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別再逞強了,待爸氣消以後,我再跟他好好聊一下。”面對顧惜君的執拗,顧柏喬只在一旁不斷嘆氣。
坐在沙發上喝紅茶等候的程梓浩,終於忍不住想要結束這場鬧劇。他扣好西裝的鈕釦,大步走到顧惜君的身旁,身上散發着沉穩而的氣場。
“小君不需要你的錢,因爲她的身邊有我。”程梓浩的聲音冷清,臉容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高傲。
這個跟隨顧惜君出現的男人,要不沉默不語,要不一鳴驚人。顧柏喬用防備的目光望向他,質問道:“你是誰?”
長臂一伸,顧惜君柔軟的身體便撞入了程梓浩的懷抱。他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態度傲慢:“我是小君的男朋友。”
“男朋友,小君你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交上我這麼優秀的男朋友,想必顧先生你也不在意。如果你真的疼愛自己的妹妹,怎會任由她獨自留在海市不聞不問?估計是你擔心逆了顧老先生的意思,自己得不到好處吧?”程梓浩一針見血,不屑的目光從顧柏喬的黑臉上掃過。
氣氛瞬間凝結成冰,顧柏喬氣得臉色發黑,抓住顧惜君的手臂想要脫離程梓浩的擁抱,卻被她狠狠甩開了。
“放開我!”顧惜君冷冷地吼道。
“小君,別再任性了!”顧柏喬似乎被徹底激怒了,嘶吼說:“你知道因爲自己的任性,給公司帶來多少損失嗎?”
顧惜君擡頭對上了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怒意壓抑依舊無法藏起心底的絕望,譏笑說:“程梓浩說得沒錯,你根本沒把我當妹妹看待。”
“啪!”的一聲劃破了僵持了場面,顧柏喬終於忍不住甩了顧惜君一巴掌。火辣辣的掌心讓他的心有種如窒息般的痛苦,看着顧惜君臉頰上清晰的紅印,才如夢初醒。
“小君,我…”
“夠了!”顧惜君捂着火辣辣的臉頰,聲嘶力竭地吼道:“從小到大就連媽媽都沒有打過我,我恨你!”
顧惜君的心如死灰,絕望而淒涼地看了顧柏喬最後一眼,在眼淚落下之前轉身往門外跑去。
“小君!”顧柏喬看着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卻被程梓浩擋住了去路。
“別追了,她不會回來的,讓她獨自冷靜一下。”他冷笑一聲,用平靜得十分詭異的語氣說。沒等顧柏喬回答,他已經緊接着消失在空蕩的別墅裡。
坐在寬敞的跑車裡,顧惜君呆滯地盯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沉思當中。程梓浩一路上保持沉默,他知道無論自己說些什麼,固執的女人都不會聽得進去。
回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程梓浩把車子停靠在小區們歐,發現顧惜君已經靠在副駕駛座上睡着了,眼角還掛着未乾的淚痕。
自從踏出顧家以後,她就收斂了身上的怒火,默不作聲地抱住自己的膝蓋。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程梓浩覺得可怕。
女人的怒火如果不在沉默中消失,就會在沉默中爆發。而顧惜君的狀況,應該會是後者。
也許這次回南市對她的打擊太大了,纏繞在身上低迷不振的情緒,讓程梓浩感到心痛不已。他熄滅了汽車,小心地把安全帶鬆開,手指滑過她凸起的蝴蝶骨,微涼一片。
他細心地將顧惜君散落的鬢髮挽到耳後,露出了小巧白皙的耳垂。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熟睡的樣子,但幾乎每一次,都是皺起眉頭滿懷心事的樣子。
程梓浩有種衝動想要撫平她的柳眉,但在手指觸碰的那刻,薄如蟬翼的眼睫毛輕輕顫抖,然後睜開了佈滿血絲的雙眼。
“到了?”顧惜君平靜地問道。一路上並沒有聽到她聲嘶力竭的哭聲,此刻卻沙啞了聲音,讓程梓浩的心莫名地揪緊。她坐直身體往窗外看了一眼,昏暗的街燈讓女人的側臉蒙上了柔和的光線。
“到了,我陪你上樓。”程梓浩剛想推門下車,卻被顧惜君冰涼的手指抓住了手腕。“程梓浩,讓我一個人靜靜,拜託你了。如果你跟着,我會更難受。”
無助的聲音低落如被遺棄的小野貓,程梓浩想要繼續說些什麼,身旁的女人已經整理好身上凌亂的衣服,推門鑽出汽車。
如墨般濃厚的夜色下,女人寂寥的背影被街燈拖得很長。她每走一步似乎都花光了全身的力氣,卻又有種說不清的執拗。
程梓浩打開了車窗,從汽車的抽屜裡摸索了一番,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支,卻沒有吸上。直到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才發動汽車離開。