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曉華洋怒，拍了方洛一下，“胡說八道，我二十幾年不唱歌，現在哪兒來的粉絲？現場聽民歌的人也少了，向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都聽流行音樂。”
方洛笑：“我就愛聽您唱的。您比現在的歌手都唱得好。”
譚曉華終於破涕爲笑：“你就知道哄我開心。”
她嘆了口氣說：“這段日子我會勸一勸你爸，但你也該拋開感情仔細想一想，那位宋小姐並不合適做我們方家的媳婦兒，更何況，據我所知，她對你並不像你對她那樣愛得深……”
一提到宋歌對他的感情，方洛心裡一陣煩躁，打斷道：“好了，媽，您別操心了。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一輩子，但總得給我一些時間吧，你們越是這樣緊逼我。我越是覺得自己離不開她了。”
譚曉華點了點頭，“好好好，媽媽知道你有分寸。”
方洛俯身抱了抱譚曉華，“行了，我走了，不然咱們方長官真該提槍出來追殺我了。”
譚曉華擡腳要送他出門，卻被方洛攔下。
“外面更深露重的，您別出來了。早點睡，不然可真成老太婆了。”
方洛從小爲人穩重，人前人後都跟個小大人似的，也只有當着譚曉華的面才偶爾顯現出一點少年該有的調皮。
方洛走後，譚曉華在窗邊站了很久，她沒有發現，她身後樓梯拐角處站着一個人。
穿着睡衣的方澤大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之中，他脣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長又詭異的笑。靜靜看着自己這位名義上的母親。
方洛回到宋歌那裡時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他拿鑰匙開門進去，客廳裡亮着一盞小小的壁燈。不知是不是宋歌刻意給他留的。
房間裡那張不大的牀上，宋歌睡得正熟，她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維持着這種嬰兒在母體裡的姿勢。
方洛曾經在某本書上看到過，說習慣以這種姿勢睡覺的人很缺乏安全感。
方洛脫了外套，替宋歌理了理被角，然後輕手輕腳的在她身旁躺下來，從背後抱住她，??閉上眼睛。
這張牀很小，他只能蜷着身子，大半截長腿露在牀外頭。
大概是搬了新住處認牀，宋歌睡得很淺，迷濛之間感到身後一陣暖意，下意識的往那人懷裡縮了縮。
“你回了？”
身後的男人悶悶嗯了一聲，淺淺吻着她的頭頂。
宋歌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恰巧看見窗外一輪上弦月孤零零掛在天邊，似乎有些寂寥。
她眼皮子有些沉，卻又強自保持清醒，輕輕呢喃：“我記得要問你什麼問題的，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可我現在太困了，所以想不起來了。”
方洛忍不住輕笑：“沒關係，明天醒了再問。乖，睡吧。”
宋歌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方洛摟緊了懷裡又逐漸睡去的人，望着灑進窗來的清冷月光，睡意全無。
……
宋歌早上不到八點就醒了，方洛似乎比她醒的更早，就這麼用胳膊支着頭靜靜看着她。好像在欣賞一幅畫。
宋歌呵呵的笑：“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美，都捨不得移開視線了？”
方洛搖頭，“不，我是看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口水把枕頭弄溼了。”
宋歌一驚，慌忙低頭去看枕頭。
然而枕頭上除了兩根頭髮絲之外別無他物，別說口水了，就連一點水漬都沒有。
“你騙我！”
宋歌坐起身，對方洛怒目而視，咬牙切齒的樣子。似乎恨不能把他咬碎了吞進肚子裡去。
方洛不甚在意的打了個哈欠，一早上就把貓給逗得炸了毛，有點兒意思。
“你去準備一下，待會兒我帶你出去買衣服。”
宋歌撓了撓後脖子，看起來不太感興趣。
“給我買衣服幹嘛？之前不是買了很多衣服嗎？從獨棟那邊搬來就是。我每天待在這裡又不出門，買衣服也是浪費。”
方洛不鹹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不買兩套職業套裝，怎麼教書育人？家長們也不會放心把孩子交到你手裡。”
教書育人？
宋歌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大叫着站起來，“我想起來了，昨天就準備問你的。你真的讓我出去工作了？不騙我？”
宋歌站在牀上，而方洛正半躺在牀上。剛好一擡眼就能看到她睡裙下的無限風光。
方洛吞了口唾沫，笑得別有用心，“看你表現。”
宋歌不明所以，愣愣的問：“什麼表現？”
她話音剛落，方洛就抓住了她的腳腕子，輕巧的把人往下一拉，然後一個翻身，掌握了主動權。
他勾脣一笑：“早起的蟲兒有鳥吃，今天保準把你餵飽。”
宋歌臉上一紅。這男人現在說起這種話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兩人折騰到快中午纔出門，方洛懶得開車，直接叫司機送他們去了商場。
車上，宋歌不怕死的調侃方洛：“你之所以不開車，是不是現在覺得腿特別軟啊？”
方洛神清氣爽，哪裡有半點因爲操勞過度腿軟的架勢？
他手指輕輕在宋歌腿上彈了彈，不陰不陽的說：“你倒是挺關心我。”
宋歌點了點頭，“要不給你買點什麼東西補一補？豬腰子還是韭菜？”
方洛哼了一聲，敲了敲隔板，對司機說：“開慢點。”
司機會意，鬆了油門放慢車速。
方洛歪着頭，眼睛裡寒光四射，宋歌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可惜爲時已晚，方洛長臂一伸，已經將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他一隻手輕輕繞着她的髮絲，在她耳邊不輕不重的呵氣，“我的腿軟不軟，你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
宋歌呵呵乾笑，忙擺手道：“不用試了，我相信你，你這狀況還能下場跑一趟馬拉松。是我不對，我不該懷疑你。”
現在的宋歌早已被時間磨去了棱角，學會了在方洛面前伏小做低。
可顯然這並沒有什麼用，因爲方洛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堵住了她企圖辯解的嘴巴。
司機開着車沿二環線轉了三圈，這纔得到後排的指示，在商場門口停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