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曾經在好多個醉酒或者借酒裝醉的夜晚,把宋歌壓在柔軟的大牀、浴室的牆壁、客廳的沙發、書房冰涼的書桌上玩命似的弄,嘴巴里卻是再溫柔不過的情話。
“宋歌,我愛你。”
“宋歌,別離開我。”
“宋歌,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宋歌,我們就這樣一直過下去好不好?”
情慾來襲時,宋歌紅着臉又紅着眼,緊緊扣住方洛帶了些粗糲感覺的後背,指甲深深嵌入他皮膚之中。
她眼睛裡含了水光,卻還是緊緊抿着嘴脣,忍得辛苦。
她害怕自己脫口就是一個“好”字,這樣的承諾,她給不起。
方洛說宋歌是戒不掉的毒品,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慢性毒藥?一點一點的侵蝕吞噬着宋歌原本堅硬無比的心臟。
宋歌不知道,方洛做出這個要放她走的決定究竟有多難。
電影《失戀33天》裡,女主角黃小仙問富豪。你爲什麼會選擇那樣膚淺的女人?
富豪回答:“因爲用lv的包包就能解決她的問題,高興了、難過了扔給她一個包包,好養,簡單。”
可是分明愛財如命的宋歌,被他關起來之後卻一天都沒有高興過。
他送她名貴的東西,她全都不屑一顧。
這讓方洛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也想給宋歌她想要的東西,可他給不起。
因爲那是自由。
可是,他終究不能這麼拘着她一輩子。他不想宋歌和那個修女一樣,年紀輕輕就化爲一拋黃土。
宋歌醉意朦朧,鼻尖和臉頰都紅紅的,在方洛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含着笑睡了過去。
夢裡,她還在囈語:“我……我要自由了……”
方洛嘆氣:“傻姑娘,自由真的有那麼好嗎?你知道你這麼個小姑娘一個人在社會上混有多辛苦嗎?你知道你爸爸的醫藥費有多貴嗎?”
爲了自由,就可以這樣毫不留戀的離開他嗎?
可真是個狠心的小東西。
兩人就這樣在酒窖裡肩靠着肩睡了一整夜。酒窖的低溫度讓他們同時患上了重感冒。
鼻塞頭痛的方洛將頭暈眼花的宋歌打橫抱出酒窖,在牀上安頓好之後,這才洗澡換衣服去公司。
宋歌窩在牀上擦着鼻涕。牀頭櫃上已經有了一堆用過的紙巾,她鼻尖紅紅的,眼睛無神,臉色也是蠟黃的。
陳媽端了清水和感冒藥上來,宋歌卻搖頭不肯吃。
她甕聲甕氣的說:“是藥三分毒,我這又不是什麼大病,不用吃了。”
陳媽爲難的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來,“宋小姐你這不是爲難我嗎?方先生早上出門前可是特地囑咐了我的,你不吃藥就要扣我的工資。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孩子等着繳學費,公公婆婆還要看病……”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
宋歌拿過藥丸塞進嘴裡,端起杯子用清水嚥下,這才說:“陳媽,你兒子都大學畢業了,你以後裝可憐的時候要換新臺詞了。”
陳媽被這樣一噎。老臉紅了紅,端着空杯子下樓了。
宋歌吃過藥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隱約間好像聽見了電話鈴聲。
“鈴鈴鈴……鈴鈴鈴……”
她緩緩睜開眼睛,靜默了兩秒,然後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朝門外奔去。
果然。閣樓上的電話鈴響了。
宋歌欣喜若狂,她迅速拉開小門奔上了樓梯。
“喂?”
宋歌接起電話,因爲奔跑而劇烈喘息着。
“宋宋,生日快樂。本來想昨天打給你的,但那個人一直都在。”
蘇景屹口中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方洛吧,他大概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切。
宋歌在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說:“沒關係。我還以爲那天接到的電話是一個夢,沒想到是真的。”
蘇景屹抱歉的說:“這個電話線路雖然是好的,但要撥通時機和技術都是個難題。我現在人在美國走不開。你再堅持一段時間,今年之內,我保證幾年之內救你出去。”
宋歌想起昨晚方洛在酒窖裡說的話,不由有些猶豫,她一隻手絞着電話線,想了一會兒才說:“他答應我了,在這裡呆滿三年就放我走,明年六月我就自由了。所以我想……不用?煩你救我了。”
“不行!”蘇景屹斬釘截鐵的拒絕,“那個人說的話你怎麼能相信?而且。你和他多呆一秒我都覺得害怕。我都不敢想,你這兩年多的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怪我,怪我沒能力盡快救你。只有計劃周全,萬無一失了才能行動。”
宋歌沉默不語,蘇景屹又說:“宋宋,我知道你還愛我,對不對?”
愛?
愛是什麼呢?
這真是個好問題。
那時候,蘇景屹隔三差五約宋歌吃飯,以至於宋歌三個月長胖了十斤。
她終於受不了了,板着臉看向給宋歌買了奶酪蛋糕的蘇景屹。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胖成豬?”
蘇景屹老老實實的點頭。
宋歌怒了,拍案而起,“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蘇景屹笑得陽光燦爛。“你胖了,那麼全世界就只有我一個人喜歡你了,你沒有別的選擇,不喜歡我還能怎麼辦?”
宋歌表情僵了僵,坐回去,小聲問:“你爲什麼會愛上我?”
蘇景屹拉過宋歌的手,真誠的說:“因爲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看穿我的心,只有你最懂我。”
宋歌心中各種情緒翻涌着,她抽出手。搖頭,“不,我不懂你,不懂你什麼時候是在敷衍應酬我,什麼時候是真心實意。我很笨的,你不說,我永遠不懂。”
蘇景屹是那麼心機深沉的一個人,即使面對着討厭的人,他也會笑着應對,留給衆人一個好好先生的完美印象。
可是,他對她的好,對她的溫柔,是不是也是客氣的應酬呢?
蘇景屹無奈的笑了笑,站起來,雙手捧住宋歌的臉,強迫她擡起頭。
“宋宋,我愛你,真心誠意的愛你。”
然後,他吻上了宋歌的脣,輕輕輾轉,溫柔至極。
那一刻,宋歌覺得心裡好像在放煙花,噼裡啪啦的,絢爛無比。
這種感覺比吃到了西瓜最中間的那一口,更加讓人覺得甜蜜。
宋歌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心裡有些苦澀。
電話那頭的蘇景屹說:“宋宋,我知道你還愛我,我知道當年你離開我是逼不得已,這些秦錦繡都告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