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寬跟在方洛身邊多年,不管方洛跟方中天怎麼鬧騰,方洛和方澤兄弟倆總是兄友弟恭關係和睦的。
上次方洛已經警告過方澤不要摻和進宋歌的事情了,看來方澤是當了耳旁風,惹怒了方洛,方澤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方洛回頭在阿寬臉上看到了一種看好戲的表情。自然猜到了他之所以露出這種表情的原因。
方洛一雙?洞洞沉甸甸的眸子一掃過來,阿寬就不由打了個哆嗦,收起猜測和揣度,乖乖低下頭去。
方洛交代道:“姓蘇的那邊你盯緊一點,務必拿到他的把柄。”
蘇景屹在泰國擺了方洛一道,害的他舊病復發,回國又和宋歌膩歪在一起,新仇舊恨剛好一起算。
“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中。”
方洛淡淡嗯了一聲,擡腳往電梯口走去。阿寬上前幾步,替方洛按下了電梯下行的按鈕,畢恭畢敬的目送方洛上了電梯。
方洛也沒打招呼。直接就驅車到方澤單位去堵人了,豈料他這位從小就很溫順乖巧聽話的弟弟剛好被派去了外地出差,無法相見。
方洛空跑了一趟又吃了個閉門羹,也不惱,他自是知道他這個差出的時機蹊蹺,既然方中天攔着不讓他見方澤,那他就不見好了,他倒要看看方中天還有什麼後招。
宋歌又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獨棟,與之前不同的是,她這次是自願的。
她讓人拿了一本臺歷過來,在六月二十號那天畫上大大的紅圈,每過一天,就在日曆上把那一天劃掉。
眼看着距離自由的日子越來越近,她的心情也越來越澎湃。
方洛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說。
每個人都有反骨和逆麟。方洛的樂趣就在於,將宋歌身上的反骨取出,逆鱗剝掉。他最喜歡她柔弱無骨的癱軟在自己懷裡的模樣。
他知道這很難。卻樂的一試。
六月二十號那天下午,宋歌走到一樓客廳,猶豫再三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了電話機的聽筒。
一個月之前她搬回別墅,發現閣樓上那部電話已經被人拆除了,一樓客廳裡倒是多出一部固定電話,只是和從前一樣,這部電話只能撥通方洛一個人的號。
唯一的不同在於,它終於可以接聽除了方洛之外的電話了,但過程極其複雜。
上次岑雪打電話進來,宋歌剛一接起來就聽岑雪氣急敗壞的說:“宋小歌你家這破電話太難打了,我先打進去是個女人接的,盤問了我一堆問題,搞得我好像是什麼要窺探國家機密的特務似的。然後又換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來回倒騰了將近十分鐘才和你通上話。”
宋歌扶額。岑雪口中的那個女人是方洛的秘書lily,之後的男人是阿寬。打進獨棟的每一通電話都要經過嚴格的篩查,方洛點頭同意後才被批准接進來。
宋歌說:“不只是這樣,我們現在的通話也許正在被錄音。”
“靠!方洛真是個變態。”
岑雪在電話那頭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把方洛全家老小乃至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這才痛快的掛了電話。
宋歌在電話這頭笑得都快岔氣了。那晚方洛回來,一進門就板着一張臉,吃飯的時候終於發作了。
“宋歌,你都是交的什麼朋友?一點教養都沒有。”
看來電話的確被錄音了,而且方洛還十分空閒了偷聽了她們小姐妹說話。
宋歌哪裡受得了好閨蜜背上罵名,歪着頭笑:“我連你這種禽獸朋友都交了,交友標準自然就得降低了。”
方洛被她噎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用那雙冷幽幽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現下,終於到了所謂的三年之約。
宋歌坐在沙發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惴惴不安的給方洛的私人號碼撥電話,響鈴幾聲後迅速被方洛的秘書lily接了起來。
“宋小姐,老闆正在開會,您有什麼事情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公事公辦,不含一絲感情。
宋歌手指攪了半天電話線,沉吟了一會兒才說:“也沒什麼,我晚一點再打吧。”
剛說完這句話,旁邊就響起一道深沉的男聲:“誰的電話。”
lily答:“是宋小姐。”
然後,電話就落到了方洛手裡。
“喂?”
他聲音冰涼。隔着遙遠的信號傳過來,更顯得冷清。
宋歌悶悶的說:“是我。”
方洛平淡的“嗯”了一聲,等待下文。
話到了嘴邊上,宋歌卻覺得有些難以啓齒。總不能直接說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今天我是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從此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她保證,這樣說方洛那壞脾氣的怪人鐵定會生氣。
惹方洛這神經病生氣,後果不堪設想。
宋歌咬着脣在電話那頭思考着怎麼開口,電話這頭的方洛倒也不急,就等着她說,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沉?着。
宋歌已經快把電話線纏成一團亂麻了,她斟酌了半天語句才問:“你……今天晚上回來嗎?”
電話那頭響起lily的聲音:“老闆,這份文件要簽字。”
然後傳來鋼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緊接着又是一陣沉?。
就在宋歌快沒耐性等下去的時候,方洛淡淡的說:“回來,不過要晚一點。”
“那好,我等你。”
宋歌歡快的掛了電話,哼着小曲飛奔進廚房,對正在洗菜的陳媽說:“陳媽,今天我來做飯吧。”
陳媽拿抹布擦了擦手,笑着問:“宋小姐你今天怎麼有這個心情呀?”
宋歌甜甜一笑:“因爲籠子裡的鳥兒終於會飛了,我開心。”
陳媽呵呵笑了兩聲。心想這小宋又開始胡言亂語了。鳥兒當然可以飛,魚會遊,鳥會飛,馬會跑,這都是天性。
陳媽在這裡幹了幾年活,有見着這位宋小姐高興的時候,但從沒見過她笑得像現在這麼好看。頰邊兩個一深一淺的小酒窩襯得人愈發活潑鮮明,整個人身上跟會發光似的,格外漂亮。
陳媽從前就覺得奇怪,這挺白淨的一姑娘,有錢還有個這麼帥的男朋友,怎麼每天悶悶不樂一點生氣都沒有。
今天才發現,原來這個女孩子生機勃勃起來這麼好看。
此時,宋歌正拿着菜刀解剖一條魚,當然不曉得陳媽的心思。
她決定,要和方洛一起吃一頓最後的晚餐,然後和平的逃出他的魔爪。
她都計劃好了,先去南城照顧爸爸,等爸爸病情好轉就把他接回來,自己正正經經找一份工作,去之前那所小學也不錯,她白天上班,晚上偶爾和同事聚會或者和岑雪出去吃飯逛街看電影。
但是,理想總是很豐滿,現實卻是個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