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保鏢不是陪着她,而是監視她,深怕她趁他們一不留神跑了,可她早已是被折斷翅膀的鳥,怎麼也飛不動了。
宋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彎了彎脣角說:“不急,有的是時間,咱們一家店一家店的慢慢逛。”
宋歌走在前頭。五個保鏢排成一排跟在後頭。
這陣勢一擺出來,不明真相的羣衆還以爲是哪個當紅明星出街,紛紛拿出準備拍照,結果定睛一看,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而已,全都失望的收起了。
宋歌兩隻眼睛壓根不看櫃檯裡那些玲琅滿目的商品,見着哪裡人多哪裡熱鬧哪裡混亂就往哪裡擠。
保鏢們眼見着人多情況不好控制,忙給方洛的助理阿寬打電話求助。
阿寬說了句“你等一下”,而後擡頭去看會議桌前的方洛。
方洛似乎也感受到了阿寬的眼神,擡眸瞄了他一眼,心下明瞭,朝他點了點頭。
保鏢們焦頭爛額,緊盯着宋歌穿梭於人潮之中。
方臉保鏢焦急的問:“寬哥,怎麼辦?我們這邊快控制不住了,人太多了。”
“把她帶回去。”電話那頭傳來方洛如水般冰涼的聲音。
方臉保鏢沒料到會是方洛和他直接對話,他怔了怔。連聲答應。
……
宋歌被帶回了獨棟,在房間換衣服時聽到了電話鈴聲。
她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訓,先下樓吩咐陳媽:“陳媽,我想吃炸薯條。”
陳媽聞言笑着答應,點了火,開了油鍋,從冰箱裡拿出現成的土豆條。
宋歌走進客廳,把音響打開,放了首重金屬搖滾樂,把聲音開到最大,這才又回到了樓上。
她到達閣樓時,電話還在響,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起來。
“宋宋,我的人說你受傷了,你……還好嗎?”
蘇景屹終歸是知道了,他會怎樣想她呢?
宋歌幹着嗓子說:“我沒事,你別擔心。”
蘇景屹嘆了口氣,這才說:“我安排好了,明年一月十五號過年。那個人會回家吃年飯,你那邊守衛會有鬆懈,我就在那天救你出來。你這段時間……”
蘇景屹沉?了一會兒,又繼續說:“你這段時間儘量順着那個人。讓他放鬆警惕。其他的你都不用擔心,我自然會安排好。”
不容宋歌拒絕,蘇景屹掛斷了電話。
宋歌呆愣愣的舉着聽筒,久久不能回神。
她想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的自由,終於要實現了。
這種感覺就像買了一輩子彩票的人,終於中了大獎。
一切都是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
方洛將近晚上十二點纔回到獨棟,他剛進門就瞧見宋歌一個人坐在小花園的鞦韆上放煙花。
金色的微小的光芒將女孩白皙的臉照亮,一根菸火棒燃盡,她又點上一根,樂此不疲。
宋歌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並沒有回頭。
她又點燃一根菸火棒,平靜的說:“你聽過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嗎?窮困潦倒的小女孩飢寒交迫,走投無路時在平安夜點燃火柴,微微光芒爲她營造出一個虛擬的美好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她看見了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火柴點完了,她去了天堂……”
“宋歌!”
方洛打斷她,他害怕她下一秒說出什麼讓他發瘋的話,只能強行打斷。
方洛走上前,正對着她那張小小的白皙的臉孔。
她每次露出這種絕望的表情。方洛的心裡就會抽痛得厲害。
“你不用這樣,時間到了我自然會放你走,一天也不耽擱。”
方洛在鞦韆另一端坐下,因爲鞦韆太矮,他的長腿只能曲着。
宋歌自言自語的說:“今天是12月24號,明年的6月我就自由了,半年,還有半年……”
或許根本不用那麼久。她很快就要離開他了。
這時候天上開始飄雪花,一片一片從漆?的夜空落下。
方洛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破了一個洞,怎麼填也填不滿。
他拿過宋歌手裡燃燒正旺的煙火棒,慘淡的說:“這半年裡,我會減少來獨棟的次數,你走之後,我的病大概也好了,然後聽家裡的話,找一個門戶相當的女人結婚,再生幾個孩子,過着父母覺得體面的生活。不如你說說看,等你自由了。你想幹什麼?”
宋歌轉頭看向男人被火光照亮的臉,不得不承認,他不犯病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安靜的讓無數少女心動的美男子。
宋歌吸了吸鼻子,笑道:“只要不被關在這裡,我覺得去哪裡,幹什麼都是好的。”
方洛伸出手來摸了摸宋歌的頭,淡淡的笑:“你可真是誠實。”
煙火棒燃盡,方洛伸手將宋歌攬進懷裡,淺淺吻着她的額頭,動作溫柔至極。
“聽說你今天去醫院檢查了,沒懷孕是嗎?”
宋歌早已習慣。自己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宋歌說:“你放心,即使懷孕了,我也會打掉的。”
方洛的身體一僵,而後長長的嘆氣。
宋歌啊,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小姑娘,一點點機會也不肯給他。
他的指腹剛纔被煙花燙到,隱隱作痛。這其實算不得什麼,宋歌在他心裡造成的痛,比這要疼千萬倍。
明知是飲鴆止渴,可他偏偏樂此不疲。
雪花越來越多,在燈光下顯得晶瑩靈動,兩人相互依偎着坐在鞦韆上,彼此沉?,不言不語。
過了很久,方洛纔開口道:“你對我而言是一種毒品,你要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慢慢戒掉你。不要不打招呼就突然離開我,我會受不了的。答應我,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
這一刻,宋歌忽然覺得方洛有些可憐,其實他也沒有做錯什麼,只是用一種錯誤的方式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罷了。
她不敢想象自己離開之後方洛會是什麼樣子,只希望,他真的能如他所說,很快忘記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過上平凡正常的日子。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方洛的問題,乾脆閉上眼睛假寐。
方洛等了半晌沒得到迴應。低頭一看,宋歌已經靠在自己的肩頭睡着了。
她小小的鼻子被凍得通紅,睫毛上還掛着一片雪,睡顏安靜,像是童話故事裡等待王子的睡美人。
方洛彎了彎脣角,站起來,打橫將宋歌抱起來往屋裡走去。
宋歌小小的身板抱在懷裡又香又軟,這樣的美好,他真是捨不得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