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有些悶疼的頭，叫來秘書。
“羅總。”秘書小周照例是盡職盡責地問候。
我努力扯出一絲笑意，說道：“今天的會議全部給我推掉吧，都不是什麼重要的場合。還有，給我聯繫一下集團的陳澤律師，看看下午三點能不能跟他約着見一面。”
小周略微思量了一下，接着點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下午的時候，到了跟陳律師約定的時間，我將桌上的東西一推走了出去。
陳澤說起來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大學的校友，社團活動的時候見到就相識了。
他有些死板，也有些無趣，但到底是個能讓人覺得可靠的人。也因此，在畢業之後，我推薦他進了這家公司，鄭黎琛母親的公司。
陳澤見我走進來，立馬站起身，喊了聲：“羅總。”
“陳澤，我們兩個之間就不必這麼客氣了。”以前我都是叫他陳律師，擺明也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的近乎客套，但今天不同，今天我有求於他，有些事情自然要放低些姿態。
陳澤聞言靜默了一下，接着點點頭：“坐吧……羅愫。”
我依言在他面前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如果我跟鄭黎琛離婚，你算一算，我能拿到的股份資產大概有多少？”
陳澤這下子終於也有些繃不住了，也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是有些意外和重磅。在幾個小時之前，連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用這樣平靜的話語訴說着我跟黎琛緣分已盡的事實。
不過陳澤確實是個敬業的律師，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開始用專業的角度回答我這個問題。
“具體的數字我現在還沒辦法得知，但是根據離婚法，離婚時可以分割夫妻的共同財產。”
“那如果男方有明顯過失呢？”
“比如……”
“第三者。”
陳澤似乎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我則回他一個微笑。
過了會兒，他低沉着聲音回答說：“這樣的情況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如果勝訴，女方會得到應有的賠償。”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我笑了一下，然後對陳澤道：“既然是這樣，到時候你就做我的律師吧。”
陳澤猶豫了。
我十分理解他的猶豫，因爲現在他的頂頭上司，也是我的頂頭上司，是鄭黎琛的母親。
母親哪有不偏向於兒子的，到時候離婚官司打起來，她肯定是不計一切代價要保護鄭黎琛。
那時候，我跟陳澤，以及所有跟鄭黎琛作對的人，都會被趕出公司。
但是若是陳澤接下這個案子，也不是沒有誘人的好處。
譬如說……
“如果官司勝訴了，我幫你開一間律所。”
——
解決了律師的事情，我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像是稍稍落了下來。
對於離婚，我承認自己在進行一場賭博。
一場關於利益和情感的賭博。
要是贏了，家庭和事業都還在，生活跟以往沒什麼不同。
而若是輸了，也不錯，我會有很多的金錢和資產，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想找個什麼樣的男人過完下半輩子，都能隨心所欲。
人生啊，好像原本就是如此，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走錯一步，都會步步差錯。
但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剩下的就只有黎琛了，他的選擇，關乎着他，還有我，還有很多人餘下的生活。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