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楚軒正好過來查房看到他們三個人站在那裡,推了推眼鏡慢悠悠的說,“席皚霖,你是不打算要自己的腿了?跑出來做什麼?”
孔令真猛地記起他腳上的傷口,頓時急了。
“我服了你了,你自己的傷難道自己還不知道嗎?這樣跑出來做什麼?”她推着席皚霖進去。
路關關則是被關在病房外,而他這個樣子孔令真也走不了,所以只好留在病房裡了。
席皚霖傻樂着瞧着孔令真,將牀空出來一大塊,拍着牀邊說,“你睡這裡,我睡旁邊,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做什麼的。”
他肯定不會強迫孔令真做什麼。
現在他只希望孔令真留下來就好。
她眉頭微微一聳,瞧着那張還算是大的牀,有些發愁。
“不用了,我睡沙發就好了。”孔令真思索再三還是說了,之前在病房裡的記憶她還很深刻,她還沒有那麼傻呢,還會上一次當。
“那你睡牀,我睡沙發好了。”席皚霖隨後站起來說。
孔令真又是一陣頭疼,那張沙發那麼小席皚霖怎麼睡得下?這段時間她每天睡沙發真的很累,所以想了想孔令真還是微微蹙眉說,“好,要是你敢做什麼,我立即走。”
她睡下可以,但是有條件。
席皚霖半靠在牀上想着她的話也就點點頭,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漸漸響起。“過來,睡覺吧,這段時間你都沒有睡好,不累嗎?”
她這段時間是真的沒有休息好,眼睛下都有些青灰色,看起來十分疲倦。
孔令真沒有說話躺上去之後便微微的閉上眼睛,而席皚霖則是側身看着她精緻的小臉,睡着的時候也是那樣好看。她沉沉的睡着,許久之後席皚霖才小心翼翼的將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將她半抱在懷中,生怕驚醒她。
在他睡着之後,孔令真聽着他平穩的呼吸聲隨後慢慢的睜開眼睛,垂眸,瞧着他橫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偏頭去看他。
席皚霖……爲什麼你非要做成這樣呢。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過來,應該是一整夜都沒有睡下,她去了附近的店鋪裡面,找到了一家館子,在門口的時候她就看着那家館子覺得很熟悉,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隨後她走進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藍溪。
在尼泊爾認識的那個店家。
沈冰臨死前讓她帶話的那個女人。
“是你啊。”藍溪一眼就將她認出來了。
孔令真美麗的眼睛努力轉動着,“你怎麼會來了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尼泊爾纔對嘛?
“以前沈冰活着的時候總是說起這裡,所以我就把這家店開到這裡來了。”藍溪微笑說,她望着孔令真,“而且這是沈冰生活的地方,我想過來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樣的。”
“你還沒有結婚嗎?”她遲緩開口問。
藍溪搖搖頭,他們兩個站在店鋪門口平靜說話,藍溪美麗的臉上依然是浮現着幸福的淡淡笑容。“沒有。”
“沈冰已經死了,你難道就沒想過……”沈冰還是死在她的眼前的。
孔令真想到他,心裡便是一痛。
愛她的人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沒有。”藍溪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麼,腦海裡回憶起沈冰的容顏來,其實他們認識的時間很長,但是真的認識的時間很短,不過就是這樣一輩子銘記了。“沈冰雖然死了,但是在我心裡就是永遠活着的,我開着這家店,總覺得他還活着。”
藍溪笑了笑說。
見到她那樣神魂失落的樣子藍溪拍着她的肩膀,她知道一些關於她的事情,所以忍不住說。“我們認識的時間不久,不過我想沈冰大概不希望看見你這樣,有時候人活着就不要揹負那麼多的罪了,讓生人痛苦。”
藍溪說,“其實有些事情看開了就好。”
她一雙明亮的眼睛望着藍溪,藍溪則是說,“進來坐下來吃飯把,我親手下廚。”
“不了。”她搖搖頭,跟藍溪笑了笑,“藍溪,希望你以後能夠幸福。”
幸福?
她現在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而孔令真搖搖晃晃走回醫院的時候擡頭看到圍牆邊的薔薇花,隨着微風不斷地飄落,鋪在路上,粉色的花瓣鋪成了一條道路。她回想了這些年,其實這些事情跟席皚霖也牽扯不大,席皚霖是席皚霖,慕容青雲是慕容青雲。
他根本不欠自己什麼。
她沒有資格恨他的。
她走到醫院慢慢的往上面走去,席皚霖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孔令真不見了,急瘋了到處在找人,此時此刻他遠遠的看着孔令真回來了。
席皚霖焦急的眸光中頓時得到安放一般,很快冷靜下來,孔令真還在發呆就被他猛地攬進懷中去了,微熱的呼吸便在她的耳畔邊流轉着。他猛地吸允着她身上的氣息,胸口處猛地上下浮動。
“你這是怎麼了……”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又不見了……”他抱緊孔令真緊張的說。
他是擔心自己走了嗎?
他猛地推開孔令真雙手捧着她的臉,低下頭來認真的說,“以後不許再這樣嚇唬我了。”
孔令真微微蹙眉,這次他是穿着鞋子跑出來的,她說,“我只是覺得悶想出去走走而已,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她的態度突然間轉變了,之前是很凌厲的和自己針鋒相對。但是現在她的目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嗯,想出去走走你記得告訴我,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他拽着她的手放緩了急躁的聲音。
孔令真點點頭。
她這麼大人了,出去能有什麼問題,他擔心的不過就是她要說分開的事情而已。席皚霖就那樣怕她走了嗎?
孔曦兒躺在病牀上,易連愷只是讓助理過來探望了一次,此時此刻易連愷的身影突然間出現在病房裡,他望着病牀上的孔曦兒慢慢的走到牀邊的沙發上坐下,手指頭輕輕地敲打着沙發,那雙眸子則是微微的眯着看着她。
“好些了嗎?”
男人嘶啞乾淨的聲音傳來。
不過孔曦兒聽着他的話卻覺得好笑,偏頭瞧着他,“你覺得我現在這樣能有多好?易連愷,你放心,你不用這樣讓人盯着我,我現在能夠做出什麼事情來?”
她現在力量微薄,能夠在香城翻出什麼天?
所以他們不過是太過於擔心了她現在還要靠着易連愷才能夠在香城混下去。
“我不會主動出現在宋錦枝面前的,你可以走了。”她聲音漸涼了,慢慢的說。
“好,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情記得隨時跟我聯繫。”易連愷挑眉。
席皚霖也在這個醫院裡,之前她剛剛做了手術還不敢亂動,現在已經好了很多,等到易連愷走了以後她掀開被子下牀去,往一邊的高級病房區走,在樓梯處見到了兩個人。
燈光明亮。
男人身影高大,將女人完完全全拉進自己懷中。
孔曦兒心頭一刺擡頭望着不遠處兩個人。她此時站在那裡看着他們兩人的背影,孔令真最先看見她,隨後推開他。
席皚霖察覺到身後的目光,扭頭看過去竟然看到了孔曦兒此時此刻站在那裡。
“孔曦兒。”
席皚霖的眼裡有一絲嫌棄的意思。
而孔曦兒嘴角處浮動着淺淺笑意,她愛了席皚霖那麼多年,也因爲席皚霖自己纔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到頭來還是孔令真什麼都得到了,自己什麼都沒有。
“你來這裡做什麼?”席皚霖一邊說話一邊站在孔令真身前去,儼然一副保護姿態,防備着她。“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你,不過,你最好是給我安分點,既然跟了易連愷那就安安生生的別給我搞出什麼事情,不然那,我不會放過你。”
“你是想警告我……別對你身後那位下手吧?”
孔曦兒也不蠢。
她當然明白席皚霖到底是想說什麼。
他不過是擔心她會對着孔令真動手而已,在他的心裡孔令真就是那樣重要嗎?
孔曦兒的脣瓣微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可是從他的眼睛裡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冷冷的感覺,她忍不住搖頭,“席皚霖,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時間,難道說這三年時間裡面……你就沒有愛過我嗎?”
她始終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從孔令真回來開始他就變了。
終其原因不過就是因爲他喜歡的人其實從來都是孔令真而已。
“沒有。”
席皚霖也直接果斷的迴應了她,生生的將她後來的話全部都掐斷,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孔曦兒的喉嚨裡發痛。
“孔曦兒,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席皚霖直接說了。
一次不夠,還特意說了兩次。
孔曦兒冷笑,“既然你不喜歡我,那你當初爲什麼又要答應跟我結婚?席皚霖,你憑什麼……”
孔令真忍不住扶着自己的額頭,一個路關關,一個孔曦兒,席皚霖還真是忙。她甩開席皚霖的手有點不耐煩,她壓根也不想看到孔曦兒。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處理,別來煩我。”她壓根就不想聽到關於他們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