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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糾紛

078.糾紛

“什麼?”江梓俊的目光瞬間從顧惜君的身上挪開,然後快速往急診室的方向飛奔過去。

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保安和醫生,江梓俊費力撥開人羣往急診室擠進去,很快消失在顧惜君的視野當中。她也跟隨對方轉身奔向人羣,心情從沒試過如此緊張。

可是圍觀的人實在太多。她想要擠進去一探究竟,卻被結實的背部擋在門外。

“庸醫,把我哥的手弄殘廢了,我現在就要你賠他一直右手!”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聲,人聲鼎沸的人羣頓時像炸開的油鍋。

“小姐,你別過去,很危險的。”剛纔在休息室裡遇到的高個子護士,伸手抓住了顧惜君的手臂,一臉恐慌地勸說:“那些人在耍賴,你過去了傷到自己怎麼辦?”

場面愈發混亂,顧惜君似乎聽到歐陽宏的慘叫聲,很快淹沒在金屬的碰撞聲中。她甩掉了護士的手。內心的恐懼也達到了極點,失聲吼道:“不,歐陽宏有危險,我要過去看看。”

可是護士的身材高大,力氣也比自己大得多。她的雙手緊緊抱住了顧惜君的腰。極力勸說:“江醫生也過去幫忙了,護士長也說已經報警,你過去只會添亂。”

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被顧惜君強忍回去。她終於停止了掙扎,身體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惶恐地呢喃說:“歐陽不會有事吧?”

“沒事的……”

事實證明,急診室裡的場面比顧惜君看到的還要混亂。病人家屬堵住了門口,情緒激動地開始打砸。直到警察趕過來控制住如此混亂的局面,鬧事的人才逐漸停手。

半小時後,江梓俊攙扶着歐陽宏從急診室裡出來的時候,顧惜君差點被對方血人似的樣子嚇到了。

歐陽宏的白大袍血跡斑斑,正痛苦地捂住額頭的傷口。他的右腳一拐一拐地走,當看到顧惜君的那刻臉容一怔,臉色瞬間變黑。

“小君,你怎麼過來了?”

“你沒事吧?”顧惜君不顧對方身上的血跡,連忙上前攙扶。氣氛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當中。就連江梓俊平日調侃的樣子也收起來。滿臉的嚴肅和凝重。

急診室旁邊是休息室,歐陽宏忍痛坐在沙發上,擡頭朝顧惜君揮揮手說:“你快走,我現在的樣子很嚇人。”

“我在這裡陪你。”還好顧惜君沒有暈血,否則一定會被歐陽宏這個樣子嚇暈。她手忙腳亂地從手袋裡掏出紙巾,心疼地看着眼前臉色蒼白的男人,小心地擦拭他眼角的血跡。

站在一旁的江梓俊不斷搖頭,無奈地吩咐一旁的護士說:“快把藥箱拿過來,幫忙止血縫針。”

休息室的氣氛凝重,江梓俊沒有說話,安靜地配合護士長幫歐陽宏止血。他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從顧惜君憂心的臉上掃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說:“別擔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你看自己的血都快流乾了,差點把我嚇死了。”顧惜君的心一緊,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們從小就認識,感情深厚得就像手足。能不擔心嗎?

棉花團壓在歐陽宏的額頭上,痛得他呲牙大喊:“輕點……輕點……”

江梓俊的眉毛抽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強忍心中的怒火,沒有當場發脾氣。滿臉的怒意依舊顯示他心中的擔心,小聲責備說:“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美女面前逞強?剛纔病人的弟弟隨手抄起椅子就砸過去,要不是你即使躲開,現在躺在手術室裡的人是你。”

“醫患關係緊張衆人周知,想不到就連海市最好的私立醫院,也無法倖免。”歐陽宏尷尬地朝顧惜君吐了吐舌頭,這是他小時候的習慣,每次做錯事的時候都會自然流露出這個小動作。

“你總是這樣心不在焉,眼中只有病人卻沒有自己。在肯亞是這樣,回國也沒有改變。我救得了你一次、兩次,不能保證能救你第三次。”江梓俊一邊幫歐陽宏縫針,一邊放狠話說:“以爲自己是英雄對吧?你怎麼不去當美國隊長?”

江梓俊的說話如同一根燒紅的鐵棒,烙在顧惜君的心中灼熱無比。她抓住了話中話,警惕地問道:“江醫生,歐陽他在肯亞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沒等江梓俊回答,歐陽宏已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含怒的眸子,似乎對方不小心說錯一個字,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沒……沒事了,你自己問歐陽吧。”江梓俊把這個燙手山芋又丟給了歐陽宏,隨手把線剪斷,用力拍了拍他的膝蓋說:“還好腿沒骨折,否則我今天又得增加一臺手術了。”

也許力度太大,歐陽宏痛得臉色慘白,彎身捂住右腿的膝蓋怒罵說:“江梓俊,你都是這樣對待病人的嗎?”

冷笑兩聲,江梓俊緩緩道:“我只會對美女溫柔,對吧小君?”

顧惜君嘆了口氣,丟棄手中黏滿血跡的紙巾,重新拿了一張幫歐陽宏擦拭額頭的汗水。“你平時很冷靜,爲什麼突然跟病人家屬吵起來了?”

輕嘆了一口氣,歐陽宏苦惱地解析說:“以病人送進醫院的情況看來,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手術前我已經將各種風險跟家屬解析清楚,他們也很明確表示能保住性命已經很幸運……可是今天早上我去巡房,不知爲什麼病人的弟弟無故鬧起來,一點預兆都沒有。”

“什麼叫一點預兆都沒有?”顧惜君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不好的預感翻江倒海般涌來。

深呼吸了一口氣,歐陽宏才挪動扭傷的右腳,仔細回憶當時混亂的情景。“病人的弟弟接聽了一個電話,掛線後不分青紅皁白就開始罵我。罵到一半的時候來的人越來越多,把我包圍起來,瘋了似的舉起椅子就往我的頭上砸過來。”

驚險的場景,如同香港電影裡圍毆的鏡頭,血腥而可怕。然而“不分青紅皁白”幾個字,讓顧惜君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想法當中。

歐陽宏說病人的弟弟先是接了一個電話,掛了線才突然態度逆轉,毫無預兆地開始罵人。然後對方趁混亂纔開始幹架的,後來圍觀的人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顧惜君此刻的腦海中閃過陳婉華含笑的臉孔,事情爲何會這麼碰巧,當她前腳踏入江立醫院,後腳就會引起如此詭異的糾紛?

“醫患關係如此緊張,類似的事情時有發生,只是對方比較偏激,纔會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歐陽宏盯着顧惜君慘白的臉色,勉強笑了笑勸慰說:“我不會有事的。”

是的,我不可能出事,因爲還要在你身邊保護你、照顧你,怎能讓自己出事呢?

站在一旁的江梓俊,也忍不住催促說:“雖然只是外傷,但縫了這麼多針,還是回辦公室躺着比較好。剩下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好。放心,如果小小的糾紛我也搞不掂,江美欣也能替我善後。”

休息室又再次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當中,歐陽宏語氣堅決地說:“沒事,我回家睡一覺就好。”

“可是你的傷看起來挺嚴重。”顧惜君出言阻止,可是身旁的男人已經有了決定,直接脫下白袍子就要往外走。

江梓俊一邊收拾醫療用品,一邊勸慰顧惜君:“他的脾氣倔強得很,你還是跟上去照顧他比較好。”

勸說無果,顧惜君只能匆忙跟在歐陽宏的身後,來到地下車庫。他的右腳扭傷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卻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我來開車吧。”顧惜君抓住男人的手腕,嘆了口氣說:“爲什麼逞強?在醫院裡待着有護士招呼,不是更好嗎?”

歐陽宏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車鎖,打開車門鑽到副駕駛座上,淡淡地說:“我是醫生,有能力照顧自己。”

無奈地嘆了口氣,顧惜君只好坐到駕駛座的位置,開車送歐陽宏回家。斤協撲扛。

剛踏進公寓,歐陽宏邊走邊脫下外套,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顧惜君站在原地,似乎忘了來找歐陽宏的初衷,愣了好久才意識到他應該還沒吃早餐,於是來到廚房打算準備些食物給病人吃。

不算寬敞的廚房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十分符合歐陽宏的性格。無論是手術刀還是鍋鏟,他都能運用得遊刃有餘。

這些日子重遇歐陽宏以來,顧惜君經常在想,爲何兩人當年沒有繼續走下去。答案是幾經掙扎才得出的:因爲兩人太熟悉,已經失去了那種心動的感覺。

裝滿冰箱的食材,顧惜君卻無從下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廚藝跟跳舞一樣糟糕。簡單做了兩份三文治和麥片,她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歐陽宏已經更換了衣服,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餓了嗎?”顧惜君坐在沙發的另外一端,心神恍惚地看着因爲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男人,那種詭異的想法又再次浮起。

“餓死了。”歐陽宏忽然睜開雙眼坐起來,笑容因爲疲憊而顯得無力:“哦,想不到你除了三文治和泡麪,還會煮麥片,今天真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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