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飯店外面停着一輛黑色歐陸,即使車窗緊閉,我也知道他就在裡面。
司機從車上下來,打開了後座的車門,示意我上車,目光順着車門進去,薄昱辰正閉着雙眼躺在背椅上,看樣子,還真是有些醉了。
在林莎飽含深意和迪恩疑惑的眼神中,我和他們告辭,上了薄昱辰的車。
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裡,沒有任何人說話,的確有些不自在,薄昱辰的身上傳來了很重的酒氣,看着他緊鎖的眉頭,以及微微有些蒼白的臉色,我開口說道:“胃不好,就少喝酒,薄家如今的地位,還用不着你如此拼命。”
他睜開眼笑了笑,溫潤的嗓音傳來:“老毛病了,商業應酬,在所難免。”
看着馬路上昏黃的路燈,我沒有下文,有些話說多了就逾越了。
想安安靜靜的回家,耳邊的呼吸聲卻越來越沉重,看着薄昱辰捂着自己的胃,我心裡有些煩躁。
“麻煩在前面靠邊停一下。”
車速越來越緩慢,卻遲遲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唐安,靠邊停車。”
薄昱辰的話音落下,司機便靠邊停了下來。
我打開車門,對着他說:“等我兩分鐘,我馬上回來。”
當我從藥店裡面拿着治胃疼的藥遞到薄昱辰手裡的時候,他目光幽深的看着我,看得我心裡發憷。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脣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大恩大德無以爲報,所以我決定……”
腦海突然躍過“以身相許”四個字,我打了個寒顫說:“你送我回家,我給你買藥,扯平了。”
看着他還想說什麼,我又閉上雙眼往後靠了靠說:“我有些累了,到家之後請叫我一下。”
耳邊傳來了他低沉的笑聲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言語,而原本只是想閉眼休息一下的我,就這樣沉沉的睡了過去。
感受到肩膀上突然有了重量之後,我突然醒來,看着頭倚在我肩膀上的薄昱辰,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頭,有些懊惱,這是我第一次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裡睡着了。
薄昱辰似乎也是完全睡着了,看着他睡着之後仍然皺着的眉頭與緊抿的嘴脣,我伸伸手想要摸上去,又輕輕的放下。
靜靜的凝視着他一會兒,也不得不客觀的說,薄昱辰的長相足夠優秀,身上還帶着一種憂鬱的氣息。
這種氣息很濃烈,我和他的接觸中,哪怕很多時候他都在對我笑,可我依然感受到他眼裡偶爾的憂鬱。
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他的腦袋從我肩膀上挪開,心裡自嘲的笑了笑,對他,我果然是縱容的。
這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夢裡的人依舊叫着我的名字,在我身上不斷的用力,我看着他的雙眸,原本模糊不堪的相貌卻陡然變成了薄昱辰的樣子。
醒來之後已經早上八點,下體的溼潤感讓我有些煩躁,我活了23年,在我的記憶中沒有和任何一個男人親熱過,唯一的一次卻因爲那場意外而忘記了。
身體遠遠比心裡誠實,做這種夢代表什麼,我很清楚。
可那個人真的會是薄昱辰嗎?如果是他,那如今他又是抱着何種心態在我面前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還告訴我,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是第一次,我迫切的想記起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洗完澡下樓之後,很難得今天鬱先生並沒有出門,他拿着一份報紙坐在沙發上看着,見我下樓之後,面目溫和的說:“憂憂起牀啦,早餐蘭姨熬了粥,要是不喜歡的話還有面包。”
我看了看餐桌上還冒着熱氣的粥朝他點點頭,隨意的問了問:“今天怎麼沒去公司?”
他放下報紙喝了一口茶說:“今天不是很忙,我們父女倆好久沒有聊聊天了,抽時間陪陪你。”
我點點頭,想着該說些什麼話題的時候,鬱先生又開口問道:“這幾年你在意大利過得好嗎,爸爸一直想找機會給你匯款,可你倒是狠心,直接都不和我聯繫。”
他這種帶着酸澀的語氣比直接對我生氣讓我難過一萬倍,可是既然那麼擔心我,當初又爲什麼不顧我的意願硬把我送去美國。
“我過得挺好的。”沉默半晌我也只能說出這幾個字。
鬱先生也沒有再說什麼,嘆了口氣說:“晚上有個房地產商舉辦酒會,你和我一起去吧,說不定會遇見你想遇見的人。”
我挺直的背脊微微有些僵硬,看着鬱先生眼裡的無奈,我便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喝完碗裡最後一口粥之後,我笑了笑說:“好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