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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疑心

第171章 疑心

黃鶯這丫鬟雖說並不清楚薄清陽真正的身份,但因着薄玉喬的關係,亦是對薄清陽這個四少爺極好的,現下見着四少爺落了水,他不過便只是一個七歲出頭的小娃兒罷了,到底是何人能如此狠得下心腸,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心下存了一股子怒氣,黃鶯便徑直出了院門。而後又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青衣這小廝便徑直入了廂房之中,且後頭還跟着一道清俊頎長的身影,不是莫如青還有誰人?

一見着莫如青,素墨下意識的便低垂眸光,身子亦是往角落中退了退,不希望莫大夫瞧見她。

素墨如此細微的動作,薄玉喬因着心下記掛陽哥兒,自是未曾發覺。但莫如青卻是不同,此刻莫如青滿心滿眼便只有素墨一個小娘子,奈何那小娘子真真是個冷心冷血的,對他視而不見。此刻莫如青微微抿脣,幽深的眸光自素墨那冷情的小娘子身上移開,隨即便大闊步的朝向牀榻上行去,徑直爲陽哥兒診脈。

莫如青聽得陽哥兒的脈象,心下倒是略微升起了一股子詫異,明明先前青衣那小廝還說,薄清陽面色泛青,渾身冰涼的厲害,便好似失了生機一般。但此刻莫如青瞧着,薄清陽的脈象雖說略微有些虛弱,但卻並無大礙。

莫如青略微擡了擡眼,瞧着面帶憂色的薄玉喬,徑直開口安撫一聲。

“喬姐兒便放心罷,陽哥兒不會有事。”

眼下莫如青着實是有些疑惑,畢竟這薄清陽可是封氏的嫡次子,以喬姐兒對封氏的憎恨,不遷怒薄清陽便是極好的了,似現下這般用心看顧,着實是讓人不解。

陡然,莫如青鳳眸中劃過一絲精光,他自是知曉喬姐兒以往的事情,記得當年喬姐兒姨娘趙氏,便是因着與封氏爭子,方纔自盡,難不成這薄清陽,便是當年那個從趙氏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娃兒?

若是如此的話,那喬姐兒對這個嫡出弟弟這般看顧,也便能尋着因由了。

聽得義父所言,薄玉喬這才放下心來,面上顯出一絲笑意,隨即便衝着莫如青福了福身子,哽咽着開口道。

“義父,陽哥兒可萬萬不能有事,他、他可是我的親生弟弟啊!”

此刻薄玉喬一雙杏眸也染上了些許緋色,瞧着着實可憐的很。若是旁人聽得薄玉喬的言語,恐怕會心生疑惑,畢竟薄清陽原本便是薄正的次子,自然亦是薄玉喬的嫡親兄弟,爲何又有此一言?但莫如青身爲薄玉喬的義父,對喬姐兒的往事也是知曉一二,清楚這所謂的親生弟弟,便是當年那媵妾趙氏所產下的孩子。

思及此處,莫如青當即鄭重的頷首,而後開口道。

“義父省的,喬姐兒你也莫要憂慮,畢竟若是熬壞了身子的話,可便不好了。”

聞聲,薄玉喬也乖巧的點頭稱是,隨即便取了羅帕拭淚,待莫如青將給陽哥兒開的方子寫好之後,這人便徑直捏着手中薄薄的一張紙,徑直行至一旁佇立在角落中的素墨,冷聲道。

“咱們便一齊去取了藥材,爲陽哥兒熬藥罷!”

不知爲何,素墨一對上莫如青泛着冷意的鳳眸,心下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子酸澀之意。她極力壓抑心下的異樣之感,低眉斂目,恭敬的拒絕。

“小廚房那般腌臢的地界兒,莫大夫您身爲小姐的貴客,便莫要踏足了,還是將方子交給奴婢罷。”

聽得素墨自稱奴婢,莫如青只覺胸臆間原本便鼓脹着的怒火,此刻彷彿要奔涌而出了一般,這個娘子着實是太不知好歹,以爲似現下一般冷漠無情,便能在二人之間劃清界限嗎?

心下轉過這個念頭,莫如青也不由有些發了狠,徑直冷笑一聲,道。

“莫要耽擱時候了,畢竟陽哥兒年歲尚幼,可經不起風寒。”

素墨將莫如青言語中的冷意聽得分明,她素來便清楚,莫大夫雖說不過只是一個醫者罷了,但脾性卻倔強的彷彿蠻牛一般,一旦這人決定的事情,即便旁人如何阻攔,也不能成事。

思及此處,素墨心下不由有些悵然,隨即貝齒便狠狠的咬了紅脣一下,讓自己神智能夠清醒幾分。

嫣紅的脣瓣上留下淡淡的齒痕,瞧着真真誘人之極。莫如青只覺身子裡一陣熱流奔涌,喉間也不由有些乾澀,隨即便不着痕跡的移開眼,一甩寬廣的袖襟,便徑直離開了廂房之中。

素墨無法,便只得恭敬的跟在莫如青身後,隨着其一齊去取了藥材,而後便給陽哥兒熬藥。

且不提現下素墨的爲難之處。待黃鶯這丫鬟到了老太太所居的壽吾院中,一樣是不怎麼舒坦。

不知是否因着薄嬈與薄正之間生出的腌臢事兒,現下整個兒壽吾院中,都彌散着一股子愁雲慘霧的氣息,黃鶯這丫鬟心下踹踹,不過想着小姐的吩咐,也萬萬不敢怠慢,便向着候在壽吾院之外的碧荷知會一聲,待後者入了正堂通報之時,纔有小丫鬟將黃鶯給帶入正堂之中。

一踩上鋪着自波斯運來的紅底金紋的地毯之時,黃鶯這丫鬟心下仍是有些忐忑,雖說她以往也來過這壽吾院不少次,但似現下一般,自己一個人入了正堂的,還是頭一回。黃鶯雖說脾性有些毛糙,但倒也能稱得上伶俐,這丫鬟自然知曉老太太不是個好相與的。

此刻老太太端坐在上好紫檀木所制的八仙椅上,身着一件兒八答暈春錦長衣,發間的三翅鶯羽珠釵熠熠生輝,且耳間的藍寶石南洋珍珠耳環,現下也不住的微微晃動,黃鶯以往從未在薄玉喬妝匣之中見過如此圓潤的珍珠,想來定是極爲難得的物什。不過即便老太太身上佩戴這如此耀目的飾物,但眉眼間的戾氣卻沒有半分遮掩。

若說前些年老太太保養的還好些,瞧着便彷彿四十上下的美婦人,但現下其眼角脣邊的紋路,即便塗了厚厚一層脂粉,而是清晰可見。

此刻老太太冷眼掃了跪在地上的黃鶯一眼,淡淡的開口問道。

“你這丫鬟此刻到壽吾院中,所爲何事啊?”

老太太現下仍記着先前薄玉喬的說辭,言道這個名爲黃鶯的丫鬟,是瑞王手下之人。因着當時素墨那丫鬟武力超羣,將壽吾院一干人等給震懾住了,使得老太太不得不承認了薄玉喬的說法。

但老太太事後一想,再加上岑嬤嬤這老虔婆不時在老太太身邊兒添油加醋,讓老太太憶起黃鶯這丫鬟,早早便是薄府的奴婢了,又怎會與瑞王那等尊貴的人物兒扯上干係?

思及此處,老太太現下已然認定了薄玉喬那日在扯謊,不過即便老太太心中慍怒至極,面上也不欲表現出分毫,畢竟喬姐兒在及笄之後便要入了瑞王府中,又何必爲了一點兒小事兒,傷了祖孫之間的情分呢?

老太太亦是識時務之人,雖說打心底兒裡瞧不上薄玉喬庶出的身份,也瞧不上瑞王侍妾的位置。但日後薄玉喬入了瑞王府,雖說並非正妃,但若是得着瑞王青眼的話,未來說不準還有什麼造化。因此,老太太便硬生生的忍着被冒犯的惱火,並未將此事發作。

此刻黃鶯這丫鬟恭謹的低垂着頭,也並未瞧見老太太眉目間一閃而過的殺意,便徑直開口答話道。

“回老太太的話,小姐讓奴婢來通報一聲,方纔清陽少爺落入了蓮花池中,現下已然在瓊枝閣的廂房之中休養着。”

聞聲,老太太登時便瞪起鳳眸,面上塗着的鉛粉也隨着老太太的動作噗噗的往下落,瞧着分外猙獰。

“你說什麼?陽哥兒掉進了蓮花池中?現下如何了?身子可無礙?”

老太太猛然站起身子,一連拋出了幾個問題,她雖說對封氏着實厭惡的緊,但之於薄府的子嗣,仍是極爲看重的。二房的長子薄清程現下已然廢了,不過陽哥兒如今不過七歲出頭,若是好生教養,想必亦是極好的。

老太太心下早便欲要將陽哥兒給接到身邊親自教養着,但因着近日府中事忙,且那日在壽吾院膳堂之中伺候的丫鬟婆子,因着聽聞了不該聽的東西,所以除了白芍碧荷,以及岑嬤嬤之外,餘下的便盡數被打發了。

因着如此,老太太一時之間,手下便並無幾個可用的人手,所以陽哥兒落水一事,她才半點也未得着消息。

瞧見老太太徑直行至自己身畔,黃鶯心下更是難耐的很,硬着頭皮開口道。

“幸而我們院中的素墨姐姐下水及時,將清陽少爺給救了起來,隨即小姐又速速將大夫請來,雖說清陽少爺現下仍是昏迷着,不過瞧着卻無性命之憂。”

聽得陽哥兒並無性命之憂,老太太心口懸着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隨即便轉過身子,徑直落座在八仙椅上,眉眼處也染上些許怒意,開口問道。

“陽哥兒如今已然七歲了,且他身爲薄府的四少爺,怎的身畔連個伺候着的丫鬟都沒有?”

老太太早年亦是在後宅之中見慣了陰私手段,現下情緒方一平復,便不由的升起一股子懷疑。到底是何人慾要謀害陽哥兒?真真是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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