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療養院離開的這個傍晚,楚喬坐在赫禹凡的副駕駛上,窗外的風呼嘯而過,她趴伏在窗口,一個人放着風。
身邊,赫禹凡將車速放慢,他側頭看了看背對他的楚喬,冷靜道:“藍沫歆的事,算我誤會你,但我還是會查出放迷煙的那個人是誰,希望最後的結果不會和你有關。”
楚喬沒言語,身子就趴伏在窗口,看着外面來來回回的車流和行人。
大概是她的無視讓赫禹凡丟了面子,隔了沒幾秒,赫禹凡突然將車子停在了路邊,楚喬回過身子,說:“是想讓我下車麼?如果是,我萬分感謝!”
赫禹凡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怎麼和你心平氣和的說一句話就那麼費勁?你有必要這樣嗎!”
楚喬莫名其妙的笑出了聲,“赫禹凡,你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習慣,是和誰學的?威脅我的是你,誤會我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你纔算滿意?”
赫禹凡欲言又止,這一次是他佔了下風,他沒說話,重新開動車子,一路超速的開回了赫宅。
無奈下,楚喬只得跟着他回了赫家,而回家後的半個小時,赫禹凡突然吩咐吳嫂去做晚飯,說是晚上要讓大家一起吃。
楚喬原本以沒有胃口而拒絕了晚宴,但卻被赫禹凡強制性的拉上了飯桌,她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總之不是什麼好事。
飯桌上,赫禹凡坐在主位,楚喬和蔣心潔坐在一邊,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氣氛也是稍顯沉重。
赫禹凡舉了舉手邊的酒杯,說:“我們喝一杯吧,算是慶祝楚喬重新回到赫家,以後,我和藍沫歆的女兒也要勞煩她來照顧,這杯酒,算是我敬你。”他將酒杯對準了楚喬,意思在說,從今以後,她就得守在赫家,養育他和藍沫歆的女兒。
楚喬沒有拿起酒杯,臉色難看,“我並沒打算留在赫家,你之前答應過我,讓我出去生活。”
一旁,蔣心潔略有不悅,拍着桌子喊道:“你和外面的野男人的事還沒結束呢!你以爲我們赫家想收留你?”頓了,她惡狠狠的盯着楚喬,“你說,你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兒子的!”
楚喬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頭撇向一邊,這時,赫禹凡佯裝笑了笑,“媽,楚喬鬧緋聞的事在沒查清楚之前,我們還是先不提的好,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這點我可以證明。”
赫禹凡的話說的一本正經,楚喬兩眼茫然的看了看他,心理打着怵。
赫禹凡伸手推了推楚喬的酒杯,說:“這裡面是沒有酒精的葡萄汁,你儘管喝就是了,既然是家宴,就應該有點家的氣氛。”
楚喬拿過杯子,心理仍舊是打着防禦戰,赫禹凡先乾爲敬,另一邊的蔣心潔也無奈默了聲。
楚喬見勢,也就小口的抿了抿葡萄汁,還好,應該沒下什麼毒。
最後,這整個晚餐都是在赫禹凡的碎碎念裡結束的,楚喬心想着,如果沒有赫禹凡說話,她和蔣心潔,此時應該已經打起來了。
晚飯一結束,楚喬就打算上樓回房間,可剛走到了樓梯拐角,她就覺得小腹的位置一陣翻攪,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一剜一剜的疼,而且,似乎有一種來了月經的錯覺。
她在心裡算了算時間,明明距離上一次月經才過了不到一週,那眼下這劇烈的疼痛感是怎麼回事?不是痛經,難道是吃壞了肚子?
她扶着欄杆往樓上走,可剛踩了三個臺階,身後的蔣心潔就大喊了出來,“你流血了?你怎麼流血了!”
楚喬低頭,竟然看到自己的小腿處往下流着少量的鮮血,血液有些發暗,不像是正常的顏色。
她心裡一晃,當即確定這不是什麼提前來的月經,因爲腹部的疼痛實在是劇烈,而且來的突然。
這時,身後的蔣心潔急忙喊來了赫禹凡,說:“兒子!楚喬她流血了!是不是肚子裡的孩子出問題了!你快點張給醫生打電話,快點!”
可大廳那頭,赫禹凡整個人就像是在看戲那般,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盯着楚喬看,面不改色心不跳。
蔣心潔以爲赫禹凡是被嚇到了,急忙又喊着吳嫂:“吳嫂!你快點給張醫生打電話!號碼就在茶几下面的抽屜裡!”
吳嫂慌張,即刻跑到大廳,在打完電話之後,跟着蔣心潔就將楚喬扶到了房間。
楚喬覺得自己的腹部鑽心的疼,在躺下牀以後,她抓了抓吳嫂的手,“吳嫂,能幫我打一個熱敷包嗎?我覺得我現在實在是太難受了。”
吳嫂飛快的跑去了廚房,而屋內,蔣心潔神色焦躁的在房間裡來回打轉,“這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啊!上一個孩子的媽剛被送走,這下一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就有了問題!”她搖頭嘆氣,喃喃自語,“醫生得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聽到這,楚喬立馬心慌了起來,因爲她自己清楚,自己是壓根就沒懷孕,如果等着一會兒醫生來了,她豈不是百口莫辯?
想着,她就打算勸說蔣心潔不要讓醫生來家裡,但人剛擡頭,赫禹凡就站到了她身邊,眼神冰冷如刃,“她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至於醫生……還是別來家裡比較好。”
楚喬驀然瞪眼,她是當真不知道,赫禹凡的這一出,到底是何用意。
赫禹凡從蔣心潔手裡拿過了手機,說:“媽,告訴醫生不用來了,楚喬現在,沒什麼大礙。”
蔣心潔大驚,“沒什麼大礙?她都流血了啊!女人懷孕的時候流血,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不行,必須讓張醫生來!當初藍沫歆懷孕的時候,就是張醫生給看的,我必須要讓醫生來給查一查,如果嚴重,我們馬上去醫院!”
赫禹凡原本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並沒張開口。
楚喬這下是有些慌了,可她想着,既然早晚都會揭穿,那索性一了百了的好,讓他們赫家知道她壓根就沒懷孕,這樣,赫禹凡就會更加痛恨她!
十分鐘後,張醫生開着車來了赫家,蔣心潔將醫生送到房間後,指着楚喬說:“小張啊!你快給我兒媳婦看看,她剛纔吃完飯,突然就流血了!她可是有身孕的人啊,這麼出血,是不是意味着孩子有危險啊!”
張醫生拿着一個手提包走到了楚喬面前,在開始診斷的同時,他的眉頭就漸漸擰到了一起,直到診斷結束,都沒放鬆一下。
楚喬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必然是心知肚明,雖然她不清楚今晚是因爲什麼而鬧了肚子,但對於沒懷孕這件事,她已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過程中,醫生好幾次意味深長的看着她,她都不爲所動,無所謂醫生在蔣心潔的面前說什麼,最好越難聽越好,也好讓赫家人對她恨之入骨。
這時,醫生起了身,他一臉沉重的看着蔣心潔,說:“病患是吃過什麼對胎兒不利的藥物了……而且這種藥物,對子宮的刺激性很大……再有就是……”
蔣心潔聽到這時已經是有些崩潰,她接着問,“再就是什麼?她還有什麼事?”
醫生識相的又看了看赫禹凡,但赫禹凡並沒做出什麼有暗示性的眼神和動作,既然如此,醫生也就毫無忌諱了。
“病患應該並沒有懷孕,她剛剛服下去的藥物只是對子宮造成了刺激,所以纔會流血……”
話畢,蔣心潔突然身子向後傾斜,整個人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靂那般,馬上就能昏厥過去。
而原本一臉沉穩的赫禹凡,終於也露出了絲絲恐怖的神色,特別是在聽到楚喬沒懷孕那句話,他就徹底明白,自己被楚喬捉弄了。
眼下,蔣心潔徹底昏了過去,門口的吳嫂急忙和醫生合力將蔣心潔擡了出去,而屋內,只剩下楚喬和赫禹凡兩個人。
他們彼此互相沉默着,忽然,赫禹凡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頸,“你根本就沒懷孕?所以你說你懷了別人的孩子,只是爲了欺騙我?”
楚喬一手便打掉了他的手腕,“怎麼,你覺得委屈?難道你不是一樣?醫生說我是因爲服用了墮胎藥纔會導致身體流血!所以,那藥是你剛剛放進酒杯裡的吧,赫禹凡!”
屋內,他們兩人相互對峙着,彼此都握着最有利的證據和把柄,不相上下。
赫禹凡失控的詭笑,“是,那藥的確是我下的,不過那又怎樣,你以爲我會容忍你懷着別人的孩子留在我身邊?你別做夢了楚喬,你這輩子,就算懷孕,也只能懷我的骨肉!”
楚喬一如既往的沉靜,笑着應對,“所以你還看不明白嗎?我不僅沒懷孕,而且我還騙了你,我爲的,就是讓你討厭我,讓你同意和我離婚!赫禹凡,我的目的,比你簡單多了!”
他揚手就要去傷害她,但手落半空又收了回去,他指着她的臉說,“你沒懷孕最好!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話畢,他轉身便出了房間。
牀上,楚喬蜷縮着身體,她疼痛難忍的按着自己的小腹,神態糾結。
她開始後怕,後怕眼下的赫禹凡已經不擇手段到這般地步,竟然,會對所謂的“孩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