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國的那天,路遊的氣色還不錯,這段時間他在德國醫院裡面特別拼命的吃飯,說是爲了恢復以前的身體。
我們在機場裡看到了路易,就是路遊的親弟弟。
半年不見,路易又長高了。
分明能看出來,路易身邊兒接機的那個女孩子一直在偷偷看路易,然後眼裡全是粉紅泡泡,那叫一個花癡。
路易打着招呼笑得一臉燦爛的過來接我們,然後要幫路遊提着包,路遊晃過路易的手。
看錶情。路遊現在還是不能接受路易。
“要不然,你幫我提包吧。”我特理直氣壯的把包塞到路易的懷裡。
路易笑得像個孩子,然後走在我身邊兒。
一路上路遊陰沉着臉,吩咐司機把車開到他的別墅裡去。
路易坐在我身邊兒,特疑惑的看着我,“聽說言語哥哥前幾天就回來了。”
我皺眉,看路易一眼,這孩子說的特別認真。
路游回頭,狠狠剜了路易一眼。
路易頂多一不過二十歲的毛頭小夥子,有啥說啥,根本不用加以掩飾。
“真的?”我小心翼翼問路易。
路易特大喇喇的笑了。笑着說我知道以淺姐姐,你特別想知道言語哥的情況。“
“所以你看這個。”
路易特神秘的從兜裡掏出一手機,上面外接了一什麼東西。
看着他打開,然後手機屏幕上竟然出現了畫面。
那個畫面特別像演電視的畫面一眼,人物的表情動作還有聲音都能看的清楚。
“你哪來的這個?”我趕緊我臉都嚇白了。
路易也得意的拍拍自己胸脯子,“姐姐,我可是學計算機的,這不算什麼“
我算是明白了,一定是這傢伙黑了言家的什麼設備,所以我們才能看到言家裡面的狀況。
“稍等。”
“你看這是言語哥哥臥室的畫面。好像是被囚禁起來了對吧。”
路易結結巴巴,特別小心翼翼的看我,我直接把他手機奪過來,放在手心裡一直看。
確實是被囚禁起來了,臥室很小,就一張牀和一張桌子,特別像部隊的單人宿舍。
“這哥哥是要逃跑麼,有男子漢的氣概啊。”
路易在我耳邊兒興奮的嘰嘰喳喳。
我索性捂住他嘴,然後開始認真看言語接下來的動作。
剛纔言語掀開了天花板,應該是沒法逃出去,於是又關上。
特別氣餒的坐在牀上,雙手隨意搭在腿上。
我特別心疼的看着我的言語,頭髮有些蓬亂,看臉色特別蠟黃。整個人憔悴的不成樣子了。
“言語房間裡有監控器?”我問路易。
路易亮着眼睛,很肯定的點頭,然後指指我拿的手機,“這個就是黑進了監控器才能看到的畫面兒。”
我點點頭,求了路易一件事兒。
路易耐心的聽我說完之後笑了,擺擺手,“沒問題,我以爲多大點兒事兒呢,這個分分鐘就能搞定的。”
路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情變得不好起來,一句話都不說。
我說我要下車,有地方要去。
路遊堅持要跟我一起下車。說是待會讓我去他家住。
畢竟我以前在北京住的時候租的那個房子沒有續租,所以幾乎算是在北京無家可歸。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散散心,再個說了,北京我待了這個多年,熟。”
路遊也就沒堅持。
我打了車去了陵園,在山下那個老奶奶那裡買了鮮花。抱着花一步步往上走。
北京的天兒要比德國稍微暖和幾度,颳風,但還沒到下雪的程度。
胖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陵園裡,我記得他墓碑上的照片兒是他最喜歡的一張。
以前非要纏着我給他拍一個三百六十度帥氣無死角的照片兒,說以後要成了明星,這張照片就會成爲他沒整容的證據,從小帥到大。
那個時候,他已經查出自己的病來了吧,但還是每天笑得那麼開心的跟我們一起喝酒,一起經歷風雨。
“胖子,好久不見。”
我想象着每次胖子跟我說好久不見的時候,都會輕輕擡着手搖晃兩下。
特別可愛特別萌。
我把花放在他墓碑前,然後笑着跟他聊天兒,雖然我知道他一句話都回到不了我。
“最近我發現我真的對言語有種上輩子就延續下來,割捨不斷的情感。看着他難受,我心裡比他更難受。”
“我在德國養了一盆花,養到後來開花了,竟然是曇花。特別好看。我拍了很多照片兒發到網上。”
“年後我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如果我把言語也帶回德國,一輩子不回來的話,你會怪我麼,不會吧。即使我把你哥們兒給帶走了,我想只要他是自由的,你絕對沒意見是吧。”
我說了很多很多,大風把我的頭髮吹得要亂掉,但是我還是一字一句跟胖子說清楚。
胖子的死就像我們人生的分水嶺。他見證了我們這羣人活過,有過青春。看我們要愛要活的愛過。
但是從他死後,我們的青春好像結束了,所有的大人蔘加進來的陰謀也好,還是什麼也好。我們根本就無力抵抗。
逃走會被抓回來,死也死不了,滋味兒真難受。
胖子還是笑着,聽我說着我們最近的變化。我想他這麼好的一男人,要是世上真有輪迴的話,恐怕早就投胎到好人家了。
好人家,一定會有棒的鄰居,一定有特別開明的父母,一定沒有痛苦。
“謝謝你來過。”
我鞠了一躬,然後離開墓地。
時至今日,看着胖子永遠不會再亮起來的qq號,翻看他曾經的那些說說,心裡特別堵得慌。期間我們怕胖子的號長時間不登被收回去,於是麻煩了路易,解開了胖子的密碼,我們幾個定期會登錄一下。
胖子的密碼,是我的生日日期。
胖子曾經說過,一定要讓言語幸福起來,要是可以的話,一定要好好的愛言語。
哪怕守護過言語一次也好。
我去胖子墓地也就是爲了讓自己有動力。所以從墓地出來,我去了酒吧。
瘦子一個人在酒吧的圓形沙發上喝着酒。
他周圍熱鬧的不像話,但是他的背影給我的感覺,特別悲傷,特別孤獨。
自打小潔走後,整個世界對瘦子來說,都沒勁兒。記得上次瘦子發了個說說,下面的配圖是他在蹦極場所,要跳下去那一瞬間朋友抓拍的。
配的文字是,就當了死了吧。愛的那麼深,根本不可能醒過來。
我猶豫了很長時間,正在糾結要不要過去。
是陳姐看見我,跟我打招呼,然後瘦子也回頭了。
看見我就笑了。站起來,摟着我的肩膀,“以淺,好久不見,來乾杯,;‘
這丫直接塞給我一酒杯。
陳姐白了瘦子一眼,從我手裡拿走酒杯,“一來就讓人陪着你喝酒,你夠了啊。”
瘦子只是嘿嘿笑,沒說什麼,最後還是紅了眼眶。
“今個兒是胖子的忌日。老子不敢去看他,怕忍不住哭成孫子。”
我眼前也紅了,不過我是努力的在憋眼淚,怎麼着也不能在瘦子面前哭。瘦子跟胖子打小就是朋友,指定比我還難過。
陳姐嘆口氣,不好說什麼,遞給我一杯果汁兒,“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
說完陳姐走了,我和瘦子面對面坐着。
瘦子也強憋着淚,眼圈憋得越來越紅。
我倆都紅着眼眶在聊天兒,誰也不戳破誰。自個兒挺着。
“我們三個真的,一個死一個失蹤,就特麼剩我一下,還跟廢人一樣,。什麼都不會。”
瘦子苦笑,舉起酒杯幹了。
我輕輕抿一口果汁,怎麼喝都帶着一股苦澀。
真特麼的戳心窩子。都特麼的不在。
我們兩個就這麼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我倒是不醉,瘦子有些醉意。
拍着我肩膀一直跟我說些掏心窩的話。
“以淺,你知道言語他爹爲什麼這麼不喜歡言語麼。”
“因爲他以前懷疑言語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討厭言語,討厭阿姨。”
我看着瘦子晃晃悠悠特別憤憤不平說的時候,心裡還是觸動了一下,這不是我第一次聽這話,但是每次我都不得勁兒。
世間上不喜歡的理由很多。只要是不喜歡你這個人,就連你喘氣兒都被認爲是錯的。
喝到最後,胖子拿着一筷子,敲着酒瓶子底子,扯着嗓子在唱《水調歌頭》,唱的特別撕心裂肺特別難聽。
有幾個流裡流氣的學生,剛進酒吧,要去舞池那邊兒,必經我們的圓形沙發。聽到瘦子唱歌難聽。
在後面拍了下瘦子的肩膀,“大叔,這唱的太要命了,您消停點兒成麼。”
瘦子漲紅臉。轉身一巴掌呼在那孩子臉上。
大家夥兒全懵了。
陳姐小跑過來,喊着保安快點兒把孩子帶到休息室去。
瘦子掙扎着,抄起酒瓶子衝着那幾個學生,“你們這幫孫子,給老子回來,老子要弄死你。”
孩子們早就嚇跑了。
我奪過瘦子的酒瓶子,給他灌了一醒酒湯。看着他慢慢恢復正常。
“來看過你就放心了,走了。兄弟有緣再見。”我拿起包,
朝瘦子笑笑。
瘦子大度的擺擺手,說以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