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整個人跌進水裡的那一瞬間，宋歌除了尖叫什麼都忘了。
她沒料到的是，嘴巴張開的時候，河水猛地灌進了她的口鼻。
她的腳努力往下蹬了蹬，卻根本觸碰不到河底。
她雙手不停的撲騰，想讓自己擺脫困境，卻不料這樣做不僅浪費體力還毫無用處。
溺水的那些回憶山呼海嘯而來，讓她更覺可怖。
她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宋歌，宋歌，焦急而嘶啞似乎又急又怕。
這讓她想起那一年夏天，滂沱的大雨裡，蘇景屹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宋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當年先放手的人明明是她，可她卻覺得心臟被人碾過一般，整個人疼的快要死掉了。
她以爲她把那個人和那些事隱藏的很好，卻不想他偏偏在這種時刻跑出來搗亂。
“宋歌，宋歌。”
有人在拍她的臉頰，好痛。
她努力吐出一口水，而後悠悠睜開眼睛。
四周光線很暗，她只瞧見眼前是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有些像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她擡起手，想要觸摸他的臉，可她太累了，身上又沒有一處不痛，連擡一擡手似乎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下一秒，一雙大手握住了她的，和她十指緊扣。
暈倒前的一瞬間宋歌還在想，這隻手可真溫暖，手掌又寬又厚，像極了當年的蘇景屹。
……
北城迎來了這個夏天的第一場暴雨，一夜疾風驟雨，直到第二天中午還未有停歇的架勢。
這場雨下的又急又猛，不少路段出現漬水現象。電視新聞裡的記者親臨現場，頭頂着狂風暴雨，半截身子埋在水裡做着現場直播報道，聲嘶力竭的樣子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
偌大的客廳裡沒有開燈，沙發上，方洛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手邊是一杯冰的檸檬水，額頭上包着紗布，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冷若冰霜。
聽見敲門聲，他關了電視，起身過去開門。
“方先生。”
門外站着一個高瘦男人，因爲剛從外面進來，身上帶了幾分水氣。
“進來吧。”
方洛轉身往屋裡走，高瘦男人在玄關處的腳踏上擦乾了腳上的水漬這纔敢踏進門去。
宋歌醒來時，窗外的雨聲不絕於耳，還依稀伴隨着隆隆雷聲。
她手上插着輸液的管子，腳上綁着紗布，頭疼的厲害。
昨晚的一幕幕她還記憶猶新，現在想來，一身冷汗。
她硬撐起身體打量這個房間，房間很大，除了牀之外只有一個三開門的大衣櫃和一個桌子，桌角的加溼器突突往外冒着白氣，讓房間裡的景象因爲模糊而顯得不真實。
窗外天色暗沉，雨水如瓢潑般往下墜。外面灰濛濛的一片，看不清是天還是遠處的霧靄。
“查清楚了？”
“是的方先生。那個人叫徐子默，現考上了北城大學的研究生，老家在南方的一座小城，父親跑出租車，母親開一家小規模的便利店，家庭一年收入在十萬元左右。他從小成績就很好，沒談過戀愛。昨天下午他和宋小姐一起看的電影是《復仇者聯盟》，情侶座。從電影院的監控看，兩個人是直接在影廳門口碰面的。”
方洛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裡，握着水晶杯的手指漸漸收緊。
那個男人繼續說：“方先生您放心，事情我都辦妥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成果。”
方洛沒搭腔，擡頭往別墅二樓的樓梯口看去。
宋歌穿着粉色的睡衣安靜的站在那裡，長髮披散，烏黑如墨，看向樓下的眼睛裡燃燒着憤怒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