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黎琛聽到了我的答案,好像也沒什麼傷心的意味。
原本他就不需要傷心,他不愛我,卻要我去愛他,世上的事情不是這麼算的。
因爲我還急着回去給我媽送飯,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時間跟他再多囉嗦:“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先掛了。”
“……何嘉洲的事情,我會幫你查。”鄭黎琛的嗓音依舊有些啞。
我聞言則無聲地笑笑:“那真是謝謝你了。”
“別對我說謝謝,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不,你不欠我任何東西。”我擡起頭看向初升的太陽,“世上所有的路都是我們自己選的,每走一步都沒有退路,也沒有人會替你走下去。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也不會回頭。所以,往事的一切就到此爲止吧,這件事情過了之後,我們還是各走各的路,好嗎?”
……
回到醫院把飯給我媽送去,我也跟着吃了一點,然後就離開了醫院。
臨走前我都沒讓我媽看出有什麼異常。
她決心要保守的秘密,到我這裡,我不會將其都擺到明面上。
打車回到現在的住處之後,我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又換了件衣服,接着就躺在牀上,拿出手機,給一個人打了過去。
不多久那邊便有人接通了。
“羅小姐。”那個人渾厚的聲音傳來。
我客氣地應了聲,然後問道:“請問林叔叔現在回來了嗎?”
那邊的人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不過最終還是回答:“是的,林先生現在在南城。”
果然。我稍稍提着的一顆心放了下來,看來林叔叔並沒有對我隱瞞他的行蹤的意思。
“那您能幫我問問他,是否有時間跟我見一面呢?”
“這個……”
“放心,我不會佔用太多的時間。您就告訴他,是跟我媽羅湘玉有關的事。我相信他會見我的。”
聽到那邊應下來的聲音之後,我又客氣地道了聲謝,然後收線將手機放到了離自己稍遠的位置。
現在我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了。
我堅信林叔叔會見我,卻不知道是在哪個時間。
但這也無所謂,反正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到了下午六點,我的預感最終還是實現。
過了這麼久,我終於再次跟林叔叔通上話:“七點,我讓人接你來四季酒店。”
我聽完沒有絲毫的激動,想了想之後,我說:“我見您的這件事,希望您不要告訴我媽。”
林叔叔聞言似乎有些詫異,他可能想不出我們母女兩個對彼此隱瞞的理由。
不過他還是極有風度地答應下來。
六點五十分,我收拾好之後離開家門,乘着電梯來到樓下,等待着林叔叔派來的司機。
司機很準時,五十八分的時候已經到達。
他下車爲我打開後車門,我輕聲道了聲謝,之後便坐了上去。
汽車發動的時候,我偶然看了一眼後視鏡,只一剎那,我就收回了目光。
怎麼可能呢,是我看錯了吧。
饒是心裡這麼對自己說,我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如擂。
再看去的時候,那輛車已經不見了。
這個時候,司機開口對我說:“羅小姐,林先生剛纔臨時有事,可能需要您在酒店等候半個小時。”
我平了平心神,答道:“好的,沒關係的。”
一路上,我還好幾次地看向後視鏡。
事實上我也不清楚自己想看到什麼。
就算方纔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路虎又如何,開路虎車的人那麼多,總不能每一個都是何嘉洲。
或許我也真是出現錯覺了,今天上午剛給鄭黎琛打過電話,他的辦事效率應該不會這麼高。
更何況,何嘉洲他,現在應該不想見到我。
我在心底也並不想見到他。
戳破了彼此的秘密之後,我們不劍拔弩張已經算是慶幸,哪還能奢望着有半分的情意殘留。
我跟鄭黎琛說想見他,歸根結底只是爲了一個答案。
我想問問他,當初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是因爲我跟顧瀟瀟的恩怨過往,還是真的……真的對我有過不一樣的感情。
有了這個答案,哪怕以後跟他老死不相往來,我都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慢慢放下了。
汽車行駛了二十分鐘之後便到達四季酒店。
下車的時候,有些分神的我差點不小心崴了腳,幸虧穿的是平底鞋才無恙。
司機不知道我懷孕,因而這個時候也沒覺得事情有多嚴重,只是客氣道:“羅小姐,林先生的房間在十八樓。”
我點點頭,擡頭望了一眼,同時也想起四季酒店一共只有十八樓。
以前聽人說這裡頂樓的房間只爲上流顯赫準備,林叔叔這次回來住在這樣的地方,想必境況比以前還要好上許多。
我自己去了前臺,跟工作人員說了我找誰,又說了我的姓名之後,立馬有人熱情地過來對我說:“是的,林先生已經交待過了,羅小姐請跟我來。”
來到頂樓,帶我上來的那個人拿出房卡打開一個房間,然後客氣地對我說道:“羅小姐請進去等候,林先生馬上就回來。”
我也向他道謝,然後走了進去。
房間裡面確實是很奢華,不過也沒有很誇張,有種低調內斂的華麗。
我沒有四處走動,只是坐在了套間外面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等待着林叔叔回來。
晚上八點,除了服務生敲門進來送水和水果,沒有其他人來。
晚上九點,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我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夜空,覺得天空好像也是沉甸甸的。
晚上十點,我打開房間的門,自己走了出去。
林叔叔對我爽了約,而且我給他打電話,總是一片忙音。
這樣的情形,我不知道是他早就預想好的,還是因爲什麼突發的事件。
但是結果都沒有什麼改變了,我自己一個人站在街頭,夜晚的涼風吹過,讓我的小腿肚有些發顫。
我還是得打車回去,只是這個時間很不容易找到一輛空的出租車。
好不容易有一輛車停在我的面前,一個人從後車座上下來,我也得以坐了上去。
我跟司機說了地址,然後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和小腿。
懷孕之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怕冷了,明明現在已經是初夏,卻還總覺得冷。
司機原本還開着窗戶吹風,見我一個勁兒地搓手,便給將車窗給關上了。
我朝他感激地笑笑,然後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自己包裡的手機好像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移動公司發過來的短信。
我有說不出的失望,這份失望也有無法找到的出口。
重新將手機放回去之後,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下墜,再下墜。
到達樓下時,我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四十分。
我將車錢給了司機,接着就下了車。
這麼晚等電梯的人自然只有我一個。
周圍靜寂的環境讓我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新聞。
有的時候恐懼是從人的心底裡莫名就生出來的,哪怕沒有根本沒有什麼事。
但是此刻我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待到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我幾乎是跳着走了進去,然後猛地去按關門鍵。
看着電梯一格一格上升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害怕,周身泛冷。
忽而“叮”得一聲,讓我暫時回了神,我咬着嘴脣,看着電梯門緩緩打開,緊張的程度也達到了最大。
當然,最終的結果是外面根本沒有人在。
我卻疑神疑鬼地只覺得有人在跟着我,疾步走向房前的時候,我一個不留神,腳下還是給崴了一下。
忍下腳踝的劇痛,我慌忙找出鑰匙打開門,直到關上門靠在門後的那一剎那,我才覺得安全了。
以前我其實不是這麼膽小的,別說這個時間點,就算是凌晨兩三點出去我也根本不害怕。
我把這種反常都歸結爲懷孕的緣故。
原來孕育一個孩子,不僅會讓身體有了變化,連帶着心理也都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我慢慢地擡着左腳走向沙發,沿路將所有的燈都打開。
原本我還想去找點紅花油塗在腳上,卻突然想起我媽跟我說過,懷孕之後不能隨便什麼東西都用。
只是不用紅花油,我的腳又疼的厲害,只能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兒地揉,揉了半天也啥效果。
看着腳踝慢慢地有些腫,我雖然有些着急,卻也無計可施。
想了想之後,我還是決定先去睡,等到明天再想辦法。
半夜的時候,我突然驚醒了,我夢到有人拿着錘子在使勁地敲我的左腳踝。
鑽心的疼讓我醒了過來。
我打開牀頭的燈,然後坐起,藉着燈光去查看自己的腳。
比我睡前腫的更厲害了,伴有絲絲密密的疼。
以前我也崴過腳,當時沒當回事,後來也就落下了後遺症。
沒想到這次會疼的這麼厲害。
我看了眼旁邊的鬧鐘,纔是三點半,距離天亮還有些時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就靠在牀頭,一邊忍着疼,一邊數着時間度過。
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一夜竟然會是這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