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宋歌突然覺得自己像沙漠裡一條瀕臨死亡的魚突然迎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蘇景屹就是她的雨,是她的希望。
宋歌滿懷忐忑的走下樓梯,她關上那扇通往閣樓的小門,確認無誤後飛速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宋歌背靠在門板上劇烈的喘息。心跳如鼓,雜亂而沒有節奏。
她伸長脖子看了眼院子,見並無什麼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宋歌哼着小曲下樓,笑眯眯的問正在曬衣服的打掃阿姨:“陳媽,要不要我幫你呀?”
陳阿姨也弄不明白這小姑娘上午還發脾氣,怎麼睡了個午覺起來心情就好了那麼多?
臉頰紅撲撲的,像那水蜜桃似的,看起來特別有生氣。
晚上,宋歌坐在餐桌前和大閘蟹做生死搏鬥時,方洛?着臉進了屋。
劈頭蓋臉的問:“你怎麼關機了?”
“啊?關機了嗎?怎麼會呢?哦,大概沒電了吧。”宋歌邊掰蟹腿邊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方洛沒再追究。上樓換了衣服又去洗過了手,這纔在餐桌邊坐下。
他看宋歌滿手蟹?的模樣不由皺了皺眉,“宋歌,你真的是個女人嗎?”
宋歌舔了舔油乎乎的手,笑呵呵的說:“我是不是女人你還能不知道?”
時至今日,曾經羞澀的少女已經能這樣平靜的和他開這種玩笑了,曾經在牀上如同木板般一動不動的她,偶爾心情好也會迎合他,甚至……撩撥他了。
這樣的改變讓方洛又驚喜又害怕,驚喜是因爲他似乎真的開始逐漸擁有宋歌的全部了,害怕是因爲,他擔心這是她的糖衣炮彈。
方洛從宋歌拿過一片狼藉的大閘蟹,開始細緻的幫她剝蟹。
宋歌歪着頭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得不承認,方洛這人活的可真是細緻。連剝螃蟹也這麼有氣質。
不僅如此,他大到襯衣與領帶的搭配,小到餐桌上刀叉的擺放。事無鉅細,無時不刻都在表現出他良好的教養和高標準的品位。
每當這個時候,宋歌就覺得自己是個粗糙的凡人,而方洛則是一個仙子。
方洛將蟹肉放進宋歌碗裡,問:“你今天中午又沒吃飯?”
宋歌老老實實的點頭,咧着嘴笑:“我就那麼輕輕一睡,就到下午了。”
方洛瞧着她臉頰邊淺淺的酒窩,脣角也不自覺勾起一個弧度。
“睡醒後幹嘛了?”
方洛無意的問話讓宋歌心裡一顫,準備去夾蟹肉的筷子也落了空。
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嗎?
他是在試探她嗎?
宋歌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脣說:“也沒幹嘛,就……就看了會兒電視。”
方洛把蟹?沾了些姜醋,遞到宋歌嘴邊,溫聲道:“你看你白的跟什麼似的,還是要出去曬曬太陽。”
宋歌一口咬住蟹?,小聲嘟囔:“有本事你讓我到外面曬太陽去。這麼小一點院子有什麼意思?”
方洛扔了手裡的蟹殼,冷冷哼了一聲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告訴你,不可能。”
言畢,方洛洗了手,上樓去了。
宋歌一個人呆呆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宋歌不敢睡覺,深怕錯過了蘇景屹的電話。
可是,閣樓上的那部電話卻再也沒有響起過,這讓宋歌開始懷疑,那天她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不是隻是她的幻覺而已。
宋歌白天不敢睡,晚上更不敢睡。
每次被方洛那貪得無厭的傢伙折騰得不成人形,累到快要暈倒,卻還是得死命撐着眼皮子等方洛先睡着。
就怕自己哪句夢話說岔了。把蘇景屹要營救她的事情供出來。
之前顧天誠還說方洛這人警戒心強,從不在女人身邊過夜,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方洛那廝每次完事後還不知足的抱着宋歌又親又揉,直到沉沉睡過去。
別看方洛長得人模狗樣斯斯文文的,睡相卻不太好。
他總是仗着自己手長腳長,那麼一伸胳膊一伸腿,就把宋歌固定在了自己懷裡,弄得宋歌每次想翻身都要費好大一番力氣。
宋歌白天和晚上都不敢睡。於是有了一圈深深的?眼圈,眼帶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方洛見了,以爲她是吃不消,這兩天都是淺嘗輒止,做完一次全套就拉着她睡覺,弄得宋歌哭笑不得。
方洛大概真的聽進去宋歌說院子小的那件事情,中秋節後的一天就讓人來重新裝修,把原有的院子擴大了兩倍。
看着比足球場還大的院子,宋歌覺得,自己真是嘴欠,院子弄得這麼大,這不是爲自己逃跑增加難度嗎?
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那天下午。宋歌從樓上走下來,恰好看見陳媽把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放在桌上。
宋歌走進飯廳,狐疑的問:“陳媽,怎麼買了蛋糕?今天誰生日嗎?”
陳媽笑着說:“宋小姐你真健忘,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方先生特意派人送來的蛋糕。”
獨棟的日子太難熬,以至於她已經忘掉了自己的生日。
去年生日,方洛送了她一對定製款的鑽石耳環,看那模樣做工便知價格不菲。
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方洛送過很多名貴的禮物她,可她一次也沒有戴過,全部束之高閣了。
方洛知道她不喜歡,卻還是不停的送,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提醒着她,你是一隻金絲雀,不用張開翅膀飛翔,之用站在籠子裡的架子上,偶爾扯着嗓子唱兩聲逗主人開心,就能得到豐富的鳥食。
方洛特意推了兩個應酬,?昏時分就回了獨棟。
彼時宋歌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劇,沉浸在女主人公悲慘的命運中無法自拔,完全沒有注意到方洛的出現。
方洛繞到沙發背後,將手裡的香檳玫瑰遞過去。
宋歌接過花,對陳媽說:“陳媽,幫我把花插起來吧。”
陳媽應聲從廚房裡走出來,見到方洛時衝他點了點頭,喊了聲“方先生”。
方洛面色有些不善,顧天誠說女人都喜歡花,見到花都會心花怒放,可宋歌這反應,也忒平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