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劉明上了車,我的腦袋仍然暈暈乎乎的,劉明的話有道理,可母上存點兒錢也不容易。
所以,我能怎麼辦?說到底,還是因爲自己太窮……
回到家,母上興致頗高,居然都已經託人算了幾個良辰吉日,然後問我什麼時候能跟劉明的家裡人見面,談談我倆的婚事。
我有些懵,劉明並沒有提過這事兒,而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父母,只好先敷衍過去。
跟劉明微信聊天的時候,我談到提親的事,可劉明告訴我說,他媽很忙,除了要忙小賣部的生意,還要抽空照顧三頭豬的伙食,而他爸身體不好,常年都躺牀上,經不得顛簸,所以提親的事就算了,只要我們把該準備的準備好,到時候再通知他家裡人過來參加婚禮就行。
聽他這麼說,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憑什麼我們家又出錢又出力,他們家倒好,到時候只來幾個人就行了?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委屈,到底沒憋住這些話,全都跟母上說了,沒想到母上完全站到劉明那個陣營,還很不客氣地懟了我一頓,說什麼我太矯情之類的話,順帶警告我在扯證之前千萬別把我離婚的事說漏嘴。
這麼折騰下來,由一枚鑽戒引發出來的絲絲感動也消磨得差不多了,冷靜下來,我發現,我還是沒有足夠的信心,可,又能怎麼辦呢?劉明的求婚是我自己答應的,我好像也找不出不能嫁的理由。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着?我的擇偶條件,男的,能喘氣兒的就行,我想,這句話擱我身上真算是無比貼切了。
秦文浩就像人間蒸發似的,再沒有絲毫音訊,看來時光的荏苒並沒有打磨掉他驕傲的棱角,稍微受點兒挫折,就要花很長時間來調整和適應。
偶爾略過他的微信頭像,總會發會兒呆,然後再瀏覽其他,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
在那天之後,我就再沒約到劉明,他就跟新上任的美國總統似的,忙得連回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微信上寥寥數句,也無非是什麼“乖,很忙哈”、“忙,空了聯繫”之類的屁話。
老實說,要不是母上在邊兒上盯着,我還真懶得主動聯繫劉明,不過他的冷淡倒正合我意,我既不用花兩個多小時,中途轉幾趟車,就爲跟他在學校外面吃頓飯,也不用滿成都的搜索他想嘗試的餐館名字,日子過得簡簡單單的,真的挺好。
可這樣的好日子沒維持多久,便被人登門打破。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賣完店裡的陳貨,順帶捎了個小香瓜,高高興興地回家吃飯,準備晚上做個香芒沙冰。
一開門,便望見曼麗姐她媽拉着母上的胳膊,哭得昏天黑地,我嚇得手上一抖,小香瓜差點兒沒掉地上。
聽到動靜,曼麗姐她媽突然中止哭泣,淚眼婆娑地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身,揹着我猛擦眼淚。
“嵐兒,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叫廖阿姨!”母上暗含責備地朝我使眼色。
“廖,廖阿姨!”我立馬挺直腰板,老老實實地叫了聲。
我勒個去,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曼麗姐她媽姓廖。
“哎!”廖阿姨低低地應了聲,突然朝我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腕,“嵐嵐,那天真是謝謝你的朋友!要不是他幫忙,我家曼麗也死得太冤枉了!”
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我勉強笑了笑,算是迴應。
曼麗姐去世已經有兩個多星期了,靈堂撤走之後,我也就再沒見過她的家人,包括杜子浩和她媽,據周圍的鄰居說,廖阿姨報了警,把家暴的證據交到派出所裡,杜子浩嚇得夠嗆,連孩子也不要了,連夜打包帶着她媽逃跑了。
這回看到廖阿姨,雖然還沒有走出喪女之痛,不過氣色上總歸要好了許多。
“嵐兒,文浩馬上就過來,你把小香瓜切了吧!”
母上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嚇得我條件反射般地大吼:“你說什麼?”
母上嚇了一跳,掄起胳膊就往我屁股上狠拍兩巴掌。
“吼什麼吼!嚇死老孃了……”
一問才得知,原來那天秦文浩往廖阿姨手裡塞的不止u盤,還有張寫有電話號碼的小字條,廖阿姨打電話過去道謝,說請吃飯,秦文浩便答應了,不過要求飯得在我家吃,因爲有熟人陪着,他纔不會覺得拘謹。
臥槽……
這都什麼狗屁不通的爛藉口,可不光廖阿姨信了不說,就連母上都沒察覺出哪兒有問題。
我的天,他會拘謹?這真是我有生以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