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員護着機子不讓我看:“我沒有騙你,真的是餘額不足……”
拉扯中我的手剛摸到機子,一個趾高氣揚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喲,我還以爲是誰呢,這不就是我們曉培的新歡麼,怎麼連買破爛的錢都沒有啊。”
身體一僵,是林琪。
我還以爲只有我看見了她,原來她也看見了我。林琪眼中跳動着鄙視的光芒,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個遍:“嘖嘖嘖,原來這就是真愛呀,真廉價。”
我正要開口還擊,旁邊的沈微搶先說道:“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們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而且還非比尋常。”
林琪抿脣一笑,揚起下巴來看我:“有緣的話你朋友還要叫我一聲媽。”
沈微臉色徹底黑下來,媽這個字一出口,她頓時就明白眼前這個女人是誰了。
論口舌之爭沈微哪裡是林琪的對手,我怕她吃虧更怕她被林琪點擊上,拉了她一把:“大概是我的卡出了問題,先刷你的,一會兒轉給你。”
沈微恨恨的看了她一眼,掏出卡遞給收銀員:“拿去。”
滴滴聲夾雜着林琪囂張的聲音:“現在有些女人啊就是賤,倒貼白讓人睡還說什麼真愛,我也是大開眼界了,老實說我還真挺好奇,不會連安全套也是自己準備的吧,哈哈哈哈哈。”
難得看見我出醜,她不可能會輕易放過,我有準備所以也能夠不動怒,但是沈微不一樣。
聽見林琪這麼說頓時怒了,當即轉身衝到她面前:“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又怎麼樣?也改變不了你朋友就是個賤貨的本質!賤貨!賤……”
“啪。”
沈微一巴掌甩過去,林琪臉上頓時浮現出五根手指應。我驚呆了,沒想到沈微會如此簡單粗暴直接,林琪半邊臉都紅了,可見她那一巴掌有多用力。
林琪捂着臉怒目圓睜:“你居然敢打我?”
沈微冷笑連連:“打的就是你,嘴巴這麼臭,趕快滾回你的下水道里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噁心。”
因爲林琪之前那番嚷嚷,門口早就圍了一羣看熱鬧的人,此時紛紛指指點點。
我暗叫糟糕,今天是不可能善了了,我瞭解林琪,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必然會回擊。
果然她舉起手上的包就向沈微打去:“敢做就別怪別人說,孩子被人害死了不僅不給他報仇,反而還爬上仇人的牀,不是賤貨是什麼?賤貨賤貨賤貨……”
早有提防的我上前一步擋住沈微,幾乎是同時腦袋吃痛,那包砸得我眼冒金星。
沈微看我被打,頓時更加怒了,從我身後竄出來一把抓住林琪的頭髮:“仇人怎麼了,好歹是個年輕有錢英俊瀟灑的鑽石王老五,欠債肉償你沒聽說過?你呢,爬不上兒子的牀轉身就上了人家爹,那男人得有六十多歲了吧,半截身子都進了土的老頭子能填滿你下面那張嘴嗎?”
我聽得一頭瀑布汗,竟不知道沈微長了一張利嘴。被她這一說,圍觀人羣全都向林琪看去,議論聲越來越大。
“啊……”
林琪氣得尖叫起來,用腳去踢沈微,又因爲被我攔着無法得逞,更加怒不可揭,索性腿腳全往我身上招呼。
我自然不可能讓她得逞,既然不能善了,也沒必要吃虧。
林琪再厲害也架不住我們兩個打一個,被打得直尖叫,我都有些不忍心了,想要放過她,剛一收手她又衝上來。那還有什麼說的,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打!
尖叫聲,貨物倒在地上的聲音,人好好一個服裝店被我們弄得跟颱風過境一樣慘不忍睹。
打鬥中林琪的裙子破了,臉上頂着五根鮮明的手指印,頭髮更是亂得更雞窩一看。我們也沒好到哪裡去,
店員很快報了警,趕到的警察將我們分開,把我們全部帶到警察局。
派出所的審訊室裡,我看着沈微臉上的血印子不由得嘆氣:“要是留疤可怎麼辦。哎,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她說幾句怎麼了,又不會掉肉。這下她可要連你都記恨上了,你也知道他們這種人,沒底線無節操,被她惦記上哪裡還能討到好。”
沈微安慰我:“沒事,我不怕她。再說我不找她麻煩她也會找我麻煩,你開始看見的就是她吧。”
我苦笑:“是啊,我就是怕把你牽連進來,所以沒告訴你,結果怕什麼來什麼。現在怎麼辦,我倒不打緊,有莊曉培在她不敢把我怎麼樣,無非就言語上佔佔便宜,對你可就沒有顧忌了。”
“我知道是我莽撞了,不過我也不後悔,想到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我就熱血上涌氣不打一出來,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反正咱們的樑子早就結大了,也不在乎多這一件。”
她滿不在乎的樣兒,讓我好氣又好笑:“是我不是你,你跟她哪來的仇。”
“是你是我不都是一回事麼,現在我算是理解你了,放心啊冉冉,以後我不會再勸你,我會幫你的。她不讓你好過,咱們也不能讓她好過。”
姐姐啊,林琪要是好對付我還會這麼頭疼麼?我看着天真的沈微心理直嘆氣,一定要想個法子鎮住林琪讓她不敢去動沈微。
林琪打完電話出來,死死的瞪了我們一眼:“我等着一會兒看你們怎麼跪下來求我。”
“好啊,我等着。”
話是這樣說,我還是立刻馬上給莊曉培打了電話,至於沈微和她的樑子,先出去再說。
電話很快就通了,莊曉培略帶笑意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古人誠不欺我也。這麼快就想我了?”
一如既往的不正經,調戲我已經成了他的日常。
我很想摔電話,奈何現在還要求他辦事,只得吸氣吸氣再吸氣,平心靜氣的告訴他我在派出所。
奇怪的是莊曉培一點也不詫異,反而漫不經心的問我還有誰。
我疑惑之前林琪那個電話是打給他的,不過細想林琪不會那麼笨,明知道莊曉培會保我還會讓他來,只得老實答道:“還有你後媽。”
下一秒電話裡響起嘟嘟聲,我看着被秒掛的電話,有點忐忑不安,他這是來啊還是不來啊。
如果不是旁邊有警察在,沈微和林琪不會這麼老實,說老實也不盡然,兩人相對而坐,用眼神廝殺得難解難分。
我看着沈微再次嘆了口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條什麼樣的毒蛇,還是太天真了啊。
沒讓我擔心太久,莊曉培很快出現在審訊室門口,竟比林琪的人還來得快。
視線掃過我們三個,最後落在我身上,大約是錯覺,當他看見我時似乎鬆了口氣。
我還沒說什麼呢,林琪蹭的一下站起來就跑到他面前告狀:“這兒這兒這兒,你看看,都是她們打的。上次的事是我不對,可這次是她們先動的手,不信可以看監控。我是答應你不主動找她麻煩,但也不會讓她爬到我頭上撒野,簡直欺人太甚。”
莊曉培詢問的朝我看來,我無奈的聳聳肩。好吧,雖然是她先惹事,可確實是沈微先動手,戰火才升級的。
旁邊的沈微不依了,冷笑一聲:“是啊,是我們先動手。大庭廣衆之下衝上來就罵人賤貨,倒貼被人白睡,跟瘋狗一樣。”
莊曉培的俊臉暗了暗,林琪看了一眼,聲音忽然拔高八度,也不甘示弱:“店裡那麼多人,我也沒指名道姓,你就知道我是罵的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
“是沒有指名道姓啊,不過殺子仇人什麼的,呵呵呵……”沈微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莊曉培:“這位就是錦西集團的莊總吧,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求證一下啊。你後媽說我朋友還是自備安全套倒貼的,我就好奇了,難道你們滾牀單的時候她在旁邊圍觀?”
莊曉培的臉徹底黑了,林琪失聲叫道:“我沒說。”
沈微哦了一聲:“那或許是我記錯了,不過好在還有監控在,紅口白牙說得話不是想賴就賴的。”輕飄飄的將林琪之前說的話還給她。
我不得不對沈微甘拜下風,同在一個辦公室幾年,我竟沒發現她長了一張利嘴,嘴裡吐出來的不是空氣而是小刀。
眼看他們又要打起來,我忙開口說道:“之前我也給警察說了,不管怎麼樣先動手是我們不對,我們願意賠償合理的醫藥費,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咱們就按正常法律程序走。”
林琪想要說什麼,莊曉培一個眼神過去,立馬偃旗息鼓。
我發現林琪特別怕莊曉培,這讓我有點不解,就算愛他想要討好他,也不必見他如見了貓的老鼠,難道是她有什麼把柄握在莊曉培手裡?
嗯,一定要好好查查,說不定就是沈微的保命符。
簽字走人,莊曉培回頭看了一眼還停在原地的林琪:“不走?”
話音剛落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衝進來:“我來了,欺負你的人在哪裡,我讓她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