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休養了一週,顧惜君的假期也結束了。她不顧程梓浩的極力反對,自作主張辦理出院手續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不知程梓浩用了什麼方法勸服陳婉華,在過去的一週時間以來,她來醫院的次數寥寥可數。而且每次探病的時候。顧惜君都會被護士安排做中醫理療,因而錯開了碰面的機會。
短暫的離開,讓顧惜君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心裡有種強烈的陌生感。不知是否心思敏感的原因,她總覺得這次請假歸來,同事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怪異。
當她打開電腦準備工作的時候,意外發現主機並沒有任何反應。到維修部請來技術人員檢查,被告知電腦硬盤出了問題,裡面的數據無法修復。
電腦設計稿不同紙質的原稿,文件一旦丟失了,就往往找不回來。還好顧惜君心思細密,平日的設計稿都會用移動硬盤拷貝備份。以備不時之需。她仍記得請假前把移動硬盤借給小趙用,連忙把頭探到隔壁的格子間裡。
“小趙,麻煩你把移動硬盤還給我。”更換硬盤以後,顧惜君重新啓動電腦,準備把備份文件再次拷貝到電腦上開始工作。可是對方清冷的回答。讓她的心跌倒了冰點。
“昨天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你的移動硬盤進水了,用不了。”小趙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看上去半分歉意也沒有。
顧惜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容置信地追問:“怎會這麼不小心?你快把硬盤給我,我有重要的資料存檔在裡面,說不定維修部可以幫我修好。”
“丟了。”小趙頭也不回地說,似乎對顧惜君的追問不願意多提。
一句話,徹底把顧惜君的心情冰封起來。完成啓凡的案子以後,樑航又安排了幾個固定客戶的案子讓她跟進。而且大部分設計稿都已經進入定稿的階段了,現在一句話說硬盤丟了,她的心血全部付之東流。斤吐妖號。
“一句丟了就能逃避責任嗎?裡面的文件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顧惜君平日裡總是保持溫婉的性子,並不代表她沒有脾氣。職場的爾虞我詐雖不能避免,但她從來沒想過與自己關係最好的同事,變臉比京劇還快。
小趙冷笑一聲,不屑地迴應:“怪就怪自己疏忽。如果移動硬盤裡的資料真那麼重要。怎麼還借給我?”
有口莫辯,是顧惜君此刻的唯一感受。她忿忿不平地回到座位上,打開桌面上的素材資料,心情也變得煩躁起來。
“顧惜君,別以爲長得漂亮就能隨心所欲。像你這種爲了上位不擇手段勾引男人的女人,終有一日會栽在男人的手裡。”小趙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中盡是藐視。“像你這種勾三搭四的女人最噁心了。”
“你……”顧惜君終於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嚴聲警告說:“趙燕,麻煩放尊重一點。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說這些難聽的話?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何來勾三搭四?”
爭執聲有點大,惹來四周同事的議論紛紛。但從衆人不帶一絲同情和理解的目光看來,他們似乎對趙燕的說話表示默認。
“你與程總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聽說他的媽媽還特意給我們老闆打了一通電話。結果你知道嗎?樑航被喚去老闆的辦公室半小時,怒罵的聲音全公司都聽到了。”
一番說話讓顧惜君徹底怔住了,想不到離開公司不過一週時間。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女人的第六感沒錯,陳婉華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她頂着衆人異樣的目光,丟下冷眼以對的趙燕,快步往樑航的辦公室走去。
數日不見,樑航清秀的臉容較早前憔悴的不少。他坐在辦公桌後,聽到敲門聲便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嘴角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假期還愉快嗎?”
也許是程梓浩把電梯故障的事情藏得很好,知道顧惜君是這場意外中女主角的人並不多。她放慢腳步一點點往樑航走近,臉上盡是歉意:“我聽趙燕說程梓浩的媽媽給老闆打電話了。”
樑航揮了揮手,示意顧惜君不要說下去。左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打光潔的桌面,半刻鐘以後,他才擡頭對上了顧惜君滿懷愧疚的臉容,輕聲道:“沒事,我在依諾工作這麼多年,老闆又不會因爲一通電話而把我辭退。”
“因爲私人事情影響了工作,我感到十分抱歉。”顧惜君與樑航對視,發現他的臉上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擔憂。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樑航難掩心中的沉重:“程母是個厲害的角色,一通電話打過來指桑罵槐。雖然她沒有指名道姓說你的壞話,可是謠言總是最糟糕的武器,隨時能讓你身敗名裂。”
雖然顧惜君預料到陳婉華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過對方那麼快就把怒火蔓延到公司裡來。她的心情莫名地變得沉重起來,眼神也伴有些散漫:“對不起,啓凡的發佈會週一晚上就會結束。只要我不再參與後續的宣傳,程梓浩的媽媽也不會有藉口找公司麻煩。”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樑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用凝重的語氣提醒說:“希望同樣的事情不會繼續發生,否則你只能選擇離開公司。”
“謝謝你的提醒,以後我會注意分寸。”顧惜君的眸色一暗,有種如被石頭壓抑胸口的窒息感。
頓了頓,樑航壓低聲音提醒說:“我說過,程梓浩這人深不可測。他的家庭背景有點複雜,作爲他身邊的女人,你多加小心就是了。”
看似提醒的一句話,讓顧惜君抓到了重點。她未曾瞭解過程梓浩的家庭背景,但樑航三番四次強調,想必有他了解的內幕。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坦白告訴我。我不是喜歡說是非的女人,只想瞭解事情的始末。”顧惜君直接在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來,壓低聲音追問說。他的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陳婉華的出現對於她來說,並非好事。
畢竟是自己欣賞的員工和曾經心動過的女人,樑航並非心胸狹窄之人,決定坦言以對:“你也聽說過程梓浩是程家的私生子這事吧?傳聞程老的原配走了多年,一直沒有給程梓浩的母親任何名分。”
私生子的事情,是程梓浩親口向顧惜君說的,這點她不曾質疑過,坦白說:“是的,我知道。”
“程梓浩兩母子以前一直在美國定居,直到去年才允許進入啓凡掌管業務。”樑航一針見血,說出了內心的疑惑:“能讓程老爺一夜間把大兒子打入冷宮,流放到香港的分公司,少些手段是不行的。”
話說到這裡,樑航也不願意繼續詳談。他相信顧惜君不會在程梓浩面前亂說些什麼,但有些事情只能稍微提及,繼續說下去就成了挑撥離間。
“謝謝你的提醒,我自有分寸。”顧惜君沉默片刻,才淺笑着迴應。只是眼中多了幾分落寞,精緻的臉容看起來有些傷感。
從樑航辦公室出來以後,顧惜君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心情卻依舊無法冷靜下來。看着鏡子中臉容疲憊的自己,她陷入了無邊的恐慌當中。
豪門爭產之事常有發生,並非所有的家庭都像顧惜君和顧柏喬那樣相安無事。雖然他們也曾因爲顧偉業的事情爭吵,並且有所誤會,但絕對不會陷入手足相殘的地步。
想起平日裡程梓浩對自己的溫柔和寵愛,顧惜君絕對不會把他往陰險無情的方面去想。
再次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她才感到心底的怒火被壓抑下來。該去面對的事情就不能逃避,冷靜完以後,她還是決定回去繼續工作,把自己丟下的事情重新補回來。
週末加班兩天,顧惜君才勉強把丟失的設計稿重新弄好。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正,她照常在公司樓下看到前來接她去醫院的趙東成。
“旁邊盒子裡的東西,是程總吩咐我轉交給你的。”趙東成專注地握着方向盤,很快把車子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流中。
夜色朦朧,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燃亮了海市的每一條大街。顧惜君打開精緻的禮盒,發現裡面是一件深紫色的旗袍,以及一支鑲着翡翠的髮簪。
“小趙,這好像不是去醫院的路。”顧惜君瞄了一眼窗外的建築,提醒說。
趙東成笑了笑,解析說:“今晚不去醫院,程總在新品發佈會的會場等你。”
“程梓浩的腿上還有傷,怎麼一個人去發佈會了?”顧惜君滿心疑惑,繼續追問。可是趙東成卻笑而不語,說了句要遲到了,就踩下油門加速上了環城高速公路。
近郊古色古香的溫泉別墅裡,一場精心策劃已久的珠寶發佈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
顧惜君被陌生女人帶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裡,坐在復古風的檀木梳妝桌前,她發現一束粉色的鬱金香正安靜地躺在一側,卡片上是程梓浩?飛鳳舞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