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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人歌

19 他人歌

柔軟的脣瞬間引燃了我的醉意,我睜開眼望着鄭予安:“予安……”

酒意讓我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我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他的名字:“予安,我頭暈……”

鄭予安的懷抱緊了緊:“我在。”

酒精灼燒着我的神經,好像渾身被火焰包裹着,水分急速蒸發。

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像久困沙漠的旅人尋找綠洲一般急切地尋找着涼意:“予安,我難受。”

鄭予安的溫度比我低得多,皮膚相貼帶來的慰藉讓我忍不住輕聲嘆息:“予安……”

涼意只有一會兒,臉頰貼到的地方很快被帶熱,我貪婪地探尋着更多涼爽。

鄭予安停住腳步,沉重的喘息在漆黑的走廊裡迴響。

感覺到鄭予安的僵硬,我不滿地蹭了蹭:“我好熱……”

下一刻,我便陷入天地旋轉的暈眩中,再次回過神時我已經被鄭予安按在了牆上。

他的呼吸猛烈地撲打着我,柔軟的舌尖帶着涼意輕掃過我的齒間,像是塞壬誘惑水手一般誘惑着我,讓我不由自主地追尋他的蹤跡。

我無力地承受着他的寵愛,雙脣被他霸道地佔有,所有語言在這一刻化爲虛無,只剩下最原始的呢喃。

原來和愛人相擁相吻是如此的美妙,身體上的乾渴被排解,靈魂卻被灼得幾乎化爲虛無。

予安的舌尖蜻蜓點水般地觸碰着我的脣舌,激起的漣漪不斷擴大。

我以爲得到予安的吻我會滿足,沒想到我卻貪婪地想要更多寵愛,混雜着激動和害羞的淚水浸出眼眶,順着臉龐慢慢滑下。

我想要呼喚予安的名字,出口卻是軟弱的嗚咽。

脣上的甜蜜忽然離開,我困惑地睜開眼睛,予安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中,我看不清楚。

我慌亂地想要抱住他,卻被他握住雙手:“月月,對不起……”

“什……麼?”我嚇了一跳,這樣充滿媚意的聲音是我發出的嗎?

鄭予安沒有再說話,重新把我撈回懷裡,快步走上了樓梯。

我還沉浸在暈眩中,雙眼有些模糊。

鄭予安溫柔地把我放在牀上,起身走到浴室。

聽着浴室淅瀝瀝的水聲,我有些緊張,但是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更多的是期待。

我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等待着予安的脣再次降臨,意識卻一不小心進入了黑甜鄉。

一覺醒來已經是大天亮,我獨自躺在我的牀上,身上還穿着昨天的t恤。

腦袋一抽一抽地疼,昨晚的記憶混亂而遙遠,怎麼拼都湊不出一條完整的線索。只是模糊地記得我和顧晨城起了爭執,鄭予安來接我,再之後的事就沒了印象,大約是予安把我抱回來的吧。

我洗完澡下樓的時候,鄭予安已經不在了,餐桌上留着他爲我準備的早餐以及一張留言。

“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

我的脣角止不住的上揚,偷偷把留言藏進了我的日記本里。

我記得昨晚我離開時秦維泰已經醉了,本着夥伴精神,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秦維泰的聲音很啞,估計正承受着宿醉的痛苦:“小月牙,昨晚睡得好嗎?”

“還好,你怎麼樣了?”

秦維泰苦笑:“我不好,頭疼得厲害,你來看我好不好?”

他昨天心情不好很有可能是林昕蓉造成的,而林昕蓉出現是衝我來的,這樣算起來,他難受我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好,我半個小時到。”

王桓已經幫我換了中國駕照,不過車子的牌照還沒辦好,所以我開的是鄭予安的私車。

秦維泰住在月湖,距離富江山不算太遠。

月湖和富江山相比,最大的特點就是湖光水色,每棟別墅都有延伸至湖岸的迷你棧橋,供主人停放快艇船隻。

我到秦維泰家時,他正卷着褲管在湖邊垂釣。

我把路上買的果籃遞給他:“你這樣子挺像退休老幹部的。”

秦維泰神色還有些疲憊,笑容也少了些神采。他把另一根魚竿遞給我:“釣魚是假,看風景是真。”

我接過魚竿學他的樣子捏了餌,使勁甩進水裡,這纔在他身邊坐下:“……要取消協議嗎?”

秦維泰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爲什麼要取消?”

我愧疚地朝他笑了笑:“我應該預料到林昕蓉的行爲,卻沒有提前告訴你可能遇到的風險問題,是我不對。”

秦維泰的浮標劇烈抖動起來,看樣子有魚上鉤了。他慢條斯理地收着線,笑道:“林昕蓉算什麼風險。昨晚的失態只是因爲她突然提到亡姐,和她本人沒多大關係。”

他溫柔地看着我,道:“昨晚沒有照顧好你,你不要生氣啊。”

我對秦家的瞭解僅限於賀師韻的介紹,所以並不知道秦維泰還有個去世的姐姐。這會兒他突然提起,我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我不該提你的傷心事。

秦維泰已經把線收完,一隻手臂長的鯉魚倏然躍出水面。

“沒事。”他摘了魚鉤笑眯眯地看着我:“午飯有魚吃咯。”

月湖九幾年開始就是x市水環境重點治理對象,水質一直不錯。這樣的水養出來的魚,肉質鮮嫩,腥味小。

秦維泰把那條貪嘴的鯉魚當做教材,教我做了一道松鼠魚,味道很不錯。

有了美食的助力,他的狀態也恢復了很多。

我看情況差不多了,便推說下午有課,準備離開。

秦維泰突然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沒等我拒絕,他已經拉着我去了車庫。

別墅自帶的車庫不算大,只是放着幾輛他常開的車,一眼掃過去,全是跑車。

大約男人骨子裡都是喜歡刺激的,古代的馬現代的車,換了工具卻沒換追求,這是從蠻荒時代就深深烙在血脈中的衝動。

秦維泰沒有再開他那輛騷包又拉風的布加迪,而是換了一輛黑色保時捷。

他開車的模樣和平時完全像兩個人,啓動前會嚴格按照流程檢查細節,開車時也是完全遵守交規,不打擦邊球。

追求極速的跑車和按部就班的開車方式,這個人真的很矛盾。

我忍不住去看他,想要找出原因。

今天陽光比較大,他戴了墨鏡,頭髮全部朝後梳起,身上穿的是紀梵希春季新款印花t恤,搭了條ce的牛仔長褲,文藝憂鬱的氣息迎面撲來。

“小月牙,你又在偷看我。”

秦維泰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他“呵呵”一笑,沒有和我爭辯,而是神秘兮兮地問道:“你怕不怕鬼?”

我奇怪地看着他:“問這個幹什麼?”

“因爲馬上要到墓園了。”

秦維泰的神情分明是想看笑話,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到了才問,你這居心太明顯。讓你失望了,我是唯物主義者。”

寶山公墓種着很多松柏,遠看就像是一個供人休憩的綠色公園,只不過服務對象是已經去天堂的人,這裡的每一塊石碑下都沉睡着一個不會醒來的靈魂。

空曠的墓園裡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沉默地悼念逝者。

秦維泰領着我走到一塊單獨的墓碑前,把買來的白玫瑰插在碑前的花瓶裡,這纔對我說道:“介紹一下,這是亡姐。”

墓碑上的照片很年輕,大約二十五六的樣子。即便是黑白照,也能看出她是一位真正的美人。

紅顏早逝總是讓人心疼的,我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禮。

秦維泰看了看我,對墓碑說道:“姐,我把你弟媳帶來了,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

和逝者撒謊?我有些弄不懂秦維泰的想法,不由有些慌張地提醒他:“我們是假情侶……”

秦維泰回頭看着我.

他的表情有些難懂,那雙勾魂的桃花眼隔着鏡片閃爍着莫測的光芒,在這樣的環境裡,看得我心裡發慌。

他朝我笑了笑,轉頭對墓碑道:“哦,忘了說,是未來的弟媳。姐,如果你真的有靈,就幫我一把唄。”

我心裡稍稍放鬆,也跟着笑起來:“追女孩靠的是誠意,哪有你這樣的。”

秦維泰不以爲意,轉而問我:“你知道我姐姐是怎麼死的嗎?”

雖然我不迷信,但是站在亡者的墓碑前討論她是怎麼死的,這種行爲怎麼看也不合適。

我有些尷尬地望了望四周,不知道怎麼接話。

秦維泰並不在意我的反應,自顧自說道:“事故鑑定說是車禍導致意外身亡,不過我更懷疑是她自己放棄求生的。”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突然講起這個:“什麼意思?”

“她出事前剛好失戀,還給我打了電話,不到八個小時,我就收到她出車禍的消息。當時我人在國外,等我趕回來,她的遺體已經火化了。我是她最疼的弟弟,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你說她會不會恨我?”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道:“這不是你的錯,姐姐不會生氣的。”

秦維泰笑了笑,繼續道:“說起來,林昕蓉和我姐還是朋友呢,姐姐纔去世五年,人情就已經淡成這樣,人走茶涼,世事真無情。”

我不適應他這樣憂鬱的模樣,有些無措:“不是這樣的,愛她的人還在心裡懷念她,比如你。”

“你說她的前男友會懷念她麼?”

“什麼?”

秦維泰摘下墨鏡,伸展着四肢,似乎心情已經舒暢,可說出的話卻是:“我一想到姐姐在冰冷的墓裡躺着,害死她的人卻瀟灑自在,心情就很不好。”

“所以我一定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他認真地看着我:“小月牙,我這樣記仇,你會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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