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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以淺再見

055:以淺再見

我們回國的那天,路遊的氣色還不錯,這段時間他在德國醫院裡面特別拼命的吃飯,說是爲了恢復以前的身體。

我們在機場裡看到了路易,就是路遊的親弟弟。

半年不見,路易又長高了。

分明能看出來,路易身邊兒接機的那個女孩子一直在偷偷看路易,然後眼裡全是粉紅泡泡,那叫一個花癡。

路易打着招呼笑得一臉燦爛的過來接我們,然後要幫路遊提着包,路遊晃過路易的手。

看錶情。路遊現在還是不能接受路易。

“要不然,你幫我提包吧。”我特理直氣壯的把包塞到路易的懷裡。

路易笑得像個孩子,然後走在我身邊兒。

一路上路遊陰沉着臉,吩咐司機把車開到他的別墅裡去。

路易坐在我身邊兒,特疑惑的看着我,“聽說言語哥哥前幾天就回來了。”

我皺眉,看路易一眼,這孩子說的特別認真。

路游回頭,狠狠剜了路易一眼。

路易頂多一不過二十歲的毛頭小夥子,有啥說啥,根本不用加以掩飾。

“真的?”我小心翼翼問路易。

路易特大喇喇的笑了。笑着說我知道以淺姐姐,你特別想知道言語哥的情況。“

“所以你看這個。”

路易特神秘的從兜裡掏出一手機,上面外接了一什麼東西。

看着他打開,然後手機屏幕上竟然出現了畫面。

那個畫面特別像演電視的畫面一眼,人物的表情動作還有聲音都能看的清楚。

“你哪來的這個?”我趕緊我臉都嚇白了。

路易也得意的拍拍自己胸脯子,“姐姐,我可是學計算機的,這不算什麼“

我算是明白了,一定是這傢伙黑了言家的什麼設備,所以我們才能看到言家裡面的狀況。

“稍等。”

“你看這是言語哥哥臥室的畫面。好像是被囚禁起來了對吧。”

路易結結巴巴,特別小心翼翼的看我,我直接把他手機奪過來,放在手心裡一直看。

確實是被囚禁起來了,臥室很小,就一張牀和一張桌子,特別像部隊的單人宿舍。

“這哥哥是要逃跑麼,有男子漢的氣概啊。”

路易在我耳邊兒興奮的嘰嘰喳喳。

我索性捂住他嘴,然後開始認真看言語接下來的動作。

剛纔言語掀開了天花板,應該是沒法逃出去,於是又關上。

特別氣餒的坐在牀上,雙手隨意搭在腿上。

我特別心疼的看着我的言語,頭髮有些蓬亂,看臉色特別蠟黃。整個人憔悴的不成樣子了。

“言語房間裡有監控器?”我問路易。

路易亮着眼睛,很肯定的點頭,然後指指我拿的手機,“這個就是黑進了監控器才能看到的畫面兒。”

我點點頭,求了路易一件事兒。

路易耐心的聽我說完之後笑了,擺擺手,“沒問題,我以爲多大點兒事兒呢,這個分分鐘就能搞定的。”

路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情變得不好起來,一句話都不說。

我說我要下車,有地方要去。

路遊堅持要跟我一起下車。說是待會讓我去他家住。

畢竟我以前在北京住的時候租的那個房子沒有續租,所以幾乎算是在北京無家可歸。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散散心,再個說了,北京我待了這個多年,熟。”

路遊也就沒堅持。

我打了車去了陵園,在山下那個老奶奶那裡買了鮮花。抱着花一步步往上走。

北京的天兒要比德國稍微暖和幾度,颳風,但還沒到下雪的程度。

胖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陵園裡,我記得他墓碑上的照片兒是他最喜歡的一張。

以前非要纏着我給他拍一個三百六十度帥氣無死角的照片兒,說以後要成了明星,這張照片就會成爲他沒整容的證據,從小帥到大。

那個時候,他已經查出自己的病來了吧,但還是每天笑得那麼開心的跟我們一起喝酒,一起經歷風雨。

“胖子,好久不見。”

我想象着每次胖子跟我說好久不見的時候,都會輕輕擡着手搖晃兩下。

特別可愛特別萌。

我把花放在他墓碑前,然後笑着跟他聊天兒,雖然我知道他一句話都回到不了我。

“最近我發現我真的對言語有種上輩子就延續下來,割捨不斷的情感。看着他難受,我心裡比他更難受。”

“我在德國養了一盆花,養到後來開花了,竟然是曇花。特別好看。我拍了很多照片兒發到網上。”

“年後我就要回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如果我把言語也帶回德國,一輩子不回來的話,你會怪我麼,不會吧。即使我把你哥們兒給帶走了,我想只要他是自由的,你絕對沒意見是吧。”

我說了很多很多,大風把我的頭髮吹得要亂掉,但是我還是一字一句跟胖子說清楚。

胖子的死就像我們人生的分水嶺。他見證了我們這羣人活過,有過青春。看我們要愛要活的愛過。

但是從他死後,我們的青春好像結束了,所有的大人蔘加進來的陰謀也好,還是什麼也好。我們根本就無力抵抗。

逃走會被抓回來,死也死不了,滋味兒真難受。

胖子還是笑着,聽我說着我們最近的變化。我想他這麼好的一男人,要是世上真有輪迴的話,恐怕早就投胎到好人家了。

好人家,一定會有棒的鄰居,一定有特別開明的父母,一定沒有痛苦。

“謝謝你來過。”

我鞠了一躬,然後離開墓地。

時至今日,看着胖子永遠不會再亮起來的qq號,翻看他曾經的那些說說,心裡特別堵得慌。期間我們怕胖子的號長時間不登被收回去,於是麻煩了路易,解開了胖子的密碼,我們幾個定期會登錄一下。

胖子的密碼,是我的生日日期。

胖子曾經說過,一定要讓言語幸福起來,要是可以的話,一定要好好的愛言語。

哪怕守護過言語一次也好。

我去胖子墓地也就是爲了讓自己有動力。所以從墓地出來,我去了酒吧。

瘦子一個人在酒吧的圓形沙發上喝着酒。

他周圍熱鬧的不像話,但是他的背影給我的感覺,特別悲傷,特別孤獨。

自打小潔走後,整個世界對瘦子來說,都沒勁兒。記得上次瘦子發了個說說,下面的配圖是他在蹦極場所,要跳下去那一瞬間朋友抓拍的。

配的文字是,就當了死了吧。愛的那麼深,根本不可能醒過來。

我猶豫了很長時間,正在糾結要不要過去。

是陳姐看見我,跟我打招呼,然後瘦子也回頭了。

看見我就笑了。站起來,摟着我的肩膀,“以淺,好久不見,來乾杯,;‘

這丫直接塞給我一酒杯。

陳姐白了瘦子一眼,從我手裡拿走酒杯,“一來就讓人陪着你喝酒,你夠了啊。”

瘦子只是嘿嘿笑,沒說什麼,最後還是紅了眼眶。

“今個兒是胖子的忌日。老子不敢去看他,怕忍不住哭成孫子。”

我眼前也紅了,不過我是努力的在憋眼淚,怎麼着也不能在瘦子面前哭。瘦子跟胖子打小就是朋友,指定比我還難過。

陳姐嘆口氣,不好說什麼,遞給我一杯果汁兒,“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

說完陳姐走了,我和瘦子面對面坐着。

瘦子也強憋着淚,眼圈憋得越來越紅。

我倆都紅着眼眶在聊天兒,誰也不戳破誰。自個兒挺着。

“我們三個真的,一個死一個失蹤,就特麼剩我一下,還跟廢人一樣,。什麼都不會。”

瘦子苦笑,舉起酒杯幹了。

我輕輕抿一口果汁,怎麼喝都帶着一股苦澀。

真特麼的戳心窩子。都特麼的不在。

我們兩個就這麼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我倒是不醉,瘦子有些醉意。

拍着我肩膀一直跟我說些掏心窩的話。

“以淺,你知道言語他爹爲什麼這麼不喜歡言語麼。”

“因爲他以前懷疑言語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所以討厭言語,討厭阿姨。”

我看着瘦子晃晃悠悠特別憤憤不平說的時候,心裡還是觸動了一下,這不是我第一次聽這話,但是每次我都不得勁兒。

世間上不喜歡的理由很多。只要是不喜歡你這個人,就連你喘氣兒都被認爲是錯的。

喝到最後,胖子拿着一筷子,敲着酒瓶子底子,扯着嗓子在唱《水調歌頭》,唱的特別撕心裂肺特別難聽。

有幾個流裡流氣的學生,剛進酒吧,要去舞池那邊兒,必經我們的圓形沙發。聽到瘦子唱歌難聽。

在後面拍了下瘦子的肩膀,“大叔,這唱的太要命了,您消停點兒成麼。”

瘦子漲紅臉。轉身一巴掌呼在那孩子臉上。

大家夥兒全懵了。

陳姐小跑過來,喊着保安快點兒把孩子帶到休息室去。

瘦子掙扎着,抄起酒瓶子衝着那幾個學生,“你們這幫孫子,給老子回來,老子要弄死你。”

孩子們早就嚇跑了。

我奪過瘦子的酒瓶子,給他灌了一醒酒湯。看着他慢慢恢復正常。

“來看過你就放心了,走了。兄弟有緣再見。”我拿起包,

朝瘦子笑笑。

瘦子大度的擺擺手,說以淺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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