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家倒的太出乎我的意料。那天我去上學,教授冷着臉子來上課,我們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國外的大學,沒有國內上課這麼拘謹,看出老師心情不好,學生是會關心的。
所以巨人瞪着大眼睛特別迷茫的看着教授,“史密斯先生,你在難受?”
教授微微一笑,攤手,說他很好。
下面的學生開始在巨人的帶領下,都開始鬧騰起來,紛紛的舉手說段子,讓教授高興起來。
後來總算是熬到下課,教授特別抱歉的看着我說,問我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史密斯先生跟我說,王晉可能是找不到了。
“我不知道他的家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今天的報紙說,藍家的人,都被遣送回國,被你們中國的警方給控制住了。”
我點點頭,其實我聽到這個消息特別的震驚,但是震驚之餘。我希望我能以特別平靜的姿態對待這個外國人,雖然他是心地善良的老外。但終究我的愛國情結,超過了我的想象。
家醜不可外揚。
“我總覺得,晉和這個藍家有點兒關係。你怎麼看?”
我愣了很長時間,然後搖搖頭,我說我覺得還好。沒什麼問題。
最後老教授疑惑的在我注視下慢慢離開。
我跑回去,覺得肚子一直不舒服,特別怕孩子有什麼閃失,那樣真的沒發和言語交代了。
我回家的時候,言語不在家,打了幾通電話之後。總算是打通了。
話到嘴邊兒卻說不下去了。
倒是言語先問我今天晚上吃什麼,他好出去買。
“我修完學分兒了。”我輕聲細語的對言語說。
言語愣了很長時間,他說他有電話進來了,先掛了,回家再說。
我一直在家裡等着言語,給自己泡了壺茶,因爲心裡慌慌的,燙到了手。
起了一個特別大的泡,但是我沒心情去管它。
我修完了所有的學分,把兩年的課程用一年的時間來完成,現在回頭看看。來德國的這一年,過的真快,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從那個六月,到這個六月。
我們送走了故友,也失去了很多,我和言語,拼命的以最舒服的姿勢活着。
言語回來的那天,我坐在陽臺的沙發上,看着天邊兒的火燒雲紅了臉。
他笑眯眯的進來,還沒來得及放下手裡的水果和菜,就衝上來抱着我,聲音特小的說:“我們終於贏了。”
聲音疲倦,比熬了幾夜的人更憔悴。
我把頭靠在他胸膛上,聽着心臟穩健的跳着,突然滿滿的是安全感。
緊緊攥着言語的手,擡頭看他,“你千萬不要離開我。”
這是一個女人的哀求。
言語笑眯眯的看我,揉揉我頭,然後蹲下親了下我隆起來的肚子。
那是他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兒,他應該都喜歡。
我看着言語在廚房裡忙活,想着瘦子跟我說的,路遊死的前幾天,被藍色家裡還有路家囚禁起來,逼迫他將那份犯罪的名單交出來。
路遊臨死都沒屈服。
“路遊死在路易的眼前。路遊對所有的人說他路遊寧願死,也不願活的不光彩。”
“有這麼個不乾淨的爹,已經夠讓路遊羞愧的了。所以路遊,最後還是守住了對言語的承諾,將名單發到了法院。”
瘦子是這麼說的,當時瘦子拼命想止住眼淚,深呼吸了幾次,但是眼淚噼裡啪啦掉下來。
期間的細節瘦子沒說,我能想到路遊當時的模樣,因爲我在葬禮的現場雖然沒有見到路遊的爸媽,當時路易在。
路遊把一切都跟我說了。
他說他哥哥渾身都是淤青,臉色蠟黃,手指緊緊握着手機,掰都掰不開。
“拿手機是路遊拼了命從看守他的保鏢手裡搶過來的。”我
甚至都能想象到,一個被人屈打的男人,拼了命的去守住自己的承諾,在微笑中死去。
我沒忍住,眼淚掉下來。
這一路,如果我們的生命中沒有出現這個叫路遊的人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聽瘦子說現在路易每天都去給他哥哥掃墓。
路遊其實是個非常優秀的人,很少缺點,幾乎被人作爲模板,所以最難受的除了我們,那就是路易了。
路易多愛他的哥哥,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麼哭了。”言語心疼的皺了眉頭,輕輕用手指抹去我眼淚。
我不管言語怎麼想,反正我衝上去抱着他的腰。
言語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下,生怕撞到我肚子。
“以後我們都不分開了,好嗎。”我頭埋在他懷裡,嗡嗡的說。
言語揉着我頭,輕聲細語說當然,不會分開了。
錯過的事情不能再錯過一次了。
我心裡舒坦,特舒坦。
那天,甭管是吃過的飯,還是喝過的水都是甜的,其實是我心裡甜。
我們去海邊兒轉悠了一大圈兒。
撿了可多的小螃蟹,其實我沒有要把這些小螃蟹煮了的想法,反倒是那些外國人,很奇怪的看着我們捉螃蟹。
心情慢慢的轉好,我和言語說了很多話。
言語聽得特別耐心。
每次迎接我的都是大大的笑容和擁抱,他在用最好的心態迎接我們孩子的出生。
我們也決定,秋天的時候,回國。
人們不都說麼,無巧不成書,確實這樣,真巧。
一開始我沒認出從我面前走了好幾圈,然後盯着我看了很長時間的女人。
後來終於算是看出來了。
我想小潔認出我來的時候,肯定也是吃驚的。
我笑了笑,然後上去抱住她。
講真的她變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就連笑容都帶着外國人的開朗。
我沒來得及看她身邊兒的男士。
倒是言語,特別開朗,和那個男人聊得火熱。
後來小潔特別靦腆的給我介紹那就是她的丈夫。
年紀看起來不笑了,怎麼着也得六十歲了吧。不過···
剛纔我抱着小潔的時候就感到不對勁兒,總覺得他的肚子在頂着我的肚子。
果然,小潔懷孕了。
“真巧,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小潔笑得特別走心。
我看看小潔的肚子,看看小潔,眼裡都帶了淚水。
這也是我第一次覺得,醫生說的只是理論上的事實,我和小潔這兩個受過摧殘的人,奇蹟般的有了孩子。
國外人,統稱爲上帝的恩賜。
小潔笑笑,給我擦去眼淚,悄悄的在我耳邊說:“這是上帝補償給我們的,所以一定要珍惜。”
我拼了命的點頭,一定會好好的珍惜。
因爲許久沒見了,我一直牽着小潔的手,生怕我一撒手,這孩子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我們一起吃了飯,期間我和小潔哪有心情吃東西,一直在說自己的近況。
就好像是出門在外的孩子一樣,我們只報喜不報憂。
言語特別細心的給我切牛肉,然後給我擦去桌子上的水漬。
小潔絕口不提她當後媽的情況。我特別擔心的看着她的丈夫。
其實我特想囑咐這個灑脫的外國男人,要好好的照顧我們家小潔。
言語看出我的想法,悄悄的在桌子下面握着我的手,然後笑笑。
整個過程中,言語熟練的用德語委婉的問了這個男人的情況,基本上看樣子。小潔他們生活的還算是幸福的。
至於小潔的三個妹妹的情況也不錯。都上了比較好的學校,學習成績也還算理想。
“她們很想你。”小潔微微笑。
我心裡觸動一下,我也想這個三個寶,確實特別聽話,特也特別可愛的孩子。
我們一直聊到太陽下山,因爲小潔他們是來德國旅遊的,所以住在酒店裡。酒店定的比較遠,要提前回去。
就這麼分開了。
言語摟着我的肩膀,我們坐上了回去的地鐵,上面有座,他坐在我身邊兒。
我們明天就回國了。
那一天也見到小潔了,所以特別幸福。
有時候幸福就是這樣的,遇見了,就特別的美好。
言語握着我的手,一直安慰我,他說小潔一定會生活的挺好的。
“那個男人看起來特別珍惜他現在的孩子,作爲孩子媽的小潔,他也會倍加珍惜的。”
我點點頭,我緊緊的握着言語的手。
那一天,我們看了白天的沙灘,也看了德國晚上的夜景,回去的時候,我們的房東太太來的時候,給我們帶了很多德國香腸。
“啤酒你們沒法帶,還是帶點兒這個回去吧。一定要常回來看看,這個地方,。有你們的記憶。”
我是一特感性的人,所以房東太太,頂着滿頭的白髮,慈祥的跟我說這番話的時候,我沒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抱了房東太太。
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房東。和顏悅色,永遠的那麼精神。
“再見。”我笑着跟她告別。
她結算好了房租,把零頭給我們抹了去,然後笑着走了。
我和言語基本上一晚沒睡,他抱着我,在我耳邊兒唱着哄孩子睡覺的歌曲,輕輕拍着我後背,特別輕柔。
我笑了,依偎在他懷裡,像個小兔子一樣。
“老婆孩子熱炕頭,真好。”
我笑了。真好,老公摟在懷裡的感覺真好。
“我們回去結婚吧。”言語在我額頭上親吻了下。
我點點頭。說好。
到了我這個年齡,再大形式的婚姻場面,都不如一句“我娶你”來的實惠。最好的愛情在心裡,不在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