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五十分,以六輛加長版勞斯萊斯爲首並後面一長串看不清多少輛保時捷的接親隊伍在陣陣鞭炮聲中停在了駛進了水岸香園。
“來了來了!”趴在窗口引頸長望的邱羣羣一臉興奮,回過頭衝鬱湘思道,“湘思,我看到你老公下車了,他今天好帥呀!”
寧佳茜一本正經地走過去拍她肩膀:“矜持一點行不行?南珩哥再帥那也是湘思的,你可別打人家主意!”
“瞧你說的!”邱羣羣從窗臺上下來,“我是這種人嗎?”又挑挑眉,一臉嬌羞,“他身邊幾個伴郎也很帥,不是說今天的伴郎伴娘全都是未婚的嗎?”
寧佳茜當即黑了臉,伸手過去將窗戶一把關上。今天樓毓廷也是伴郎之一,她可不會再讓人撬了牆角。
聽到樓下客廳一陣喧鬧聲,邱羣羣拉着幾個伴娘出去瞧了瞧,不一會兒就回來把門給緊緊關上了:“快點進來,把門關好,下面跟灑金豆子一樣在撒紅包呢,估計一會兒就要上來了,咱們可得把門守好,不能讓他們輕易進來。”
其中一個伴娘擔心道:“會不會撞門呀?上次我去參加婚禮那家伴娘不放人,一大羣伴郎可是直接撞門進來的。”
鬱湘思抿嘴笑了笑:“我昨晚和他打過招呼了,讓他們一會兒溫柔一點。”
寧佳茜冷哼:“敢撞門就別想娶我們湘思。”
話音剛落,喧鬧聲越來越近,下一秒就聽到有人拍門:“新郎來迎親了,快點開門!”
一聽那天生自帶着一絲風流音的就知道是時峻然。
寧佳茜領着幾個伴娘走到門邊,清了清嗓子,大聲道:“開門可以,先拿出點誠意來。”
今天負責發紅包的伴郎樓毓廷一聽到自家未來媳婦兒聲音,連忙二話不說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開門紅包從下面門縫裡塞了進去。
“不夠不夠!”邱羣羣帶頭起鬨,直到下面接二連三塞了有將近二十個紅包這才作罷。
寧佳茜咳了咳,朝其她幾個伴娘眨眨眼,一手抵在門上開口道:“好了,現在你們要回答我們的開門三問,全都答的滿意了才能開門,不然不開。”
“什麼問題?”外面南璟大聲回問。
“這不行啊!怎麼從頭到尾都沒聽到新郎說話?這問題必須新郎來答。”
寧佳茜從小到大就沒見南珩熱絡過幾回,今天非要逼得他破功不可。
“你問。”外面男聲清越,南珩嘴角帶着一絲笑。
“好,那你聽好了啊,回答的聲音越大越有誠意!你和湘思結婚後,以後家裡家務歸誰做?以後誰來做飯?”
“這還用問?”時峻然大聲搶答,“當然是保姆了!”
話音剛落,就被南珩另外一位輩分大一些的伴郎猛地拍了下腦袋:“胡說什麼!”懂不懂規矩?這可不是做家務的問題。
南珩莞爾,提高音量:“我來做。”
寧佳茜和幾位伴娘嘀咕,還算有點覺悟。
“不錯不錯,第一題答對了,爲了獎勵,紅包拿來!”
衆伴郎:“……”樓毓廷默默塞紅包。
“第二題,以後你們家球球還有弟弟妹妹誰來照顧?”
時峻然這次沒敢搶答了,南珩笑容依舊:“我來。”
後面不用說,樓毓廷自覺塞了紅包。
“哼哼哼,最重要的一題來了。以後你們家的財政大權歸誰掌管?”
“湘思!”南珩音量又提高一分,這次連思考都不用。
時峻然小聲嘀咕:“這羣伴娘,是想讓你以後被媳婦兒騎在腦門上啊!”
“可以了?紅包也收了,問題也問了,快讓新郎進去,不然新娘要跟你們急眼了。”話音落,外面一陣大笑聲。
“急什麼?”寧佳茜昨晚和一羣伴娘商量了許久,想出了好多整人的法子,“等下等下,現在是開門最後一關,請新郎和伴郎團齊聲合唱開門歌。”
“開門歌?”外面一頭霧水,南璟大聲問,“什麼開門歌?”
幾位伴娘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唱了起來:“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快點開開……”
外面頓時鴉雀無聲,幾位伴郎面面相覷,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唱這種幼稚的歌?誰想出來的損主意?南珩臉也習慣性嚴肅了起來,顯然並不想開尊口,朝樓毓廷看過去,示意他搞定自己女人,讓她趕緊開門。
樓毓廷咳了咳,走過去貼着門板,聲音低啞:“佳茜,你乖,把門開一下好不好?這什麼小兔子乖乖,咱們倆回去再唱。”
衆伴娘一臉驚愕地看向寧佳茜,她登時惱羞成怒地紅了臉:“胡說什麼?趕快唱,不唱不讓你們進來!”
這時,一直盤坐在牀上的鬱湘思道:“佳茜,讓他們進來。”
她太瞭解南珩了,就算是今天這種場合,讓他當這麼多人面唱這種歌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鬱安夏笑着阻止:“沒事,她們有分寸。今天這種場合,是越鬧越開心。”茗江市有古老留下來的習俗,婚禮這天,鬧得越厲害,以後兩位新人就越紅火,當然,這種鬧指的並非是那種低俗的鬧婚。
“你這不行啊!”外面時峻然一把推開趴在門上的樓毓廷,從後面托盤裡拿起幾撂準備進門後去散的厚厚紅包,揚聲道,“快點開門,誰開門今天最大的紅包就是誰的!”
寧佳茜剛想說“別想”,門已經被兩眼放光的邱羣羣一把打開,她皺着小鼻子開玩笑嗔她:“小錢罐子!”
門剛一打開,衆伴娘齊齊後退,一應伴郎團擁着帥氣的新郎闖了進來。
鬱湘思擡眼就看過去,被簇擁着進來的男人上身黑麪紅底中式馬褂,下身則是紅金線繡團雲圖案長袍,黑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顯得帥氣又精神。
兩人身上的中式禮服皆出自於刺繡名家周大家之手,去年三月份動工,耗時近一年的時間才完成。
對上他明亮的視線,她原本就上了胭脂的粉頰更顯嬌羞。
寧佳茜輕咳了下,有些不大好意思打斷兩人間的對視:“那,雖然進來了,但是想要把人接走還是得再過一關才行。”
時峻然挑了下桃花眼:“佳茜妹妹,剛剛叫得最歡的人就是你?哪想出來的這麼多主意?你就不擔心以後你結婚你南珩哥回敬到你身上啊?”說着,又衝樓毓廷擠了擠眼。
剛剛外面那一番對話,有腦子的都知道這兩人有問題了。
寧佳茜擡起下巴:“你可別在這嚇唬我,我還有湘思呢,她纔不會捨得讓南珩哥鬧我。好了好了,話說回來,最後一關考驗呢……”頓了頓,一本正經道,“爲了以後新娘子的性福生活,我們必須要考一下新郎的體力。”
話音剛落,南珩冷冰冰的目光就掃了過來,寧佳茜身子一抖,趕緊把接下來一半的話說完:“不過呢,考慮到今天是新郎的大喜日子,不能讓人家太狼狽,這一環節就由伴郎代勞。你們每個人讓伴娘坐在背上,做五十個俯臥撐。”看了眼牆上的報時器,催促道,“快點哦,不然過了出門的吉時我們可不負責。”
“兄弟們,還猶豫什麼?爲了阿珩的幸福,還不趕快上!”樓毓廷一聲呼喚,衆伴郎紛紛雙手撐地做好準備。
寧佳茜雖然看着臉圓,但其實不是特別重,再加上他平時勤於鍛鍊,做起來倒不是很吃力。
時峻然是最輕鬆的一個,他背上的高珊珊是最瘦的,所以一邊做一邊還有心情賤兮兮地打趣旁邊額上已經開始滴汗的南璟:“阿璟弟弟,你就說你是不是平時夜生活太多了腎虧?這體力可不行,這才幾個呀?就做不動了?”
南璟沒好氣地賞他一個白眼,他背上的邱羣羣目測一百二左右,和高珊珊這種骨感小美人能相提並論嗎?“說起夜生活,我可不敢和你比美。”他不甘示弱地回了句,這輩子只和自己左右手在一起過的人怎麼可能腎虧?
時峻然聞言下意識看了眼背上高珊珊,瞪他道:“胡說什麼!”
好不容易完成一項龐大的工程,有伴郎道:“現在可以接人了?”
“嗯,只要你們能把剩下的一隻水晶鞋找到,就可以接走我們的湘思公主了。”
伴郎團:“……”
當下二話不說,四下找了起來。
只是屋裡並沒有多少能藏東西的地方,尋找許久未果之後,時峻然桃花眼一轉,衝寧佳茜擡下巴:“哎,你們該不會藏在伴娘身上了?真這樣我們可要搜身嘍!”
“你敢!”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寧佳茜還是瞪大眼,“我保證,絕對不在伴娘身上。”
“這可說不準!”他說着說着,突然走到高珊珊面前,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珊珊妹妹,我猜,水晶鞋肯定在你身上,我現在要掀你裙子嘍!”
說着,手上作勢要去掀。
高珊珊嚇得連連後退,手指向一直被鬱安夏拉着站在一旁的悅悅,大聲驚呼:“在她的包裡!”
看着伴郎一躍衝了過去,寧佳茜恨鐵不成鋼地直跺腳:“珊珊妹妹,你怎麼就這麼告訴他了?”
高珊珊一臉委屈:“他說要掀我裙子……”
寧佳茜:“……”涉世未深的傻丫頭,時峻然今天真敢掀,湘思還不削了他啊?他就是看你膽子小,在那詐你呢!
九點二十八分,在陣陣禮炮聲中,南珩一步一步揹着鬱湘思上了婚車。
一行壯觀的婚車隊伍浩浩蕩蕩地在茗江市繞行一圈最後駛向婚禮場地鼎豐酒樓。
婚禮時間定在中午十一點五十八分。
大約十點四十分,湘思換好婚紗,和南珩一起在宴會廳門口迎客。
同邱羣羣一車一起過來的金寧則是跟上了獨自去後面花園的時景然,她今天就是爲他而來。
她過來的時候,時景然正獨自一人對着花園裡那團開得正豔的玫瑰發呆,指間隱約可見忽明忽暗的猩紅。
今天南家的婚禮包下了整個鼎豐酒樓,婚禮現場裝飾的花都是千里迢迢運送過來的活物。這番手筆,金寧早就看得眼睛都紅了。她知道時景然妻子和他分居而且人還離開茗江市了,今天婚禮都沒過來,如果她能嫁給他,有朝一日肯定也能有這樣的風光。
“景然。”她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喊了聲。
時景然扭頭過來見是她,眼底快速升起一抹厭惡:“你怎麼會在這?”
“我……”她微微垂首咬着紅脣,白皙的手指下意識捏緊了手裡的包帶,“你最近一直都不肯見我,電話也不接。”
“呵!”時景然冷笑,雙指捏着她的下巴擡了起來,“怎麼?嫌我給的錢不夠?”
金寧眼裡快速聚起淚水,連連搖頭:“我不是爲了分手費,我不要你的錢。”
“分手費?”時景然像聽了什麼大笑話一樣,譏嘲出口,“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怎麼能說是分手費?充其量不過是嫖資罷了。”
金寧面上一驚,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但還是拼命搖頭不肯相信他說的:“我不信我不信,你明明也誇過我又漂亮又懂事的,你明明也是喜歡我的!”
時景然冷笑着將手鬆開,拿紙巾擦了擦剛剛捏着她的手指,隨後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男人在牀上的話你也信?”擡手看了眼時間,聲冰冷,“婚禮快開始了,今天什麼日子你清楚,別在這鬧!”
說着,擡腳離開,卻在經過她身邊時又頓了下,一字一句:“還有,別以爲你做的那點小動作我不知道,再敢纏着我我會讓你後悔終生!”
金寧身子狠狠一顫,他知道她私下裡給沈薇如發過照片和短信?只是回過神後,卻又猛地轉過身,盯着他挺拔背影的眼神幽暗而又不甘。
十一點五十八分,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鬱湘思挽着傅循的手,由宴會廳門口在一衆伴郎伴娘的夾道撒花下踏過腳下玫瑰花瓣鋪成的禮道,緩緩朝等在禮道前的南珩走去。
曳地的婚紗顆顆鑽石閃着璀璨的光,而在那一層輕紗下的新娘卻比點綴的鑽石還要耀眼。
“阿珩,以後,我把我的女兒就正式交給你了。”傅循眼眶微紅,鄭重將湘思的手交到了南珩手裡。
這是,兩個男人間最珍愛至寶的交接。
南珩神嚴肅:“岳父,你放心,我會永遠對湘思好的。”
頭頂燈光璀璨,他將湘思的胳膊挽在臂彎間,由兩個小花童當前撒花開道,緩緩走過長長t字形禮道朝婚禮臺而去。
彼時,已經坐到席間的寧佳茜看着這夢幻一般的場景,不由自主地微微張嘴:“南珩哥真的好用心,湘思太幸福了。”
樓毓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我們約定的時間早就過了,今晚,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
寧佳茜臉頰一紅,心裡卻如化開了蜜一樣止不住的期待。
旁邊時峻然見狀,忙夾了一隻大蝦到高珊珊碗裡:“珊珊妹妹,你累了一天了,趕緊吃點東西。”
高珊珊雙眼一直追隨着南珩和鬱湘思的身影,連看都沒看她:“一會兒再吃。”
時峻然哦了聲,將筷子放下,單手撐在桌上拖着下巴,視線卻一直定格在嬌嫩如嬰兒肌膚般的白皙臉頰上。如果他們也有這一天,珊珊妹妹穿上婚紗肯定比鬱湘思更美。
而他們這一桌對面,形單影隻的時景然卻是看着已經走到婚禮臺上的一對新人微微失神。
司儀開始主持婚禮儀式,伴隨着新郎新娘深情凝視的“我願意”之後,新人交換戒指。
“親一個,親一個!”臺下開始起鬨。
對上南珩看過來的炙熱視線,鬱湘思白紗下的臉頰粉若桃花。
“我會永遠愛你,一輩子都對你好的。”
南珩輕語呢喃,緩緩掀開她的頭紗,傾身朝她瑩潤的粉脣吻了過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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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此爲止,番外主要是幾對配角,摻雜萌寶和南珩夫婦日常,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