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我給不了,我想給的,他不要。
我伸手,輕輕擁住他,喃喃道:“好好照顧自己,你要幸福。”
或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但我永遠在乎你,所以,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
摟着我的手很緊很緊,然後又慢慢的鬆開了,“我肯定會幸福的。”
也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他家裡的,只覺得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顏汐說愛我的人終將離我而去,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靈驗了。
我愛的人呢,也真的會與我不復相見嗎?
回到家之後,薄昱辰也回來了,不過可能他太累了,在臥室裡休息。
我並沒有進去打擾他,腦袋裡像是多了一團毛線,越理越亂。
自己也真是魔怔了,竟然會因爲一句話而胡思亂想,我和薄昱辰不會分開的,永遠不會的。
書房的門還一直開着,我走進去坐在了平時薄昱辰辦公的地方,上面放着我們在一起的合照,還有很多文件。
季朗星說當初去家裡找我的時候,遇見了薄昱辰,雖然沒有明說薄昱辰到底說了些什麼話,但我大概也能猜到。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薄昱辰爲什麼一開始就對季朗星有那麼大的敵意呢?
我歪着頭,覺得有些想不通,餘光突然看見了旁邊書櫃裡的一個相冊,我覺得有些無聊,便起身將相冊拿了過來。
隨手翻開,一張一張的照片落入了我的眼裡。
前面的照片是薄昱辰高中的時候,那時候的他雖然長得非常青澀,但也阻擋不了他那開了外掛的顏值。
不過這些照片上面很少能夠看見他的笑容,的確也是,他似乎不怎麼愛笑,當初給我補課的時候也很少見他笑過。
翻了幾張之後就是他大學時的照片,單獨的很少,基本都是和徐品超還有徐薇雅的合照,總之都是規規矩矩的,沒有什麼特別的。
後面的就是空白的冊子,沒有照片了。
我正準備合上的時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往後翻了翻,果然,間隔了幾張空白之後,後面又出現了一些照片。
只是那些照片實在讓我非常驚訝,因爲上面的主角全是我。
高中時候的我。
大部分是給我補課的時候拍的,比如我認真做題的時候,或者寫累了,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時候,這些照片我完全沒有印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
而有一張是下雨的時候,我在書店等着他來接我的照片,那天司機有事,雨下得太大,無奈之際,我給他打了電話。
本來以爲他會開車來接我,誰知道他只是帶着傘,然後陪我一路走回了家。
當時我心裡有那麼一點小心思,對於這種橋段,心裡其實是忍不住偷笑的,如今看來,他也是早有預謀啊。
最後一張照片,是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然後他蹲在我身旁,拍的一張合照。
那張照片上的他嘴角勾着,眼角向下彎,顯然是在笑的。
這也是唯一一張照片後面寫着字的:快點長大!
我一直很好奇爲什麼回國之後他會莫名其妙的追求我,也好奇他爲什麼這麼不喜歡季朗星,而如今,這些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其實也不是沒有往這方便的想過,可還是覺得有些無法想象,薄昱辰居然那時候就開始喜歡我。
果然,悶騷的男人最可怕。
不過,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竊喜啦,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自己暗戀的人也在暗戀着自己,最後還能走到一起,真是不能太爽。
我將相冊放回原處,回到了臥室,看着睡熟的人,輕輕上牀躺在他身邊。
“回來了?”他似乎睡得不太熟,我一躺下,他就將我攬進懷裡,睜開了眼睛。
“小心一點兒,別扯着了傷口。”我怕他動作太大,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傷口太大,我還是不太放心。
“沒事,不疼了。”
“薄昱辰……”
“嗯?”
“老實交代,你喜歡我多久了?”
他吻了吻我,然後笑了笑,“很久很久了。”
以往他要是這麼回答,我肯定會一笑度之,覺得他的答案不靠譜,可這會兒突然聽他這麼說,才明白這並不是敷衍,而真的是很久很久了。
“我看見那些照片了。”
他頓了一下,笑容裡破天荒的帶着赧然,“怎麼有種做了壞事被發現的感覺。”
“可不就是壞事嘛,薄昱辰,你口味真重,居然喜歡未成年,還偷拍我。”我往他懷裡蹭了蹭,開玩笑似的指控他。
“你自己說的,我覬覦你的美色已久,也不算偷拍,都是正大光明拍的,只是你沒看見而已。”
羞澀只有那麼一會兒,現在他很大方就承認了。
“強詞奪理!”我回了他一句,隨後主動湊上去,吻了他。
他迴應着,溫熱的手掌從我的衣襬探進去,所到之處,帶來一陣陣的戰慄。
“如果我沒回國你會怎麼辦呢?”兩個人都有些動情,我顧忌着他身上的傷,輕輕將他推開。
“能怎麼辦,就這樣吧,你總會回來的。”他漆黑的眼眸裡帶着一絲無奈,卻不見其他的情緒。
“爲什麼不試着找我呢?”
“我爲什麼要找你呢?”他反問道,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不讓人喜歡呢。
“你出國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繫,也包括我,那就證明,你也是不想看見我的。而且,當時的我認爲你喜歡的人是季朗星,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找到你我又該怎麼辦呢?”他像是在回憶着什麼,又像是真的在問我,找到我之後,他應該做什麼呢?
對於這段感情帶着不確定的人何止是我,也許薄昱辰很多時候也和我一樣的,沒有安全感。
其實何必再去計較那些問題,不管怎麼樣,我回來了,我們在一起了,結局這般美好,又何必去執着過程。
只是我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初早早的把話說開,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季朗星是不是就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但我也明白,世上沒有如果,有些事情註定會偏離它原本的軌道,而我們除了承受,無力去改變什麼。
隔天,他的姑姑出院,他要到場去看看。
我叮囑了他小心傷口,我也理應要去的,但我知道他的姑姑肯定不會喜歡看見我,對於我的愧疚她也不會稀罕,薄昱辰也說過,不用我去。
我又去了畫廊,說來也慚愧,好好的一個店鋪,落到我這個老闆手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還是得招一個員工幫忙才行。
不過這次,我倒沒有拜託他們介紹熟人了,直接貼了一張招聘在門外,自然會有人上門問的。
下午我關門的時候,林莎給我打了電話。
“藍憂,有事請你幫個忙,老地方見。”
她口中的老地方,多半是我們常去的那個酒吧,果然,我到了那裡的時候,她一個人正坐在吧檯喝酒。
偶爾有人來搭訕,都被她罵開了。
“莎莎,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啊?”我在她旁邊坐下,點了一杯不太烈的酒。
“看好戲唄,能有什麼事。”她挑挑眉示意我往那邊看。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迪恩和田溜溜坐在那邊不知道再說什麼。
田溜溜好像哭得特別傷心的樣子,而迪恩緊抿着脣,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她。
“藍憂啊,你說迪恩到底怎麼想的,那田溜溜都把你賣了,他還願意和她走那麼近,真是看上她了?”
林莎說這話的語氣也許她自己聽不出什麼,但依我對她的瞭解,挺酸的。
“願意和誰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我們是他的朋友,卻無權干涉他的生活。”
他如果真喜歡田溜溜,又能怎麼辦呢,出了事,迪恩心裡也是挺不好受的,畢竟田溜溜是他帶進我們的圈子的,他也挺左右爲難的。
“誰幹涉他了,只是覺得他眼神不好。”林莎嘴硬道。
我看着她的樣子,也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她心裡是個什麼想法。
“你叫我來就是爲了看他們嗎?”
“看他們幹嘛,我還有其他的事請你幫忙。”說完,她眼睛一亮,“走了,快。”她隨意的扔了幾張票子在吧檯上,然後拉着我的手,往酒吧的門口走去。
我還在雲裡霧裡的時候,迪恩他們也剛好要離開,幾個人就這樣撞上了。
田溜溜看到我,很不自在的別開了頭。
“你們怎麼在這?”迪恩問道。
“你管我們爲什麼在這,閃開,別擋道。”林莎的目光一直看向前面,語氣有些着急。
迪恩也沒有因爲她的話生氣,“發生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林莎收回目光,怒氣衝衝的說:“不需要,你把她帶着離遠點,就算是幫我們的忙了,謝謝。”說完,她又拉着我上了一輛出租車。
叫司機跟着前面的一輛車。
“林莎,到底怎麼了,你在追誰呢?”我不知所措的問道。
“還能是誰,程肆雲唄,他又出來偷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一個又字代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林莎從來沒有說過她和程肆雲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大概也知道,程肆雲是個不安分的男人。
只是不知道林莎是怎麼容忍這麼久的,她從來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
“莎莎,你老實告訴我,你和程肆雲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拉住她的手臂問她,她將頭轉向車外,聲音帶着幾分哽咽的說道:“藍憂,我這輩子做得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去勾搭了程肆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