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秘書的話半信半疑地來到了休息區，發現那裡竟然坐着一個人。
定睛一看，是楊小青。
楊小青穿着幹練的職業套裝，妝容也是精緻的，她的面前還放着一杯剛衝出來的黑咖啡，看上去很是悠閒。
見到我走過去，她先燦爛笑了一下，然後讓我過去坐。
我對她也說不出是排斥還是其他，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也不能掉頭就走。
我在她的對面坐下，臉色看上去應該不太好。
楊小青確實是察言觀色的好手，見狀還有些擔憂地問道：“羅經理，你還好嗎？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我對她的“關心”還是持保留態度，只道：“沒事的。”
楊小青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是挑了挑眉對我說：“剛纔我聽說你遇到了什麼事，其實我心裡也很擔心呢。”
我實在是有些受不了她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而且她什麼時候聽說了我的事，明明這才發生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或許是看出我的疑問，楊小青主動說道：“我跟林總的秘書也算是大學的校友，平日裡聯繫也挺多的。羅經理難道跟大學同學沒有要好的嗎？”
如果說話的人不是她，我可能對這句稀鬆平常的話不會有什麼感覺。
但是一聯想到剛纔林總跟我說過的話，一股涼意突然從腳底生出。
“楊秘書，有話不如直說。”我相信她既然今天能找我過來，就應該不會再對我遮遮掩掩的。
果然，楊小青又笑了一聲道：“羅經理還真是聰明，也很直爽。怪不得張總會對你青睞有加。”
還是張其雲。
上次我就覺察出楊小青跟張其雲的關係應該不太一般，但是怎麼也沒想到，她的矛頭竟然會指向我。
難道她以爲我跟張其雲走的近，會對她的什麼利益目的產生影響嗎？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楊秘書真是想的太多了，我跟張總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他只是我的上級。至於之前的事，是他看到跟現在接觸的客戶認識，才帶着我出去應酬的。而且我已經跟他說的很清楚了，以後只專注於我的本職，不會再過多參與其他。”
楊小青聽完我的話斂了斂神色，似乎是在思考。
可我的話也只能言盡於此，她相不相信，只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誰知，過了會兒，楊小青突然對着我搖了搖頭，然後又緩緩笑了出來：“誰知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這個女人，不是向來最會勾搭男人的嗎？連鄭氏集團的總裁你都能攀上。對一個張其雲，你應該是覺得小菜一碟吧。”
楊小青突然刻薄的話語讓我怔了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我跟鄭黎琛的婚事是極盡低調，外界的媒體消息也都被鄭家給壓了下來。
如果不是商界的上流，應該不會知道我跟鄭黎琛的過往。
當然，這也不能排除是張其雲告訴她的。
“楊秘書，一碼事歸一碼事，有事可以好好說，話不用說的這麼難聽。而且我向來不願意用惡意去忖度別人，也希望能到同樣的對待。”
楊小青又笑了，她的笑容，現在看上去只讓人覺得有些悚然。
在她笑的這空隙，我快速地把事情在腦海裡理了理，最終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林總說在我的電腦裡發現了發往盛輝地產的郵件，我明明沒有做過，那麼就肯定有人在我的電腦上動了手腳。
而且有些同事的說辭也很可疑，如果不是有人指使的，他們未必會那麼說。
這樣的疑點收攏起來，有些事情哪怕是猜測，也是呼之欲出了。
“我被誣陷向盛輝地產泄密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我平靜地開口，也看着楊小青。
楊小青這下子不笑了，也看着我，目光裡似有探究。
過了會兒，她才說：“我就說羅經理很聰明，果然都猜到了。”
她倒是坦蕩。
“爲什麼要這麼做？”我深吸一口氣。
“因爲……”楊小青朝我湊近了一下，聲音也壓了下來，“我看你不順眼啊。”
呵。
我氣笑了一下，既氣憤又無奈。
楊小青又重新坐回去，背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着，還抱着臂，神色悠閒：“別以爲看不慣你的只有我一個人，要是沒有其他人的配合，我也拿你沒什麼辦法呢。”
是啊，單憑她一個人，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光是盛輝地產那邊……
盛輝地產……
我的心像是猛地被什麼給攥了一下，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的悶疼。
我有些不太置信地看向楊小青，這一刻不管我怎麼覺得她可惡，卻還是想從她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一個否定的答案。
楊小青卻似乎很滿意看到我這樣的表情，她彈了彈指甲，用比方纔還隨意的語氣說道：“你都猜到了吧，盛輝地產的誰，能幫我做這樣的事。想當初，我跟陳琳認識的時候，她還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員工，現在她越做越好了，聽說過段時間還會去鄭氏總部。不過我很好奇，你跟她不是大學的同學嗎？有什麼過節，她要這麼整你？”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她，也不想回答她。
我抓着衣角的手有些稍稍的抖。
“羅經理，話我都跟你說清楚了，我也不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是我做的就一定會承認。當然，你也別全怨我，是你本身就有問題。拋開陳琳不說，你會這麼容易地被公司趕走，以爲這當中沒有高層默認嗎？我自認自己一個小秘書可成不了這樣的氣候。回去好好想想吧，到底是哪個方面，出了問題。”
……
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同事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過我。只是他們也不正大光明地看，彷彿有些蔑視，也有些躲避。
只有小劉不避嫌地上來幫我。
小劉來公司的時間也不長，當初我剛進公司的時候，就跟她走的還近些。
我原本想說不用她幫我，但想了想還是作罷，她說要送我下樓，我也沒拒絕。
坐着電梯下樓來到公司大門口的時候，我纔有機會對她說：“今天這件事，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嗎？”
小劉點點頭：“我們剛來就被通知去林總那裡，猝不及防的。還好我藉口上洗手間給你打了個電話。當時只知道事情跟你有關，好像還挺嚴重，具體是什麼事也不清楚。”
我也點了下頭：“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你回去好好上班，什麼都別多想。”
“哎，羅經理。”小劉叫住我，“你以後……都不來上班了嗎？”
是啊，應該是沒辦法了。
我朝着她笑笑：“正好趁着這個機會休息一下，以後應該還會有別的打算。別擔心我了，快回去吧。”
一個人抱着箱子來到路邊打車的時候，我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我看了看周圍，還沒有出租車過來，便把箱子放在地上，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的名字。
竟然是何嘉洲。
我又看了好幾遍，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半信半疑着接通之後，傳來的果然是何嘉洲的聲音。
“現在在哪？”他問我。
我不回答他的話，反問一句：“你怎麼有我的號碼？而且我手機上的名字是怎麼回事？”
何嘉洲也不隱瞞：“昨晚你睡着的時候看到的，手機密碼也很簡單。”
這下子我是真的說不出話了，對待這麼一本正經厚顏無恥的人，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再然後，何嘉洲繼續問我：“現在到底在哪？”
“還能在哪，當然是公司。”我氣得聲線都上揚了幾分。
何嘉洲那邊突然靜默了一會兒，接着他開口：“看看馬路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