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女人也太拼了吧?想錢想瘋了嗎?”
旁邊不知誰感嘆了一句,言語之中盡是諷刺意味。
水從方洛的頭髮和衣服上滴落,他心裡一陣慌亂,卻極力保持了表面的鎮定,從容的給宋歌做起了人工呼吸。
反覆做了幾次人工呼吸之後,宋歌猛烈的吐出一口水來,然後是幾聲氣息微弱的咳嗽聲。
她緩緩睜開眼睛,恰好對上方洛那張嚴肅得能嚇死人的臉。
他的身體擋去了大半陽光,頭髮和衣服溼漉漉的,整個人卻依舊給人一種鬼氣逼人的感覺。
“喂,你沒事吧?不過是一個賭局而已,何必這麼認真?”顧天誠站在方洛身邊,似乎也嚇得不輕。
lucy攀着顧天誠的肩膀冷聲道:“現在可真是什麼人都有,爲了得到咱們洛少的喜愛,有人不要臉,有人連命都不要。”
宋歌沒搭理她的冷嘲熱諷,一雙濃黑的眼睛裡只有方洛蒼白的臉。
她手裡緊緊抓着方洛的衣襟,氣若游絲的問:“我……贏……贏了嗎?”
方洛不禁皺眉,這女人怎麼回事?爲了贏,連命都不要了嗎?
他抱只貓兒似的把宋歌抱起來,低聲說:“你贏了。”
“贏了就好……”
宋歌低喃一聲,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頭一歪,暈倒在方洛懷裡。
顧天誠忙吩咐人叫醫生來,等他安排妥當轉頭去看方洛時,方洛已經抱着宋歌往別墅裡去了,只留下兩串溼嗒嗒的腳印。
光頭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摸了摸鼻子緊張的問:“方洛他不會生氣吧?”
顧天誠脣角噙了抹笑,玩味的說:“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以方洛的脾性不會在意。”
顧天誠之所以會說出“不過一個女人而已”這種話,是因爲他太瞭解方洛,方洛這人最是冷靜剋制,從不在感情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但他沒料到,世事總有例外。
方洛這人從小賭運就特別的好,小時候路還沒走穩當就已經學會了搖色子、打麻將、百家樂、梭哈。
用方家老太爺的話說就是,要吸取上一輩的教訓,不能把孩子培養成個書呆子,吃喝玩樂得樣樣精通。
方洛小時候和顧天誠哥幾個打麻將就從來沒輸過,後來無論賽車還是賭馬,他都必贏。
連顧天誠都調侃,說方洛上輩子一定睡了幸運女神,否則這輩子她怎麼會這麼眷顧他。
可今天,贏了這場賭局,卻讓他覺得心裡格外不舒服。
這種感覺好像喉嚨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似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抓心撓肝,難受得緊。
……
房間裡只開了盞壁燈,柔和的光線灑在深藍色的被單之上,方洛看着牀上宋歌極不安穩的睡顏,眉頭深鎖,不知在想什麼。
方洛支着頭坐在沙發上的方洛正研究着睡夢中的宋歌,而宋歌卻在和夢魔進行一場殊死搏鬥。
“妹妹,如果你死了,我和我媽就得救了……”
“你爸和我媽結了婚,我和我媽就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年少的錢昊稚嫩的聲音縈繞在宋歌腦海之中,彷彿來自地底十八層的鬼魅之聲,嚇得她渾身緊繃。
畫面一轉,來到那個在房間中央擺了個檯球桌的賭場,錢昊說“妹妹,他們說如果一個月之內還不了這五十萬,他們就要卸了我的胳膊和腿。哥哥求求你發發善心,哥哥真是走投無路了,賣了你,哥哥就自由了……”
他要把她賣掉,他要殺死她。
這是夢,是夢,不是真的。
夢中的宋歌努力給自己這樣的心理暗示,用盡全身力氣掙脫噩夢的束縛。
終於,她深吸了一口氣,迷迷濛濛睜開眼,一道柔和的光線投入眼中。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