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小孫的激動,我要安靜淡定很多,我已經見了無數李靚和喬琛的戲碼,我不知道我是否心死了,但最起碼,我已經能忍耐克制了。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喬琛,我不信你不愛我,你敢發誓麼,用暖暖發誓,如果你還愛我,你和暖暖就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李靚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動手了!”
喬琛幾乎是吼出來的,李靚就開始笑,“你不敢吧,你還是愛我,不然你不會不敢發誓。”
“這證明什麼?”
喬琛同樣在冷笑,“證明我在乎暖暖,我害怕我這輩子都見不到她,和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不愛我,你可以理所當然的發誓,你有什麼不敢的?你失不失去暖暖的前提,是你愛不愛我,你不敢面對吧,你爲什麼急於把他找來讓他帶走我,因爲喬琛你怕,怕你每天都看見我,你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你也怕我還會跟暖暖說我們的過去,太多了,每一件都是暖暖接受不了的,你說她還能和你結婚麼?你其實也不是怕她不肯嫁給你,女人太多了,你喬琛不在乎,只是那麼多人都知道你要結婚了,娶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新娘要是跑了,你這臉面沒法放,你在乎她麼,你不在乎。”
“閉嘴!”
喬琛喊了一聲,我冷笑着坐在沙發上,身上冷得我抖了兩下,小孫看着我,他忽然伸手攬住我肩膀,以一個長輩的姿態,“暖暖,別往心裡去,李靚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她進去不是看見咱們了麼,她就是給喬哥下套呢,你別信,走吧,我送你回屋,等他們談完了,我讓喬哥趕緊找你去,你有話問他,別信李靚那個婊 子的。”
我拂開他的手,沒有動,“雷叔,我有好多不確定不明白的,我想聽他們說。”
小孫沒有再說什麼,他也怕被裡麪人聽見,其實我知道,小孫更希望喬琛聽見,然後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算是間接的幫他了,可小孫也不希望喬琛知道,這樣他肯定也脫不了干係,喬琛一定得跟他急,誰讓他告訴我他們在辦公室呢,明明知道我沾了李靚的事,就會失去理智。
“喬琛,你是個男人,你比誰都有男人樣,可哪個男人又像你一樣,遇到女人就往後躲?你躲得了一時,能躲一輩子麼?你和暖暖之間不是沒有裂痕了,爲什麼會有你知道麼?因爲你太懦弱了,你既然不愛,就要放開,你又想佔着這個,又捨不得那個,這可能麼?暖暖心高氣傲,她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所以你知道,拿錢挽留不了她,你只能許諾婚姻,但是你愛麼,你愛她的身體愛她乾淨單純年輕。”
“李靚你他媽再廢話?”
喬琛幾乎要瘋了,他吼得聲音之大,我聽見小孫在我旁邊“嘶——”了一聲。
“你害怕了,是不是我說中你心事了?喬琛,總要有個人替你面對你自己的心,暖暖她太年輕,她只知道愛情,我比她更瞭解你,因爲你對我把心展露得更多。”
“是麼?”
喬琛又開始冷笑,我覺得他們倆太恐怖了,就像瘋了一樣。
“李靚,你可真自信,你說我愛你還是愛她?”
“我。”
“哦?你?”
喬琛這次是哈哈大笑了,笑得我發毛。
“憑什麼這麼說?”
“憑你第一次愛的人是我。”
“男人不重第一次,最後一次纔是真的。”
“暖暖跟你兩年,爲你付出很多,我知道,你只是覺得對不住她,你是個特別重情的男人,我理解你,可你自己不理解,你自己看錯了自己。”
“李靚,我對你無話可說,你太自信了,過於自負,你把男人的一顆心看得也太簡單了,時間是多麼可怕的東西,我也意味曾經那就是愛,可是你說,你值得我愛麼?”
高跟鞋的聲音,往裡走得更深了,然後停下。
“不要因爲我一次背叛就狠心否決我全部。”
“你也不要因爲我對你那點好,就以爲我一輩子都對放不下。”
“可你放下了麼,我讓你拿暖暖起誓你爲什麼不敢?”
“我憑什麼聽你的指揮,sz這塊地盤,有人能指揮我喬琛麼?我拿暖暖起誓?爲什麼,我跟你的事,牽扯她幹什麼?”
“因爲你沒放下我,你纔不敢的,不然你是個乾脆利落的人,你有什麼不能的?”
“你可以走了。”
喬琛的聲音冷冰冰的,如果不是這兩天發生的事,大概我真以爲他對李靚沒有絲毫舊情了可惜我看不到他的眼神,語氣能騙人,眼神是不會的,我也真恨我自己沒有挖心的本領,不然我真想掏出來他的那顆心,看看到底裡面那個女人,是李靚還是我。
“我不走,你聽我把話說完。”
“婚禮你也不要去了,暖暖不想看見你。”
“太早了,喬琛,未必結的成,我會讓你在結婚之前清楚自己到底愛着誰,你現在也清楚,你只是故意逃避。”
“我當然清楚,你沒有我更清楚我自己,你瞭解我麼?這個世上了解我的男人是我父親,女人是暖暖,你跟我的時候,你有問過我什麼麼,你只瞭解我有多少錢,別的你不瞭解,暖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錢,她甚至都沒有以要錢爲目的拿過我的錢包,她瞭解我要什麼,想什麼,怕什麼,你瞭解麼?你知道我父親爲什麼喜歡她麼,因爲真實,她不會遮遮掩掩,你呢,你真實麼,你每次都討好我,爲了要錢,爲了拴住我,別要別的女人斷了你的財路,李靚,當你質疑我爲什麼對你只剩下舊情沒有當初那麼愛的時候,你該問問你自己,你怎麼給磨滅的。”
沉默,喬琛第一次說了這麼大一番長篇大論,可即使如此,我還是羨慕李靚,因爲她能逼出來喬琛這麼多話,而我卻得不到,對無關緊要的人,纔會三言兩語一帶而過,只有對曾經刻骨銘心的人,纔會時過境遷仍舊帶着怒意和斥責去說。
“如果沒有暖暖呢,你會選擇我麼?”
“不會。”
如果說之前,我還相信喬琛的這番話,那麼因爲這句不會,我就徹底不信了,因爲他親口對我說過,如果我不在,他會要李靚,但是不會設涉及婚姻,只是讓她在身邊陪着,做個情人,因爲至少,他對李靚還有舊情,他也瞭解李靚,她愛錢,比外面那些完全陌生的女人,要好得多。
而他此時此刻對李靚說不會要她,那就證明,他只是說了很多故作冷漠無情的話去回絕李靚,根本不是心裡話。
“喬琛,你愛暖暖麼?”
“愛。”
“和當初對我的愛比,哪次更深刻?”
“對你,我是愛麼,我也不確定了,我沒有體會到愛的感覺,我只是覺得你和我適合,在牀上適合,在牀下也適合,你知道不要過問我的事,只是討好我讓我給你錢,我不喜歡多說多問故作聰明的女人,你都符合,是愛,我承認,很愛,可是這個愛太單一了,我對暖暖,她沒有任何目的接近我,她在我出事的時候,她沒有離棄,她不停的跑,她出現在x京看我的時候,我都愣住了,我千算萬算都算不到這個女人會趟這個渾水,我在裡面待着的那段時間,我就想了很多,我把我跟你,跟她這幾年的事都回想了一遍,我終於明白,適合和愛,不是一回事。”
我聽見打火機響了一下,接着還是喬琛帶着點沙啞的聲音,“你最初愛的那個男人,你現在還愛麼?”
李靚沒有立刻回答,我猜她是愣住了,沒想到喬琛會問這個,喬琛“嗯?”了一聲,她才張口,“我——不愛了。”
“那你憑什麼認爲,我就非得還愛着你這個第一次愛的女人?”
“因爲我當初對他,沒有你對我那麼好,喬琛,你不愛我,你不會對我那麼真摯。”
“是,我承認,我愛,但是過去了,從你選擇背叛我那天起,就過去了,李靚,我現在對你的舊情,一個是我的確還有很多忘不掉的,因爲那畢竟是我第一次愛一個女人,但是另外一個,是我感激你,如果沒有你的背叛,我不會趕你離開,你不離開,我怎麼遇到暖暖?我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在夜場沒有拒絕過女人,我雖然沒直接上,但是基本的玩兒法,我全都玩兒過,可是在現在,尤其是我出來之後這段時間,我在夜場連待都不想待,我只要有時間,我就想回來,當初我也想回到你身邊,可我只是需求你的身體,我現在想回到暖暖身邊,我不只是要她的身體,我還想看着她,跟她說話,陪她待着,你知道和一個真心對待你的女人在一起,那種感覺是怎麼樣的麼?”
喬琛的聲音此起彼伏的,沒有停頓過,我聽着忽然很想睡覺,小孫很高興的拍着我後背,聲音依舊小的不能再小。
“聽,喬哥還是在乎你。”
我笑着點了一下頭,是麼喬琛,我信你。
“沒有任何目的的愛,和帶着試探與利益的愛,不一樣,前者讓你怎麼要都要不夠,後者讓你要一次就膩了,因爲她有目的,也就是說,李靚,只要給你錢,哪個男人都能爬上你身體,對吧?”
“喬琛你是這麼看我的?”
李靚的聲音帶着顫抖,“我在豪歌在你之前,提出包養我的男人不下十個,他們比你給我的錢還多,我都沒有跟,我只跟了你,我不是小 姐,我跟你在一起那一年多,我除了這一次爲了要孩子,我沒有背叛過你,我沒有讓別的男人碰過我。”
“你不敢,因爲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和那些有錢的老闆不一樣,我不只是有錢,我還有血性,讓我不痛快,我就要誰的命!你害怕我,而且你知道,我對你有感情,你怎麼樣我都能盡力縱容你,你自己算過賬,如果跟別的男人,沒有我年輕,沒有我縱容你,沒有我對你好,同樣都給你錢,你當然留在我身邊了。”
“哼,喬琛,好,就算你這麼看我,那暖暖呢,你一直以爲的這個清純得要命的女人,她要是沒遇到你,現在也會在別的男人身下吧?”
“沒有那麼多假設,這是無聊的人做的事,我沒有時間假設這個,我只知道恰巧她遇到了我,所以那些後來,都不存在了。”
喬琛好像喘了口氣,也可能是吐了口煙霧,“我三十三了,我跟你說句實話,在我把你趕走之後,我真的沒想過再愛誰,因爲我覺得女人不過如此,你有錢她就討好你,沒錢,她就不理你,女人的真心都是看着錢來的,我走眼過一次,我就不想再走眼第二次了,但是我得考慮我父親,我三十一歲的時候,我就想我要有個孩子,我得對我父親一個交待,我也不能再憋着自己了,男人的需求,有時候不建立在愛情上,一樣可以,我去時代霓虹,我當時也想不到我能遇到暖暖,可我就遇到了,暖暖讓我相信的愛情,你說,我還能放了她麼,爲什麼她每次跑我都立刻去追,我覺得追不到可能就完了,再想遇到,不是那麼簡單,我沒那個精力再陪一個女孩從頭來一次風花雪月,也不是任何女人都值得我去陪她。”
喬琛可能站起來了,我聽見椅子響,很尖銳刺耳的聲音,嗞嗞的。
“李靚,你要知道,最不能和時間抗爭的就是感情,我做生意很有眼力,不然即使我當初靠着何家,我也未必到今天,何況現在,何家已經倒了,我對待感情,我不是很清醒,但是我不能一直不清醒,我不希望我再錯過暖暖。”
“沒有暖暖,也還有別人,你不希望錯過她,那你要錯過我麼,喬琛,一旦你結婚了,你還要再離麼,不離的話,暖暖就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女人,你覺得你一輩子面對她,是你想要的生活麼?”
“那我想要的生活應該什麼樣?面對你?呵呵,李靚,你還是不清醒。”
我聽見腳步聲,往外面的方向來,小孫很輕的踮着腳跑到門口,我趕緊跟着站起來,結果人沒有出來,又停住了。
“你是要我送你出去麼?”
“我覺得你一定會後悔的。”
“因爲什麼?”
“爲你要娶她的決定。”
李靚和喬琛簡直太默契了,說話都嚴絲合縫的,幾乎沒有斷檔。
“我不娶她,我會後悔。”
“喬琛,不管還有多久辦婚禮,你都要知道,時間很可怕,能消磨掉一段感情,也能讓事情出差錯。”
“只要你別再找她胡說八道,就有不了差錯。”
“你覺得是我的錯?如果她對你足夠信任,我再怎麼說有什麼用?”
“她對我信任,但是你胡說八道,她是個女人,她也會往心裡去,畢竟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李靚,我以前對你怎麼樣你知道,你出來之後,我對你也不薄,要不是我,你有錢花有地方住麼,那幾個放高利貸的下三濫,早把你玩兒死了,我對你仁至義盡,你不要再去打擾暖暖了,她已經不信任我了,你就當報答我了,這張嘴,你留點情。”
話很平淡,但是最後喬琛是咬着說的,聽上去有點冷,也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喬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回答我,你到底還愛不愛我。”
“我不想回答。”
“呵,你還是愛,我真的不懂,你究竟爲什麼逃避,說一句實話,就這麼難麼?”
“沒有必要再說這些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根本沒有意義的問題上。”
“你最後抱我一下行麼?”
沉默。
我聽見裡面有腳步聲,只兩下,然後就是呼吸聲,衣服磨蹭的聲音,喬琛說了一句,“夠了麼?鬆開。”
“喬琛,你什麼時候娶暖暖?”
“明年,儘快。”
“就爲了擺脫我讓我死心還是爲了把暖暖早點拉攏過來,讓她徹底爲你所用?”
“我是想早點娶她,我怕她會離開我,我配不上她,所以我只想拴住她,跟你說的理由,任何關係都沒有。”
“那我能再提個要求麼。”
喬琛仍舊在喘息,很長的一聲,“你說。”
“最後,娶她之前,我還想要一次,行麼?”
我和小孫目瞪口呆,小孫嚥了口唾沫,“啥?”
我抿着嘴脣,沒聽懂。
喬琛,似乎聽懂了。
“不行。”
“爲什麼?那兩次我看出來了,你也不是不想,我不會告訴她,我們再要一次。”
“李靚,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真覺得替你臊得慌,鬆開!”
“喬琛,你太狠了,你對別人狠,對我怎麼也忍心狠呢?我在裡面這幾年,你知道我支撐下去的動力是什麼麼,即使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愛你的錢,我貪慕虛榮,可是我自己心裡清楚,我也愛你的人。”
“那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愛我麼?你會跟着我麼?”
李靚沒說話,喬琛又開始冷笑。
“我知道你不會,不僅是你,除了暖暖那個傻女人,沒有女人能做到。”
“暖暖就一定會麼?喬琛,你就覺得她會?”
“是,一定會。”
“看來你真是被騙的不輕。”
喬琛大喘氣一樣,聽着就好像如釋重負似的。
“騙吧,她覺得我騙她,我也願意她對我做的這些都是騙我,我們互相騙,但是她清楚她的心,我清楚我的心,早晚都會明白的。”
“喬琛,你到底怎麼了?”
“我很好,李靚,我只是用情太深,但不是對你了。”
“對誰?那麼一個小女孩?喬琛你覺得誰會信?”
喬琛還在笑,我聽她笑得特別無奈。
“沒人信,她也不信,我也不信,但就是這樣,李靚,本來就回不去了,李哥跟我說,掉進了情網這輩子就完了,這話李哥是說給她聽的,可我覺得用在我身上更合適,我終於體會到了被情左右的滋味兒,我可能捨不掉我現在擁有的這些,但是到了關鍵時刻,我可能也會跟歷史上說的那些昏君一樣,要美人不要江山。”
“我不信,你用情太深的只有我。”
“隨你吧,我也不信,可現實不由得不信,明明就是這樣,李靚,我已經用情太深,但不是對你了。”
沉默,繼續沉默,我站起來走出辦公室的門,真的很暖,廣d這個省,簡直太暖了,哪裡有冬天的半分樣子呢,如果是過去,我還會覺得更暖,因爲喬琛的話,但是現在,我總也遺忘不了這兩天我聽到的,在喬琛沒有跟李靚說這麼多的前提下,李靚竟然他說,“我知道你娶暖暖爲了什麼,你自己也清楚。”而接着,晚上,我就聽到喬琛和李哥說那些,我寧願相信只是巧合,因爲我還要跟這個男人過一輩子,可我又邁不過去心裡這道坎兒。
我站在碼頭的甲板上,顧明澤的碼頭正在搬運貨物,他的身影在船艙口一閃而過,我咬着牙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從船艙裡走出來,但是沒往這邊看,而是上了旁邊的短橋。
“暖暖?”
“我想問一個問題。”
那便沉默片刻,“好。”
“男人用情太深,是什麼樣子的?”
“大概,就是很瘋狂吧,我從來沒有過,理解不到。”
“瘋狂?”
我咬着這個字眼,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該是什麼樣,顧明澤和我的呼吸此起彼伏,我的落下他的升起,最後都融於這片無邊無際的海港。
“暖暖,用情太深就可以拒絕舊愛,就可以承諾婚姻,甚至能拋棄一切,這是最懦弱的選擇,可也是很多男人做不到的,我理解的,我能做到的用情太深,就是這樣。”
“男人,只要這樣,就是麼?”
“普通男人能做到的還要更多,但是我和喬琛這樣的男人,能做到的也就是這些了,做到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因爲你不能瞭解,金錢和地位,對我們而言多重要,我們放棄不了,但是能爲了某個女人有這個想法,就很難得了,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其實你這樣單純的女孩,不適合跟着喬琛,當然,也包括我們這行所有男人,我們能給女人的只有錢,可你要愛情,這就背道而馳了。”
我抿着嘴脣無言以對,接着就聽見那邊有男人喊了一聲顧哥,他嗯了一聲,然後聲音就變得有些急促,“暖暖我這邊有事,我晚點給你打過去。”
“不用了,我沒什麼事了,謝謝。”
我掛斷電話,望着他再次走進船艙,我不理解喬琛是否說的那個用情太深的人是我,但是總之,我覺得他的那顆心還是分給了兩個女人,而我想獨佔,因爲我太愛了,我不要他任何東西,只要他,所以我就想要最完整的他。
我抱着膝蓋坐在甲板上,伸手去撈海水,不冷,微涼,拍在手上有點沉,很柔,我餘光瞥見喬琛走出來,他一邊走一邊跟小孫說着什麼,然後小孫就又回去了,進了辦公室,李靚沒出來,喬琛走到我身後停了一下,然後蹲下,“坐在這兒幹什麼?”
我把頭向後仰,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他低頭吻了我眼睛一下,“是想我麼?”
我咯咯笑,“是啊。”
“還想?看來今天晚上要做三次了。”
我閉着眼睛,他在很輕柔的撫摸我的頭髮,我從來沒聽喬琛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跟我說過話,我又把眼睛睜開,“喬琛,你用情太深麼?”
他愣了一下,“你聽見了?”
我點頭,他摟着我肩膀,陪着我坐下來,“那你信麼?”
我不知道,於是我就沒說話,他也沒有強求我,我感覺他在遷就我,我卻有點不知所措,我很怕我又一次不記得教訓,然後再被傷得體無完膚,可我又狠不下心,我只能說兩句軟的,再來一句狠的,這樣也許就能淪陷得慢一點。
“喬哥,老鋪凱哥說不想見您。”
一個男人走過來,手裡拿着電話,喬琛很冷的聲音和剛纔判若兩人,“電話給我。”
男人把手機遞給他,他拿着,“姜x凱,你他媽挺搖啊,我約的人,還沒有敢不見我的,你是不想在老鋪混了,你非得逼我帶人給你端了窩去是吧。”
我靠在他肩膀上,那邊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喬老闆,你直呼我大名,太不敬我了。”
“道上只有不敢直呼我名諱的,沒有我不能喊別人的,我給你面子了,我讓人說去請你,可你太不識擡舉了,你等着我吧,今天晚上十點之前,我絕對讓你從老鋪滾出去。”
“別,喬老闆,我信你本事,有話好商量。”
“好商量?你帶着人跟蹤我和我女人,把照片拍下來了,你手下發過來,留言說讓我小心點,讓我小心什麼,怎麼,你看上了我女人打算玩兒玩兒麼?姜x凱,你要是不想要你下面那串東西了,你直接切下去,讓我動手,可就不只是要你那玩意兒了,我順便再要你點別的。”
那邊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電話的問題,我總覺得這個凱哥的聲音和那次不一樣了,那次很厲害很硬氣,這次有點軟和了。
“不知道喬老闆的女人是哪個?是借了高利貸的那個,還是和你一起逛超市的那個?”
我扭頭去看喬琛,他也看我,然後他的語氣就更冷了,“我就一個女人。”
“不能吧,可據我所知碼頭不是住了兩個麼,難道那個是喬老闆親戚?”
“跟你沒關係,哪個你也不能動,尤其你拍照的這個。”
喬琛把電話拿到那隻手上,騰出來這隻摟着我,於是我就再也聽不見那邊說什麼了。
我的胸口怦怦跳,我看着喬琛的臉,他發起狠來真的很冷很陰,可我還是喜歡,他怎麼樣我都癡迷,我記得我去年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有第一次留宿,沒有完事就走,而是陪我睡,他的手搭在我胸口,朝着我,我平躺着,側臉看着他,他眉頭皺的很緊,但是呼吸平穩溫和,我沒忍住親了他鼻子一下,因爲他鼻子真的很好看,他沒有睜眼,但是我明顯看到他臉動了一下,大概是驚着了,然後他也許是假裝要翻身,最後往我這邊靠了一下,緊緊挨着我,那一刻,我也是這樣的怦然心動,我覺得我也許不是在20歲的中間才愛上他的,可能在更早,更早,我就愛上他了,只是我自己把我和他界定於客人和婊 子的位置上,我不敢逾越那道界限。
“最好如此,你在老鋪這麼多年,我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那幾個手下,你最好給我看住了,你不是跟着李九幹麼,你應該聽說了,我前幾天給他耍了,他我都不當個東西,你他媽算什麼?我十幾歲在場子混的時候,你還沒上道呢,別胃口那麼大,你以爲是個女人你就能碰?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還打我女人的主意,有什麼轍你朝我使,好歹也算個男人,別他媽拿女人下手,不然,我真就讓你這輩子都上不了牀。”
那邊又說了幾句,大概也是服軟的話,然後喬琛就把手機遞給了男人,男人接過去,“凱哥,我們喬哥的話你聽明白了吧,你手下拍的照片上的那個,是我們嫂子,喬哥最討厭什麼你知道,你要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凱哥你肯定混不下去了,是個爺們兒,有事直接找喬哥。”
男人說完掛了,看了一眼喬琛,“李哥最近又聯繫杜老闆了,在豪歌包間裡,待了兩個多小時,不知道說了什麼,門口有人守着靠近不了,但是我買通了送果盤的,聽見兩句有點意思的。”
喬琛眼裡有點狠意,“說。”
“李哥問,那天的情況什麼樣,杜老闆說,看樣子你最護着那個小娘們兒,李哥看了一眼他腦袋上的疤,問怎麼弄的,杜老闆說喬琛那王八蛋爲了給那個嫩的報仇乾的。”
我撲哧就噴了,男人也忍着笑,喬琛看了我一眼,“罵我你笑?”
我搖頭,“他們只敢在背地裡說你壞話,我覺得你真厲害,當着你的面兒,他們都很敬你。”
喬琛沒有說話,他轉頭去看男人,“你下去吧,放出風去,尤其讓豪歌的人知道,就說,我最近又看上一個女孩,在外面包着,另外,我抽了暖暖一巴掌,在碼頭打起來了。”
男人點了一下頭,走了,我看着喬琛,“爲什麼?”
“你別管。”
他吻了我脣角一下,我笑了笑,也沒再問。
他看了一眼時間,“我得去倉庫看看,你聽話,回屋。”
我拉着他的手,幫他把襯衣釦子繫好,“我坐一會兒就走,我不會跑,我在房間裡等你,我一會兒去買菜,然後給你做好吃的。”
他抱着我往後面挪了一下,離水更遠點,放着我重新坐下來,“好,出去找人跟着。”
我點頭,他轉身往倉庫的方向走,我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看見甲板上有黑乎乎的影子,長頭髮,帶着彎兒,我笑了一下,沒有回頭。
“李靚姐。”
“剛纔都聽見了?”
她也坐下來,我看着她,真沒想到這麼在意形象的女人也會跟我像流浪一樣坐在有點髒的甲板上,我們沐浴着陽光,那一刻我竟然犯了神經病,我在想,如果李靚是我姐姐,我一定會照顧她,只要她不搶喬琛,什麼我都能給她,可惜,不可能。
“嗯。”
“你很高興?”
“不,”我搖頭,“我覺得悲哀。”
她笑了一聲,“替我?還是替你自己?”
“替我悲哀什麼,現在看着,我又沒有被喬琛薄情。”
“暖暖,你好像,很容易相信別人。”
“錯了。”我毫不避忌她的目光,我覺得她沒什麼在我面前可驕傲的,我比她年輕,比她善良,比她更愛喬琛,如果說她美貌,我也不差,我只是,在喬琛那裡,少了點他和她的那麼美好諸多的回憶,但是我不怕,來日方長,那時候喬琛正好風光無限,背後又何家,自己又有本事,他沒有和李靚共苦過,但是我有,再多的美好,也不及苦和甘共存的日子要讓人記憶深刻吧。尤其男人,他們在乎的不只是哪個女人陪他享受風光,更在乎哪個女人願意在他落魄的時候陪他面對風雨。
“我不覺得我容易相信別人,相反,我誰也不信,尤其不信你,我對你客氣,不代表我信你,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憐,抓着舊情不放,死活也賴着喬琛,你還給別的男人生了孩子,他都不願意幫你一把,你都三十歲了,沒有事業沒有家庭,我覺得,你比我更悲哀。”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確切的說是愣了很久,我在心裡默唸着一二三四,最後到三十五的時候她才張口,但是她剛張口就被我給打斷了。
“你沉默了三十五秒鐘,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麼?你還是來勸說我離開喬琛的,如果他知道你逮着機會就來遊說我刺激我,他對你只會更冷漠,連舊情都沒有了。”
“我不覺得。”
李靚心理素質還不錯,她又恢復了笑容,“喬琛不會趕我走,因爲他根本放不下,你知道你走了之後我們說什麼了麼?我看到你離開了,我就靠着門站着的,你走出外面大門的時候,光線亮了一下,然後我聽見小孫咳嗽,我就知道是你走了。”
我沒理她。
“我跟他說,我不介意名分,也不在乎能不能見光,我覺得女人要趁着年輕嫁個好男人這話不假,可如果不愛,還不如不假,愛的話,什麼都不重要,我問他願意這樣下去麼,他沒有回答我,你知道,喬琛沉默就是代表默許,對不對?”
相比較小說和電視裡那種動不動就爲難打架甚至動手耍花招的女人,李靚溫和知禮,說話也慢條斯理不急不緩,可是卻更像一把刀子扎得人血肉模糊,我這樣相比較而言,倒顯得我貪慕喬太太這個名分了,其實最不在乎的,是我。
“他喜歡沉默,那是不好意思拒絕吧。”
“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他,也難怪,你那麼年輕,比他小十幾歲,他想的什麼你不清楚,我們年齡相近,我清楚,他當初剛和何優雅結婚,人家都是新婚喜慶,他說我娶了我不愛的女人我喜慶什麼,我說你愛誰你想娶誰?他看着我,說當然是你了。可是他不肯讓我懷孕,但是他爲了補償我,送了我鑽戒,他說讓我等他,等他慢慢擺脫何家,然後離婚,就娶我。”
我點了一下頭,“這個我知道,他跟我說了,鑽戒是他在櫃檯買的,他給我也買了一個,不過是定製的,你那個好像三萬多塊吧,我聽說了,我那個我不太喜歡,回來再重新定做一個吧,好像比你的那個價錢多了一個零再拐半個彎兒吧,發票放哪兒了,你要看看麼,幫我參謀一下,然後我再讓他給我定一個,李靚姐你眼光比我好,我還太年輕,可能要上了年紀的女人才能看懂珠寶吧?”
這是我第一次帶着刺兒的跟李靚說話,果然她受不了了,她看着我,“四十萬?”
我看着天空,“太便宜了不是麼?”
她開始沉默。
“很大的一顆鑽石,但是我不喜歡。”
“你還不滿足?”
她這麼貪婪的人都被驚訝住了。
“不是啊,我覺得不如婚紗有新意,婚紗也是定做的,好像也很貴,但是我都不喜歡。”
“喬琛有錢,買這些東西花百八十萬的他不在乎,何況還是給你,不就等於也是他的麼,不過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吧,他難得這麼做。”
我轉頭看着她,“心意再好,我也不喜歡,我只喜歡喬琛。”
她喘了口氣,“暖暖,我能求你一件事麼?”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你覺得我能答應,你就開口吧。”
她看着我,沒說話。
爲了給她一個臺階下,還是我開口的。
“李靚姐,我知道你是個不壞的女人,不然你早就對我動手了,不管你是不忍心還是怕喬琛,總之我都覺得你不是個壞女人,這要是我喊你一聲姐姐的緣故,你說,我們都是夜場的,我理解你的心,你也該理解我的,我年輕,但是遇到一個愛的人,不是年輕年老的問題,我有可能錯過了這一個,這輩子都遇不到讓我想去愛的男人了,喬琛愛你,我知道,也許還愛吧。”
“爲什麼不找一個也愛你的男人,喬琛就算愛,他和你愛的不對等,你多他少,女人應該找一個愛自己更多的,才能幸福一輩子。”
“你是在告訴我,喬琛愛你多,所以你纔不肯放棄麼?”
李靚抿着嘴脣,笑了一下,我才發現,她一笑,眼睛會有點彎,妖嬈得像狐狸一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暖暖,我不想傷你。”
“謝謝李靚姐,我也不想傷你,所以我們和平共處了一個月了,就住在彼此的隔壁,喬琛大概都驚訝,我們怎麼能這麼和諧,你跟我說的那些,我沒有跟喬琛複述,我猜,他一定會生氣。”
“他已經生氣了,他找我跟我嚷了一通,暖暖,的確,你能讓他失控,可是最後,沒人能預料最後的結果,時間太強大了,我現在,才體會到時間多麼可怕,在女人的臉上很無情,在男人的心裡,也很無情。”
之後還說了什麼,我實在忘記了,我只記得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她也幫我,幫我把褲腿鋪平,真的像姐姐對待妹妹那樣細心,她擡起頭,很溫和的看着我,“真希望,你是我妹妹,可是你這麼善良,哪裡會是我妹妹呢。”
“你不善良麼?我覺得,和那些很惡毒的女人相比,你也是和好女人。”
她看着我怔了一下,沒有說話,然後兩隻手攥在一起,手腕上跟我一樣,戴着一個玉鐲子,只是我的是淺色的,她的顏色很深,翠綠翠綠的,她很輕的搖了一下頭,“分事情吧,走投無路了,誰都善良不起來了。”
我轉身邁下甲板,砰砰的聲音,我撣了撣鞋上的塵土,回頭的時候她還坐在那裡,也在轉頭看着我微笑,跟我擺了一下手,“暖暖,保重。”
保重?保什麼重?
我很不解,看着她蹙眉,她沒有跟我說什麼,只是把頭轉回去,歪了一下腦袋,揚起兩隻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跟我拜拜,很青春洋溢的姿勢,我往走廊走回去,推門進屋,把窗簾都拉開,喬琛早晨起來竟然都沒拉窗簾,他實在懶得不像話,我記憶裡,他早晨疊被子只有兩次,還是光着身子疊的,暴露狂。
我討厭屋裡太亮,我會覺得刺眼,這大概是我當野模留下的後遺症,我還是覺得自己不適合面對陽光,即使我真的很喜歡晴朗,可是遊走在黑暗裡,揹負着道德和倫理的雙重打壓,流言蜚語能將心靈壓垮,我哪裡敢面對照樣暴露自己呢。
我打開電腦,隨意的敲着字,大概一個多小時吧,我忽然就聽見外面碼頭亂的要命,有喊叫聲,有嗚嗚的似乎開船的聲音,接着就歸於既然了,我關上電腦下牀,跑出去,站在走廊上往那邊看,很多人圍在一起,有個身影格外乍眼,就是喬琛,他穿着白色襯衣,不知道什麼時候換的,然後一晃,門被風吹開,我轉身去拉門,然後想要拿一條薄的披肩裹着過去看看,當我再走出房間,我看見他們過來了,幾個人,有喬琛,還有——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