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她跟別的男人生過孩子,你也接受麼?”
他好像在苦笑,我覺得他這樣的人,無奈的時候,比任何男人都憔悴。
“我接受她,也跟愛情無關,我已經不愛她了,其實我一直以爲,可能我還愛,很長時間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還愛,我就沒辦法對她狠心,可是今天你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能毫不猶豫的推開她,然後把她推下車找你,我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還有你離開我那幾天,我每天都過得很痛苦,李靚就在我身邊,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她。暖暖,如果沒有你,我還會要她,但只是要我曾經付出的那點真心,我覺得總比那些陌生的女人,要讓我安心點。”
他看着我放在沙發上的腿,“我做不到不管她,無論你怎麼跟我鬧,我也做不到,因爲我知道,我不會因爲她不要你,你不是我,你不能瞭解我的肯定,我不管她也不是因爲愛,就像假入顧明澤出事了,他落魄了,你不愛他,你就不幫一把麼?何況我曾經對她有過舊情。”
我抿着嘴脣,“也就是說,喬琛,如果我不在的話,你會接受她娶她對麼?”
“不會娶,但是我會把她留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再愛她,因爲我愛過,她沒珍惜,我也不會在絆倒一次,我給她錢,讓他跟着我,總比那些我不瞭解的女人要好掌控得多。”
我點點頭,心裡忽然豁朗了,也許吧,愛和性男人是能分得開的,可惜我做不到。
“喬琛,那你回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就當我不在了。”
我站起身,他忽然用力又給我拉下去,“你說什麼?”
我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臉色很難看很難看。
“你他媽拿我當什麼了?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要不當初就別跟我,你別讓我跟你動感情,你玩兒了一溜夠你就走人了,我怎麼辦?你年輕,你拿愛情不當回事,我他媽這個歲數愛也愛了,你要跟我玩兒失蹤?我連——”
他忽然不說了,我看着他,“你連什麼?”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你會知道的。”
“……”
喬大爺真是天生的高冷啊,這功夫還跟我玩兒神秘呢,玩兒吧,我人都走了,你跟誰玩兒?
“暖暖你聽話,跟我回去,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在,我不會跟她到一起。”
我站起來,看着他,“喬琛,你以爲我要的只是你不跟她在一起麼?現在這樣,跟在一起有什麼區別?你說跟她做就跟她做,如果她懷孕了呢?”
“我沒有!我哪次也沒做!”
他聲音有點大,“我不做她能懷孕麼?我以前還愛她我都不讓她懷,我現在能讓麼?”
“今天在車裡,如果我沒出現,你們不就做了麼?其實你們不已經開始在做麼?”
“但是即使這樣,我也不會讓她懷孕,我不會要除你之外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也不會給名分。”
喬琛的話忽然讓我愣了一下,我看着他,“你說什麼?”
他把那根菸都扔進菸灰缸裡,“我說,我不會讓你之外的女人懷上我的孩子,明白了?”
我愣在原地站着,他抿着嘴脣看了我一會兒,“跟我回去。”
又來,每次都是,只要他哄我兩句我就美不得的跟他走了,第一次是,第二次他跑到養老院又給我帶走了,第三次,我又痛快跟他走了,那還會有第四次第五次,我哪輩子才能熬出來?
我往後挪,“我不回,我要你把李靚送走。”
他有點怒色,“我說了,她不是我的女人,但是我也不能不管她,因爲她跟過我!她現在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她還要養活一個孩子,我能不管不顧麼?暖暖都說你善良,你怎麼對她這麼狠?”
我被他這番話說得再次愣住了,他可能也發現自己說錯了,他微微張着嘴愣着,然後擡頭看着我,我有點不可置信。
“喬琛,你心裡的感情天平已經傾向她了是不是?你覺得我對她狠,那你對我不狠麼?你讓我怎麼跟她和平相處,一個時時刻刻算計着要把你勾上牀的舊情人,我怎麼跟她共同面對你?我和顧明澤說幾句話你就受不了,那你跟她做那種事被我抓住兩次,我還要怎麼容忍你們,我還要怎麼善良?讓我看着你娶她,然後我給你當一輩子情人麼?”
“我說了,我從來沒把你當我的情人!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我捂着耳朵不肯聽,我覺得我是很矯情,可是換了任何人,遇到我這種情況,都不能坦然面對吧,男人女人對待愛情縱然觀點不同,可是那份自私都是存在的,誰能大方到看着愛人和舊情人一次又一次的乾柴烈火呢?我知道,喬琛不會不要我選李靚,可是我有把握麼,我沒有。薑還是老的辣,喬琛的軟肋就是長情,李靚抓住這個死活不肯放他,我縱然有大把青春跟她耗,可是我總有累的一天。
“喬琛,如果你想說,爲什麼李靚能容忍我,我卻容忍不了她,我告訴你,因爲我是愛你這個人,哪怕你落魄了,進去了,沒錢了,我也執迷不悔的愛你,我能爲你守身如玉,我能陪你經歷風雨,所以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完全的一顆心,完整的一份感情,而不是分出去一點給舊情人,而李靚,她要的是在sz的一個靠山,給她,她兒子找個錢財來源,能過上好日子,她用身體勾着你,用舊情牽着你,慢慢的再把我踢走,你不是不知道,你比我清楚她是什麼人,喬琛,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早晚有一天,我累了,我不再陪你了,你會知道,李靚和我誰更值得。”
我說完走到門口解開鎖走出去,喬琛追出來從後面抱着我,我死死的掙扎,他跟我說,“暖暖我知道,你給我點時間行麼?我做不到立刻趕她走!”
我用力轉過身,“我再說一遍,我不回去,我給你們騰地方,做沒做完的事,我的脾氣你知道,你再逼我,我就拿刀畫花了我的臉!”
他看着我,很着急,我轉身繼續走,他沒再追過來,他也沒再說話,即使我不肯回去,我在這種地方待着,他都不肯跟我當機立斷承諾要跟李靚斷絕來往,我發現喬琛對待感情實在懦弱猶豫得不像話,他哪裡有半分他做生意的殺伐果斷呢。
我回到那個帶着一張小牀的化妝間,經紀人正好在裡面,他看見我很驚恐,“暖暖你爲什麼非得惹喬老闆啊?這麼一棵大樹你不抱着,你鬧什麼?你知道這些模特小姐的多羨慕你麼?”
我看着他,羨慕我?哪個女人能容忍到我這個份兒上?光看見我吃香喝辣了,我這麼悽慘的內幕誰看見了?
旁邊一直化妝的素素從鏡子裡看我,一邊說一邊往臉上刷粉撲,“喬老闆是正人君子,有錢有勢,和那些有錢的大老闆大爺相比,他年輕吧,那方面肯定也強啊,關鍵長得也行啊,你知道包養我們的都是五六十的油頭滿面的糟老頭兒了,軟塌塌長得還醜,我們還美不得的跟着過好日子去,遇到喬大爺,你怎麼生在福中不知福?蘇拉要是活着,肯定會教訓你的。”
總之這一晚上,我很累,聽了無數人的勸誡,比如後趕來錯過那驚心動魄一幕的童鑫的阿琪,還有身在其中的小五,以及公關經理,幾乎對我輪番轟炸,求我回去,原因就是喬琛真的很好,讓我惜福,還有一個就是他們怕喬琛總來折騰時代霓虹就炸鍋了。
我不知道喬琛給她們下了什麼迷魂藥,總之他的口碑我總算見識到了,看來有錢男人想當好人很簡單,只要別輕易脫褲子,對女人規矩點,那就絕對是好男人了。
喬琛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我在服務員的員工宿舍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他說喬琛走之前告訴他,要順着我,不準讓我工作讓我陪酒,他這兩天就接我走,我丟了他就拿經紀人撒火。
經紀人嚇得在電話裡就差跟我哭了,我卻靈機一動,對,不讓我陪酒,我可以當服務員,總之,李靚那裡他不給我個承諾我就不能回去,我已經做好了持久戰準備,當服務員是日結工資,大廳的和普通包間一天一百,乙丙丁包都是一百五,而貴賓和甲包的能拿到二百,我憑着以前當野模的資歷不費吹灰之力成功拿下經紀人和公關經理當了一天二百的高級服務員,其實我知道,我的那點資歷狗屁不算,只因爲喬琛說要順着我,而我的脾氣,經紀人也怕我再跑了,那他就交代不了了,所以他答應了我,而且信誓旦旦的要求,我不許陪酒。
這正中我的下懷,我滿心歡喜的上任了,可是20號的下午我的第一單服務對象又是喬琛,我知道,經紀人肯定給他彙報了,他纔在四點我剛上班就準時蹦躂來了,我感覺喬琛壓根兒沒鬧明白我爲什麼不回去,我不是賭氣,我是真的很芥蒂李靚跟他這點親密勁兒,我不想看見,他只要把李靚請走,哪怕給她錢我也不在乎,我肯定回去,可是我明明都說了,他跟我裝傻,所以我服務他,我也帶着氣兒的。
經紀人在我要進包間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就差給我磕頭了,“暖暖,咱們就是借用時代霓虹的場子賺錢,你可順着點喬老闆,別讓他急了砸場子,大老闆不在,萬一鬧出事兒來,我和公關經理交代不了,哪個也不敢得罪,求你了暖暖,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他一直嘚波,我心煩意亂,我端着盤子走到貴賓包門口,對着能照鏡子用的理石牆面擺了好幾個笑臉,挑了一個最氣人的,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喬琛和孫雷還有成放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茶几外面站着公關經理和六個模特還有小 姐,我進去之後他們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的射了過來,除了喬琛,坐在中間看着茶几。
成放看見我站起來,“您坐我這兒吧。”
喬琛擡起頭,看了一眼我的清涼小短裙,“你他媽當服務員穿成這樣?”
公關經理很爲難的樣子,“喬老闆是常客了,平時都沒仔細看咱們員工穿着麼,包間服務員和公 主是一樣的服裝,就她們模特能自己搭配服裝。”
我走過去,朝成放點頭,“我一個服務員哪兒敢做沙發啊,您坐吧。”
成放很難受,小孫招呼他坐下,“看戲啊放弟。”
我把兩瓶酒擺在茶几上,蹲在地上,按說時代霓虹的規定是凡是在貴賓包和甲包上酒和果盤的服務員,一律跪在地上,以爲能在這倆包間消費的,都是有錢有勢到一定程度的,所以要顯示出人家尊貴的身份,必須跪着,但是我是蹲着的,這我就夠給他面子了。
公關經理嚇了一跳,過來捅我,“暖暖,我不管你跟喬老闆什麼關係,進貴賓包規矩你忘了?”
小孫點了根菸,“什麼規矩?”
“得跪着服務。”
小孫噗了一聲,看着我,“暖暖是麼?”
我看着喬琛,“不必了,雖然有這個規矩,但是喬老闆給我跪着,我實在不敢承受。”
小孫咧了一下嘴,跟燙着了似的,成放下意識的去看喬琛,喬琛看着我,臉色怒中帶着平靜。
“你膽子大了是不是?你竟然敢當服務員?我同意了麼?你當服務員,那麼多人都知道你跟着我,你是要讓別人以爲我破產了麼?”
我還以爲他因爲我的話生氣的,原來他還在糾結這個。
我指了一下酒,“紅酒的牌子是牛頭馬面,葡萄酒的牌子是衣冠禽獸,喬老闆慢用。”
公關經理趕緊笑,“不是,喬老闆,暖暖不懂牌子,她才第一次當服務員,您別往心裡去。”
喬琛沒理她,只是看着我,“爲什麼叫衣冠禽獸?”
“時代霓虹娛樂城最新規定,服務員根據客人的穿着打扮來介紹酒的牌子,喬老闆三十多歲年輕有爲氣度不凡,我詞彙量有限,想形容喬老闆好,衣冠楚楚和衣冠禽獸我拿不準用哪個。”
我說這話是仗着膽子說的,我知道喬琛還能縱容我,可是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刺激他,我也做好了被他揪着打的準備了,可他竟然沒動怒,他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我真發毛。
“男人在牀上衣冠禽獸,脫了衣冠就是禽獸,顏暖暖你這麼說是吧,你們都出去!”
公關經理愣了一下,招收帶着那幾個模特往門口走,成放也站起來,我一看大部隊全跑了,我也要跑,喬琛一步就跨過來了,“我讓你走了麼?我他媽來就爲了找你你走哪兒去?”
我的裙子被他一抓肩帶掉了,成放很尷尬的把眼睛別開,小孫嘿嘿笑,“喬哥抓緊啊,好歹制服了就趕緊帶回碼頭吧,別急着享受。”
“孫雷你還是我叔叔麼?”
他們都走了,就剩下了喬琛和孫雷,當然了,孫雷不是自願留下的,我抓着他胳膊不鬆開,他沒辦法,“喬哥我沒法走啊。”
喬琛沒理他,他知道對我用強今天肯定是沒用了,他沉默着坐回去,小孫也在他旁邊坐下。
“顏暖暖,你就是不肯跟我回去是吧?”
“喬老闆,我不想給你當二奶了,想當初你和何優雅沒離婚,我是個小三兒,現在,你離婚了,李靚又回來了,我現在成了三奶了,我不在乎你的錢,你有多少錢跟我無關,但是我的愛情也禁不住這麼折磨,我現在靠我自己的雙手賺錢,我覺得很好。”
喬琛閉着眼,使勁大喘氣,“誰說你是二 奶三奶了?你能不能別這麼侮辱你自己也別這麼誤會我?我把你當什麼你心裡清楚,你見過男人跟着二 奶回家見父母的麼?”
小孫把葡萄酒差點噴了出來,他抹了一把,“喬哥我理解暖暖的意思,她就是煩李靚,比你煩顧明澤還煩。”
喬琛看着我,鼓搗了兩下手機,給我看上面的一個手機號,“你現在跟我這麼鬧,我要是給伯父打個電話,他一定會生氣,顏暖暖,你不是孝女麼,你爸媽都認同我了,你現在這樣,他們一定說你任性。”
我被他氣得當時心都怦怦跳,拿爸爸當威脅,這不是我的慣用手段麼?跟我回趟家還留下這麼大的後顧之憂,他什麼時候把我爸電話要過去了?
“我爸媽要是知道你跟別的女人車 震,他們還會說我麼?我找你爸說一下,他會不會拿柺杖抽死你?”
喬琛臉色猛地沉下來,“我說了,我沒有做!剛開始你們就來了。”
“是不是很遺憾啊?要是晚點就好了,在車裡,咱倆可沒做過,刺激麼?”
我走過去從果盤裡抓了塊西瓜,我實在說渴了,喬琛看着我,“你不是服務員麼?服務員吃客人東西也是時代霓虹新規定?”
我把西瓜皮扔進去,“不吃了,還你。”
喬琛看了一眼西瓜皮,閉了一下眼睛。
“你跟不跟我回去?我的需求你是知道的,你不怕我跟李靚滾在一起?”
他媽的,挑戰我耐心啊,滾到一起還有臉說?我氣兒還沒消呢,他跑來跟我提需求?合着我現在就應該脫了衣服陪你睡唄?然後我再聽你解釋?前腳跟我見我爸媽說得那麼好,後腳就跑去摟着李靚車 震了,是,剛開始,你傢伙沒進去麼?騙鬼啊,我都親耳聽見了,你不進去你“嗯”什麼?再回去晚點,等你最後那個“嗯”從嗓子眼裡發出來,明年9月份你就要抱兒子了吧?
“隨便你,喬老闆,我不在碼頭住,你拉着她做一夜,我也不知道。”
“顏暖暖你是真心話還是故意氣我?”
我咬着嘴脣攥着拳頭,違心的來了一句,“真心話。”
喬琛氣得拍了一下沙發,“孫雷,去立刻給我找幾個女人來!”
小孫有點驚愕,“喬哥你真的假的?”
喬琛扭頭看了他一眼,“我他媽找女人還有假的?給我找來!”
小孫一直看着我,沒動彈,我吭聲了,“喬老闆打算找女人麼?等着啊。”
我走到大門口,朝着樓道喊了一嗓子,當然了,我的聲音,你們有的看了這個故事的人是知道的,我的聲音是屬於偏溫柔的那種,就是我雖然在喊,但是聽上去,好像還是在撒嬌的樣子。
“喬老闆在貴賓包,那些崇拜喬老闆正人君子的姑娘,來幾個啊,喬老闆今天夜裡要帶姑娘出 臺了!價格不是問題,只要能讓喬老闆高興,直接帶回家封個二奶三奶的,喬老闆長情啊,這輩子你都保住飯碗了!”
我這麼喊,把化妝間的一些模特小 姐都喊出來了,她們全都抱着雙臂站在門框往這邊看,沒有過來的,我知道她們經過昨天晚上那陣仗,都知道怎麼回事了,以爲我鬧着玩兒呢,其實,就算真有不識趣的姑娘敢過來,我肯定也給攔在外面,我能允許她們陪喬琛麼?誰知道喬琛急了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喊了幾句果然沒一個過來,我幸災樂禍的轉身進去,看着喬琛,“不好意思喬老闆,您那麼好的口碑,今天好像不太管用,沒一個姑娘願意陪您。”
小孫捂着嘴整個人都笑得在顫抖了,喬琛臉色很難看,他的左邊太陽穴下方腮幫子後方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