頭就是六年前被林琪下藥,林琪求而不得,決定鋌而走險,生米煮成熟飯造成既定事實,讓莊曉培必須娶她。

林琪第一次做這種事難免心慌,準備不充分,都下藥了纔想起地方不對——盛夏的江邊隨時有人路過,還有人在放煙花。所以她把神志不清的莊曉培扶到一旁坐好,準備去開車。

放煙花的是我,正在慶祝大學畢業,林琪的種種舉動被我無意中看見。

那麼好看的男人卻要別人辣手摧花,一時心有不忍,於是趁她去開車的時候給莊曉培解了藥。當然,解藥不是我,是那一江冰冷的水,只不過在實施過程中,出了點小意外。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成功給他解了春藥,在他徹底清醒之前離開了江邊。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很快就被我丟到腦後。回到學校我拒絕了保送研究生,進入醫院當藥劑師,並在那裡認識孟濤,從此一心撲在他身上。和他戀愛,爲他對抗父母,最終結婚,直到懷胎七月。

一晃就是六年,當初的無心之舉早就被忘得一乾二淨,哪裡會想到有的人不僅沒忘,還找到了我。

我沒有那麼天真認爲莊曉培花了六年才找到我,我更相信他早就找到我,只是六年隱忍不發。我不明白他爲什麼在事情過了六年之後才用這種方式出現在我面前,但我明白一件事,既然他決定現身,那麼我這輩子除非死,大約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因爲在我跳河之後,莊曉培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

然而在地面上處於劣勢的我到了水中,卻如魚入大海,所以他沒能找到我。我屏住呼吸躲在河邊的水草中,在他冒出水面叫來人之前又在水下游了一段時間,偷偷上岸離開。

沈微接到電話來找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原來我跳河的時候被人無意中拍了下來,照片放到網上,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沈微也看見了,並且一看就知道是我。

等我把事情的始末告訴她之後,她馬上提議我離開江城或者乾脆出國。

我沒有答應,因爲只要有購票信息莊曉培立馬就能查到我。不像現在,我在這兒一個月了他都還沒發現。

當天晚上報紙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尋人啓事,重金懸賞,我就知道莊曉培這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節奏,他既然決定插手我的生活,就說明不會輕易放過我。

“那些情情愛愛的鬼話我半個字都不信,要玩兒可以,但這次要按照我的遊戲規則來。”

沈微擔憂的看着我:“冉冉,我越來越不懂你了。”

我拍拍沈微的手:“上次嚇到你了,對不起,我向你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我估計要不了多久莊曉培就能找到這裡來。”

我讓她放心,忽然想到林琪:“對了,林琪有找過你麻煩嗎?”

“沒有。倒是在商場裡碰到過她一次,不過只是掃了我一眼就走了,就像陌生人不認識一樣。”

我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沈微一再囑咐我小心,我笑着對她揮手,等車子開遠了轉身慢慢往回走。

城管已經走了,工人也都吃完午飯回工地幹活兒,剛纔還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有幾個小攤販還在。

保溫箱還在原地,略微收拾一下撿起來,放在三輪車上,騎着往我租的民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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