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昊!”
宋歌肺都快氣炸了,攢足了力氣奔過去,擡腳朝錢昊的胸口猛踹了一腳。
錢昊重心不穩栽倒在地。痛的嗷嗷直叫,又爬過來一把抱住宋歌的腿,淚涕橫流。
“妹妹,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你看在小時候你被我媽打的時候我擋在你身前的面子上,就當哥哥這一回吧?你放心,我出去了一定努力掙錢,早日爲你贖身。妹妹,求求你,幫哥哥這一回吧。”
錢昊說的對,小時候王月玲因爲一點小事大發雷霆要打宋歌時,錢昊沒少擋在她身前,有一次被皮帶抽得皮開肉綻,在牀上躺了一個禮拜才下地。
這些情分,宋歌不會忘。
也因爲這一層情分,她不因爲錢昊小時候把她推進湖裡埋怨他,即使到了真的被迫在永夜坐檯的那一刻,她也沒有真的記恨錢昊,只是希望他能學好,希望他別再給家裡添麻煩。
她沒怪罪他,可他怎麼可以這樣一聲不吭的一個人先走掉呢?
宋歌記得小學有段時間流行吃酒心的巧克力,班裡的同學都有,可宋歌從來沒吃過。
穿着公主裙扎着麻花辮的女同學嘲笑宋歌俗氣,連酒心巧克力都沒吃過。
宋歌哭着找錢昊告狀,當時錢昊什麼都沒有說,第二天就把低年級的小男生堵在巷子裡找他們要錢,拿了錢給宋歌買了一整盒酒心巧克力。
或許錢昊真的不是一個定義裡的好人,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很多時候還是能稱作一個好哥哥的。
雖然他也曾傷害了她,給她的生活帶來了毀滅性的變化。
……
方洛陪宋歌一道回雲城,路上,宋歌不吃也不喝,癡癡望着車窗外的天空,獨自沉默不語。
方洛說:“錢昊是在郊區一個破舊的民房被找到的,因爲待拆遷,所以原主人早搬走了,把房子租給了他。當時房門緊閉,隔壁鄰居因爲聞到了腐臭味而報警。警察和社區工作人員一起打開門的時候,他就躺在一張涼蓆上,身邊還有針管和剩餘的毒品。因爲天氣熱,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腐爛的現象,味道很臭,身體上爬滿了老鼠和蟲子……”
“夠了!求求你別說了!”
宋歌捂住自己的耳朵,滿臉痛苦。
那個人雖然和她不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卻和她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
宋歌還記得上一次在醫院裡對王月玲撂下的狠話,當時她說,錢昊以後如果再欠了債,她一個子也不會幫他還了。
現在,就算她想還,錢昊大概也沒機會再欠債了吧。
方洛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摸一摸宋歌的頭,最後還是忍住了,把頭轉向一邊。
錢昊的墳墓在雲城郊區的一片墓園裡,因爲家裡實在沒錢,所以買了最便宜的那一種,
一整面牆上有幾百個小櫃子,宋歌找了很久才找到屬於錢昊的那一個。
遺照用的是錢昊初中畢業證上面的照片,看上去頗有幾分青澀懵懂。
這是宋歌熟悉的錢昊的樣子,短頭髮,白襯衫,脣邊還帶着淺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